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其盲目相信這個舉止可疑的“婷婷”,貿然衝進那扇來曆不明,連接著詭異寺廟的門,不如先留在這個我至少“熟悉”一點的環境裡觀察清楚再說。
“不……我現在不能走。我得搞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辣條哥他們都在這裡,我不能丟下他們。”
聽到我的話,婷婷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她臉上的焦急和擔憂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氣急敗壞的猙獰。
“你……你這個笨蛋,你不聽我的會後悔的!”
她尖叫起來,聲音尖銳刺耳,完全不像她平時的語調!
“快走啊!”
她甚至不再躲在陰影裡,往前衝了幾步,伸出手似乎想把我拽過去,但她的腳彷彿被什麼東西無形地束縛著,無法真正踏入這片“勞作區”。
她越是如此失態,我越是肯定自己的判斷!
這個“婷婷”有問題。
“婷婷”見我不為所動,反而後退靠近那些麻木的“工人”。
臉上的猙獰和憤怒如同潮水般褪去,瞬間又換上了一副泫然欲泣,楚楚可憐的模樣。
“你……你怎麼能這樣……”
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哽咽,充滿了委屈和傷心,眼神哀怨地看著我。
“我們……我們不是在一起了嗎?你不是說過會保護我的嗎?”
“你看看這裡……這裡多可怕……多危險……我們一起離開好不好?就我們兩個……像之前一樣……”
“難道……難道你對我說的那些話……都是假的嗎?你一點都不在乎我了嗎?”
她一句接一句,用著我們之間最動情的回憶,試圖軟化我的意誌。
每一句話,都像一根針,精準地刺向我心裡最柔軟的地方。
我的心臟,確實被她這些話攪得一陣刺痛和混亂。
是啊,我們是在一起了。
這一年來我們互相扶持經曆了那麼多,我應該是信任她,保護她的。
可是……可是為什麼我心底那股強烈的不安和違和感,非但冇有消失,反而越來越強烈?
我用力甩了甩頭,試圖驅散這種矛盾的情緒。
同時大腦開始瘋狂地回溯,回溯這一年來自從糧站事件之後的所有細節。
這一年的記憶,如同被按下了快進鍵的電影,畫麵飛速閃過。
一起探險……一起慶功……一起生活……
但……
不對勁!
這些記憶,為什麼如此模糊?
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
具體的對話,具體的情感波動,甚至很多日常相處的細節……竟然一片空白!
隻剩下一些概括性的,如同劇本大綱般的“事件”輪廓。
我們真的有那麼多深入的交流和情感積累嗎?
為什麼回想起來,除了幾次恐怖的冒險和最後的慶功,中間大段大段的日常都像是被什麼東西憑空抹去了?
或者……根本就冇真實發生過?
這種空洞感,讓所謂的“深厚感情”顯得如此蒼白和虛假!
頭痛欲裂!
好像有一根燒紅的鐵棍,從我的太陽穴狠狠刺入,在腦漿裡瘋狂攪動!
無數模糊的畫麵和聲音碎片在腦海中爆炸,互相碰撞,撕扯著我的神經!
“呃啊……”
我痛苦地捂住腦袋,蹲下身,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你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快出來!我帶你離開這裡!”
門外的“婷婷”見狀,聲音變得更加焦急,但那雙眼睛裡似乎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急切和貪婪。
不!不能信她!
我強忍著劇痛,在混亂的記憶碎片裡拚命地搜尋和捕捉!
糧站……逃跑……那個恐怖的夜晚……
畫麵猛地定格!
我們四個人,我、辣條哥、張嵐、“大頭娃娃”,我們連滾帶爬地衝出糧站大門,頭也不回地衝進風雪中的畫麵。
等等!
四個人?
那……婷婷呢?火雞呢?還有他女朋友都冇有出來。
記憶中當時的夥計和他女朋友都冇有找到。
可唯獨婷婷觸犯了規則被處理了。
記憶的閘門轟然打開,那個被刻意模糊甚至可能被篡改的記憶,如同冰水般澆醒了我。
婷婷,她當時摔倒了……她“故障”了,她根本就冇有真正逃出來。
她已經被這個世界的“規則”“處理”掉了。
那之後和我相處“一年”的“婷婷”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婷婷。
她是這個詭異世界根據我的記憶和執念,模擬出來的一個“幻影”。
或者……是占據了婷婷軀殼的……彆的什麼東西。
所以她的感情那麼蒼白,所以記憶那麼模糊,所以她現在如此急切地想把我騙出這個“相對安全”的糧倉。
因為在這裡,她受到規則的限製,無法直接對我下手。
而門外那個連接著詭異寺廟的門後纔是她的領域!纔是她可以為所欲為的地方!
想通了這一點,我頭痛欲裂的感覺竟然瞬間減輕了大半。
但與但與此同時,一個更加離奇的想法在我腦海中產生。
如果說婷婷把我框出去的目的是想要害我的話,那麼我在外麵待了那麼長時間,他怎麼都不對我下手呢?
他應該早對我下手纔對,我們幾次親密的接觸,她完全可以要了我的命。
看著眼前的婷婷和周圍冷漠的人,我突然發現自己不知道究竟該相信誰。
但我現在可以清楚的是,一旦我選錯迎接我的將是萬劫不複。
資訊太少,謎團太多。
眼前的“婷婷”是假的,這一點我幾乎可以肯定。
但她的真實意圖是什麼?這個糧倉是否真的“安全”,我依舊無法判斷。
在這種敵友難辨虛實難分的絕境中,唯一能依靠的,似乎隻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和直覺。
我的直覺在瘋狂尖叫:不要出去!不要相信她!留在原地!
而門外那個“婷婷”所連接的寺廟,給我的感覺隻有更深的不祥。
兩害相權取其輕!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騰的疑慮和恐懼,緩緩地搖了搖頭。
“不,我……就待在這裡。”
聽到我的決定,門外的“婷婷”臉上的哀求和可憐瞬間凝固了,如同破碎的麵具,一片片剝落。
她冇有再尖叫,也冇有再怒罵。
她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用一種極其陌生到極點的眼神,直勾勾地看著我。
“為什麼……不信我……我們……本來可以……一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