皮膚撕裂剝離的“嘶啦”聲,細微卻清晰可聞。
她的五官在迅速地扭曲變形,露出下麵鮮紅的肌肉組織和。
這個過程快得驚人,不過短短十幾秒鐘。
她臉上、脖子上、乃至手臂上所有暴露在外的皮膚,都被那股詭異的力量徹底“吸”進了她自己的身體內部。
站在我麵前的,已經不再是“婷婷”!
而是一個全身佈滿猩紅肌肉紋理,血管虯結,甚至能看到部分骨骼輪廓的恐怖“血肉之軀”。
我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握著桃木劍的手因為過度用力而指節發白,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後退卻。
就在我的後背即將抵上冰冷粗糙的門框時,突然一股極其陰寒穿堂風,從門縫裡吹了出來,猛地撲在我的後頸上,
呼——!
我激靈靈打了個寒顫,這股寒意如此真實,瞬間刺透了我的恐懼迷霧。
幾乎就在同時!
眼前那具恐怖的血肉之軀,它的影像開始劇烈地閃爍起來。
就如同信號不良的電視畫麵一樣。
在某個極其短暫的瞬間,我似乎又看到那張血肉模糊的臉上,五官輪廓依稀變回了婷婷原本的模樣。
充滿了極致的痛苦和無助,眼神哀婉地望著我。
嗯?
這轉瞬即逝的異樣,像一道閃電劃破了我混亂的腦海。
我下意識地瞥向“婷婷”的腳邊那兩隻小老鼠。
它們並冇有像遇到天敵般逃竄,反而更加拚命地用爪子扒拉著那具“血肉之軀”的腳踝。
甚至人立起來,朝著我瘋狂地擺動前爪。
小眼睛裡充滿了焦急和警告,吱吱的叫聲淒厲無比。
它們在提醒我,它們認定的“主人”是婷婷,如果眼前真是怪物,它們絕不會是這種反應。
真正的危險……不在前麵。
一個冰冷的念頭如同毒蛇般竄上我的心頭。
這是極其逼真的障眼法,目的是為了吸引我全部的注意力,讓我忽略背後真正的殺機。
我全身的汗毛瞬間倒豎,雖然眼睛依舊死死盯著前方逼近的“恐怖景象”,但所有的感知都集中到了身後。
來了,就在我身後。
距離我不遠的地方有一股極其微弱的冰冷氣息,正在悄無聲息地貼近。
它隱藏得非常好,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若非我跟隨老乞丐修煉出的那點微末靈覺,根本無從察覺。
電光火石之間,我已然明瞭。
於是我繼續裝作驚恐萬狀,腳步踉蹌地向後退,嘴裡甚至發出壓抑的嗚咽聲。
但空著的左手,已經悄無聲息地摸向了口袋裡的引火符!
一步……兩步……三步……
我能感覺到,背後那股陰冷的氣息越來越近……幾乎要貼到我的後背了。
就是現在!
我眼中猛地閃過一道厲色,所有的偽裝瞬間褪去,
左手迅速抽出引火符,指尖在木劍的劍刃上猛地一劃,隨著“嗤啦”一聲,符紙應聲而燃。
與此同時,我腰腹發力,身體如同緊繃的弓弦般驟然扭轉。
將全身的力量灌注於右臂!
“邪祟受死!”
一聲暴喝,燃燒的引火符帶來的純陽之火瞬間引動了木劍本身的辟邪陽氣。
整把劍彷彿活了過來,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劍身綻放出耀眼的火光。
我握著劍柄,看也不看憑著感覺,朝著身後那股惡意最濃之處,狠狠地刺了過去。
噗嗤!
伴隨著一生悶響,劍尖傳來了無比清晰的阻礙感和入肉感。
成功了!
我借勢完全轉過身來,藉著劍身上尚未熄滅的陽火光芒,終於看清了偷襲者的真麵目。
那是一個身材異常高大肥胖,滿臉橫肉,麵目猙獰的惡靈。
它的臉上佈滿了縱橫交錯的深可見骨的刀疤,一雙眼睛隻剩下渾濁的白翳,透露出無儘的怨毒。
它的身上穿著破爛的囚服,手腳上都戴著鏽跡斑斑鐵鐐。
整個靈體都散發著一股濃烈的暴戾和被長久囚禁的怨氣。
而我的木劍,此刻正不偏不倚地刺入了它肥碩胸膛的正中央。
那裡……似乎是它怨氣凝結的核心!
惡靈低頭看了看插在自己胸口的劍,又抬起頭用那雙冇有瞳孔的白色眼睛“盯”著我。
它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扭曲表情。
它似乎完全冇料到,我這個它眼中的“獵物”,竟然能識破它的幻術並重傷它。
“呃啊……”
他嘴裡突然發出一聲痛苦的低吼。
緊接著,猛地張開了那張滿是黃黑色爛牙的大嘴。
一股滿是惡臭黑氣,如同高壓氣槍般從它口中噴射而出,直奔我的麵門而來。
距離太近,速度太快了,我根本躲閃不及。
隻能下意識地偏開頭,同時屏住呼吸,但還是有一小部分黑氣,噴濺到了我的臉頰和鼻翼上。
瞬間,我的視線如同被潑了墨汁般迅速模糊。
眼前一片漆黑,隻剩下一些扭曲晃動的光影。
一股強烈的眩暈和噁心感直衝頭頂,四肢更是陣陣發軟幾乎站立不穩!
“呃……”
我痛苦地悶哼一聲,隻能憑藉意誌力。
用雙手死死握住插在惡靈胸膛的桃木劍,勉強支撐著身體,不讓自己倒下。
然而,被我刺中的那個肥胖惡靈,身影開始劇烈地扭曲。
它發出一聲充滿不甘的嘶吼,整個靈體如同融化的蠟像般迅速變得稀薄,最終“噗”的一聲,徹底消散在空氣中。
但此時危機並未解除!
就在它消失的地方,另一道更加瘦長,如同被拉長的人影般的黑影,帶著一股更加癲狂的怨氣凝聚顯現。
這個新出現的惡靈,身形佝僂,四肢不自然地扭曲著。
它的臉上冇有五官,隻有一片不斷蠕動的爛肉。
一種混合著竊笑和哭泣的詭異合響,從它那團爛肉之中不斷傳出。
“嘻嘻……哈哈哈……嗚嗚……”
它發出一陣精神汙染般的笑聲,一步步朝著我逼近。
它似乎很清楚我現在的狀態,動作充滿了戲謔。
我憑藉著模糊的聽覺和殘存的光感,能感覺到那股令人窒息的惡意正在靠近。
我想反抗,但身體軟得像一灘泥,連抬起手臂都困難,那柄桃木劍此刻也變得異常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