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幕,看得我心裡五味雜陳。
這些老鼠的靈性,已經超出了“動物”的範疇。
然而,就在這時——
“吱……”
一聲微弱但帶著明顯怒意的嘶叫,從我們腳邊傳來。
低頭一看,那隻被捆著的肥碩老鼠,不知何時已經醒了過來。
它掙紮著扭動身體,小眼睛惡狠狠地瞪著門外正在大快朵頤的兩個“手下”。
喉嚨裡發出低沉又充滿威脅的“咕嚕”聲。
門外那兩隻正吃得歡的小老鼠,一聽到這聲音,就像聽到了什麼恐怖的魔咒,身體猛地一僵。
手裡的麪包“啪嗒”一下掉在雪地裡,整個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起來。
眼神裡充滿了恐懼,連看都不敢再看我們一眼,縮著脖子,彷彿等待審判的囚徒。
這欺壓,是何等的根深蒂固!
“嘿!你個死肥老鼠!都被捆成這樣了還敢耍橫?”
婷婷這暴脾氣一下子就上來了。
她最見不得這種仗勢欺人的行徑,無論是人是鼠。她柳眉倒豎,彎腰從柴火堆裡撿起一根帶叉的長樹枝。
用樹杈一把卡住捆著肥老鼠的繩子,像挑行李一樣,將其提溜了起來!
“給你臉了是吧?就知道欺負弱小!外麵天寒地凍的,你自個兒好好‘冷靜冷靜’去吧!”
說著,她手臂一甩,用力將那隻吱哇亂叫的肥老鼠,連同樹枝一起,遠遠地扔向了糧倉側麵一處積雪最深,背陰寒冷的角落。
“噗通!”
肥老鼠重重地摔進雪堆裡,濺起一片雪沫。
它徒勞地掙紮著,但被捆得結結實實,根本無法動彈,隻能發出絕望而憤怒的尖叫。
在那樣的低溫下,它恐怕支撐不了多久……
婷婷拍了拍手,叉著腰對著那兩隻嚇壞了的小老鼠說道。
“好了,壞蛋被趕跑了!你們快吃吧!以後……自己找吃的,彆怕它!”
那兩隻小老鼠似乎聽懂了,顫抖漸漸停止。
它們看了看婷婷,又看了看遠處雪堆裡還在微弱掙紮的肥老鼠。
眼神中恐懼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敬畏”和“感激”的神情。
它們再次朝著婷婷深深一揖,然後才小心翼翼地重新撿起麪包,默默地吃了起來。
風雪不知何時又漸漸大了起來,遠處的肥老鼠的叫聲越來越微弱。
我看著這一幕,心中卻冇有絲毫輕鬆。
因為眼瞅著天色越來越暗,夜幕即將降臨。
那兩隻小老鼠吃完了麪包,並冇有像尋常動物那樣立刻跑開。
它們用前爪仔細地擦了擦嘴和鬍鬚,然後互相看了一眼,竟亦步亦趨地朝著婷婷挪了過來。
起初,我和婷婷都不明所以,警惕地看著它們。
但它們並冇有表現出任何攻擊性,隻是在距離婷婷一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然後像兩尊小小的門神一樣,一左一右,後腿彎曲,端端正正地蹲坐了下來。
小腦袋還微微仰著,眼巴巴地望著婷婷,那模樣活脫脫就是兩隻等待主人下一步指令的寵物狗。
我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
“它們……這好像是把你當成新的‘老大’了。”
婷婷聞言,臉上頓時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她雖然剛纔出於義憤保護了它們,但骨子裡對老鼠這種生物,還是有著本能的害怕和牴觸。
“啊?彆……彆跟著我啊……”
她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聲音都有些發顫。
誰知,她這一退那兩隻老鼠立刻也跟著往前挪了挪,依舊保持著一左一右的“護衛”姿態。
眼裡的忠誠半分不減。
婷婷試著往旁邊走了幾步,兩隻老鼠立刻屁顛屁顛地跟上,小短腿在地上踩出一串細碎的腳印。
婷婷加快腳步,它們也加快速度。
婷婷突然停下,它們也猛地刹車,但由於慣性其中一隻甚至還差點撞到婷婷的腳踝。
慌忙穩住身形後,依舊仰著頭一臉“無辜”地看著她。
這滑稽又詭異的一幕,沖淡了些許周遭的緊張氣氛,連我都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
在這鬼地方,任何不尋常的親近,都可能意味著未知的危險。
……
很快夜幕,如同巨大的黑幕,緩緩籠罩下來。
下午六點剛過,天色已經徹底暗透。
風雪似乎小了一些,但溫度降得更低了。
篝火成了黑暗中唯一的光源和熱源,跳動的火焰將我們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投射在帳篷和雪地上,如同張牙舞爪的鬼魅。
那兩隻老鼠似乎也感到了寒冷,它們蜷縮在篝火旁,儘量靠近溫暖,但依舊固執地守在婷婷附近。
就在我添完柴火,準備和婷婷商量一下守夜順序時,異變陡生!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一連串重物倒地的悶響,猛地從我們身後的帳篷裡傳來。
我和婷婷駭然回頭。
隻見帳篷裡,那四個原本如同蠟像般直挺挺端坐著的同伴,此刻竟然齊刷刷地向後一仰,直接挺地倒在了防潮墊上。
他們的身體僵硬地保持著倒下的姿勢,雙目緊閉,臉上依舊冇有任何表情,彷彿四具突然被推倒的木偶。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幾乎在同一時間!
一股陰冷的氣息如同潮水般從糧倉的方向無聲無息地瀰漫開來。
迅速滲透了寒冷的空氣,籠罩了整個營地!
篝火的火焰彷彿受到了壓製,猛地收縮了一下,顏色變得有些暗淡發綠。
周圍的溫度彷彿又驟降了好幾度。
那兩隻原本蜷縮著的老鼠,也瞬間炸毛。
它們驚恐地人立起來,朝著黑暗的虛空發出“吱吱”的尖叫聲。
小小的身體因為極度的恐懼而劇烈顫抖,下意識地更加靠近了婷婷的腿。
“來了……”
我話音未落,目光死死盯住糧倉大門外那片被夜色和殘雪映照得微微發亮的空地。
就在那片空地的邊緣,陰影與微光的交界處一個極其模糊的黑影,突然顯現了出來。
它移動得極其緩慢,每一步都彷彿重若千鈞。
伴隨著它沉重的步伐,一陣清晰可聞的金屬摩擦聲傳了過來。
“嘩啦……嘩啦……”
那聲音,像是沉重的腳鐐拖拽在凍土上。
黑暗中,看不清它的具體樣貌,隻能隱約看到一個人形的輪廓。
但它的頭部似乎異常碩大,或者戴著一個什麼古怪的頭套。
它一步一步朝著我們所在的倉庫大門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