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意識地將婷婷拉到自己身後。
手中的桃木劍橫在胸前,儘管我知道,麵對這種東西,這小小的木劍可能毫無用處。
那兩隻老鼠更是嚇得魂飛魄散,不再尖叫,而是死死抱住婷婷的腳踝,把腦袋埋進她的褲腿裡,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
我真不知道這倆小玩意兒有什麼可害怕的。
黑影越來越近,似乎已經能看到它身上穿著破爛不堪的深色衣物。
金屬的摩擦聲近在耳邊,它已經走到了篝火光芒所能及的最邊緣。
再往前一步……隻要再往前一步……我們就能看清它的臉了!
我屏住呼吸,眼睛瞪得老大,全身的神經都繃緊到了極限。
然而,就在它的身影即將完全暴露在火光下的前一刹那,異變再生。
那個黑影竟然如同被風吹散的煙霧一般,毫無征兆地消散了。
連同那令人不安的金屬摩擦聲,也戛然而止!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我和婷婷都愣住了。
前一秒還步步緊逼的恐怖,下一秒就化為了烏有?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但還冇等我們反應過來,一聲讓人毛骨悚然的熄火聲響起!
噗——!
我們麵前那堆原本還在頑強燃燒的篝火,陡然間熄滅。
最後一點跳動的橘黃色光芒也消失了。
視覺在刹那間被剝奪,整個世界陷入了死寂和冰冷。
身後的婷婷死死地攥著我的衣角。
我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體不受控製的劇烈顫抖,如同風中殘葉。
“彆……彆怕……”
我試圖安慰她,但自己的聲音也乾澀得厲害。
然而,就在我這句毫無底氣的安慰剛說出口的時候。
糧倉門口那片濃鬱的黑暗裡,先前消失的黑影,再次無聲無息地凝聚顯現。
而且……不止一個!
在它旁邊,又一道略微瘦小些,同樣佝僂著背的黑影,也如同從墨汁中滲出般,緩緩浮現!
兩道黑影並排站立在門口,如同兩尊來自地獄的門神。
這一次,雖然冇有腳步聲和鐐銬聲,但一股遠比之前更加濃鬱的陰邪之氣,撲麵而來。
這怨氣……太強了!
比我之前經曆過的任何靈異事件都要強烈,彷彿凝聚了數百年的痛苦和詛咒。
不能坐以待斃,先下手為強!
我腦中閃過這個念頭,幾乎是本能地將左手迅速探入隨身攜帶的腰包,摸出了一張繪製著硃砂符文的黃色符紙——引火符!
緊接著我將符紙對摺夾在指間,又掏出一張撲克牌夾再裡麵。
同時心中默唸老乞丐所授的催符口訣!
“敕!”
一聲低喝,我手腕猛地一抖,將那夾著符紙的“牌”朝著門口那兩道黑影激射而去。
符紙脫手的瞬間“噗”地一聲無火自燃,化作一團拳頭大小的橘紅色火球,直射目標。
火光短暫地照亮了門口的區域,甚至能隱約看到那兩道黑影模糊扭曲的麵部輪廓。
然而就在火球即將擊中它們的刹那。
那兩道黑影再次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痕跡一般,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火球失去了目標,撞在後麵的門框上,爆開一小團火星隨即熄滅。
黑暗,再次吞噬了一切。
該死!又消失了!
我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這些東西根本不怕普通的驅邪手段,或者說它們的存在形式,超出了我能力的應對範圍。
然而不待我多想,更讓我頭皮發麻的事情,緊接著發生了。
幾乎在火球熄滅的同時,四道雪亮的光柱,猛地從我們身後的帳篷裡同時亮起!
“啪!啪!啪!啪!”
是手電筒,是辣條哥他們隨身攜帶的強光手電。
光線穿透薄薄的帳篷布,將四個僵直的人影,清晰地投射在了帳篷的內壁上。
隻見那四個人影不知何時已經從平躺的狀態緩緩地坐了起來。
而且,他們齊刷刷地扭動著脖子。
頭部投影的輪廓,正直勾勾地…對準了帳篷外的我和婷婷所在的方向。
這彷彿有四雙看不見的眼睛,正透過帳篷,冰冷地注視著我們!
冷汗瞬間浸透了我的後背!
此地不宜久留,必須立刻離開!
“走!”
我低吼一聲,再也顧不得其他,反手一把抓住身後婷婷的手腕,想要拉著她衝向營地外的。
哪怕外麵是茫茫雪原,也比待在這個鬼地方強!
然而,就在我的手掌接觸到婷婷手腕皮膚的一刹那。
一股極其冰冷,完全冇有絲毫活人溫度的觸感,如同電流般從指尖傳來,瞬間竄遍了我的全身。
不對,這絕不是婷婷的手!
婷婷的手雖然因為寒冷而冰涼,但絕不可能是這樣一種毫無生氣的冰冷。
我幾乎是出於本能地,甩開了那隻手。
同時驚駭地轉過頭,望向身旁的“婷婷”!
黑暗中,藉著帳篷裡透出的微光,我隻能勉強看清她的輪廓。
她低著頭,長長的頭髮披散下來,完全遮住了臉龐。
整個身體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彷彿一尊凝固的雕像。
“婷……婷婷?”
我聲音發顫地試探著叫了一聲。
冇有迴應。
可就在我話音落下的瞬間,那個低著頭的“婷婷”,突然猛地抬起了頭。
帳篷裡透出的微光,恰好照亮了她的臉!
那是一張充滿了極致恐懼和痛苦的臉。
她的眼睛瞪得巨大,瞳孔縮成了針尖,嘴巴則以一種近乎撕裂的角度張開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無聲的呐喊。
她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我,裡麵充滿了絕望的哀求。
“救……救我……”
是婷婷的聲音,她還在,但她好像正在遭受某種可怕的折磨。
我心中大急正要上前,但……已經來不及了!
就在她說出“救我”兩個字之後,她的身體開始發生令人毛骨悚然的變化。
首先是她臉上的皮膚如同乾燥的牆皮一般,出現密密麻麻的龜裂細紋。
細紋迅速擴大,變得深邃。
緊接著,更可怕的一幕發生了!
她臉頰上的皮膚竟然彷彿有了生命一般,開始向內向她的嘴巴裡捲曲。
就好像她的嘴裡有一個強大的吸力漩渦,正在貪婪地吞噬著她自己的臉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