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屏住呼吸,用儘全身力氣,抓住那冰冷的鐵環,猛地向上一提。
“嘎吱——”
一聲沉悶的摩擦聲響起,沉重的活板門被緩緩掀開了一道縫隙。
一股混合著陳年土腥味混合著一股淡淡脂粉和草藥混合的古怪氣味,從縫隙中撲麵而來。
我用手電筒朝下麵照去。
光線所及之處,是一個近乎垂直的通道。
通道壁上,嵌著鏽跡斑斑的鐵製扶手和腳踏,形成了一架簡易的梯子,通向下方的黑暗之中。
通道裡異常安靜,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但一種極其強烈的“氣場”,正從下方源源不斷地散發出來。
那不是陰冷也不是怨毒,而是一種沉重肅穆的感覺。
這下麵絕對有東西,而且,可能和我想象的“怨氣源頭”不太一樣。
猶豫隻在刹那間。
想到外麵那些生死未卜的同伴,我咬了咬牙將小桃木劍咬在嘴裡,雙手抓住冰冷的扶手,小心翼翼地爬了下去。
梯子不長,大約下了三四米深,雙腳就觸到了堅實的地麵。
我站穩身形,拿回桃木劍,舉起手電筒向四周掃去。
這是一個不算太大,但明顯是人工開鑿的方形地窖。
地窖的四壁和地麵都用青磚砌得十分平整,角落裡冇有蜘蛛網,地麵也相對乾淨,似乎有人定期打掃或維護。
而地窖的正中央,赫然擺放著一口通體漆黑,冇有任何花紋裝飾的棺材。
棺材看起來並不古老,木質厚重漆麵完好,像是近幾十年內的東西。
它就那樣靜靜地停放在兩條長凳上,在昏暗的光線下,散發出一種令人心悸的肅穆感。
在棺材的旁邊,還擺著一張老式的紅漆供桌。
供桌上,冇有尋常祭祀用的瓜果糕點、香爐燭台。
取而代之的,是厚厚一摞用鎮紙壓著的,泛黃髮脆的舊信紙。
一盞玻璃罩已經燻黑的煤油燈,以及一支老式鋼筆和一瓶早已乾涸的墨水。
我強壓下心中的驚疑,小心翼翼地走近供桌。
目光,首先落在了那厚厚一摞信紙上。
最上麵一張紙,字跡清晰,是用鋼筆書寫的繁體字,字體清秀而有力。
“有緣人親啟:”
開篇四個字,就讓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這……是留給後來者的?
我深吸一口氣,拿起那摞信紙,就著手電光,迫不及待地讀了下去。
紙張脆硬,翻動時發出“沙沙”的輕響。
“貧道玄塵,雲遊至此,見此地怨氣沖天,鬼魅橫行,心下駭然。經多方查訪,方知此地舊事,特此記錄,警示後人。”
“此地舊為山中監獄之糧秣補給站。民國三十七年冬,監獄奉命搬遷,囚犯將於翌日轉移。然是夜,異變陡生!”
“獄中近百囚徒,似被邪祟侵染,雙目赤紅,力大無窮,且不知疼痛,狀若瘋魔,竟有組織地暴力破獄而出!獄警開槍阻攔,然子彈擊中其身,竟如中敗革,隻能延緩其速,無法致命!此等景象,絕非尋常,恐有妖邪作祟!”
“眾囚徒衝破阻攔,一路奔逃,最終儘數躲入此糧站之中,負隅頑抗。官兵將糧站團團圍住,然其內結構複雜,易守難攻,加之妖異之力護持,一時難以攻克。雙方僵持整夜,槍聲、嘶吼聲不絕於耳,直至天明。”
“此八人,皆乃悍匪巨惡,在外便以邪術蠱惑人心,組織邪教,危害四方。彼等退入此倉,欲藉此地陰戾之氣做最後頑抗。官兵破門而入,爆發激戰。最終,八人悉數被擊斃於倉內。”
“事後,監獄廢棄,糧站亦隨之荒蕪。然,事情並未結束。”
“不過旬月,此地便開始鬨鬼!夜間常有鬼影幢幢,哭嚎之聲不絕,更有附近村民稱見有黑影下山作祟,攪得雞犬不寧,人心惶惶。貧道探查得知,那數十枉死囚徒之怨氣,因死前受妖邪之力侵蝕,死後竟與那八名首惡之陰魂相互糾纏,凝聚不散!更因這糧站地處山坳,風水格局乃‘聚陰鎖煞’之凶地,竟將這股滔天怨氣牢牢困於此地,無法超生!”
“怨氣積聚日久,那八名首惡之魂竟漸成氣候,化為厲鬼,開始嘗試突破此地束縛,欲下山為禍!彼時已有村民受其害。”
“貧道雖法力微薄,然不能坐視不理。遂於此地設壇作法,與彼等惡鬥一天一夜!然此孽障已成大勢,根深蒂固,欲將其徹底剷除,已非易事。若強行滅殺,恐其怨氣爆發,反噬方圓百裡,釀成更大災禍。”
“萬般無奈之下,貧道唯有行險一搏!以自身元神為引,精血為媒,在此怨氣核心之處,佈下‘九幽鎮魂大陣’!將彼等厲鬼冤魂,儘數鎮壓於此陣之下,令其永世不得超脫,亦無法外出為害!”
“陣法既成,貧道亦油儘燈枯,元神與陣法相連,坐化於此棺之中。此後,貧道殘神將與陣法一體,永鎮此邪!”
“後來者若有機緣至此,可見貧道棺槨與供桌。桌上油燈,乃陣法樞紐之一,萬不可移動或熄滅!桌下青磚,刻有陣法符文,切勿損壞!”
“若心存善念,可為貧道上一炷清香,貧道殘靈感念不儘。然切記!切記!”
“棺後三尺之地,青磚之下,便是封印核心所在,萬萬不可好奇開啟!否則陣法一破,群魔出世,後果不堪設想!生靈塗炭,皆由汝起!慎之!慎之!”
“玄塵絕筆。”
讀罷全文,我手持信紙,僵立在地窖之中。
渾身冰涼,冷汗早已浸透衣衫。
真相……竟是如此!
那個詭異的糧倉幻境,根本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被這位玄塵道長以生命為代價,強行鎮壓的惡鬼聚集之地。
那些麻木勞作的“工人”就是被永久困在陣法中的囚徒和首惡的亡魂。
它們的“勞作”,或許就是陣法運轉,消磨它們怨氣的一種體現。
而我們的闖入,很可能在無意中乾擾了陣法的運轉,或者成為了那些惡鬼試圖衝破封印的“工具”。
辣條哥他們的意識,是被拉去填補了“工人”的空缺。除了我和婷婷之外,他們的意識並冇有覺醒,這或許就意味著已經有東西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