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來……陪我……永遠……”
隨著這詭異的聲音,她的身體開始發生恐怖的變化。
她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血色,變得灰敗乾癟,就像是放置過久的蠟像。
她的五官開始模糊移位,眼睛則向兩側拉扯,嘴角咧到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
整張臉變得如同一個粗糙的玩偶!
她的四肢更是開始不自然地抽搐和扭曲,關節發出“哢吧哢吧”的脆響。
身體像一灘軟泥般開始融化變形。
原本合身的衣服被撐破,露出下麵不斷蠕動,如同粗壯蛆蟲般的怪異組織。
不過短短幾秒鐘,站在門外的,已經不再是那個楚楚可憐的“婷婷”。
而是一個身高膨脹到近三米,由無數慘白蠕動的肉條和扭曲肢體胡亂拚湊而成的怪物。
它的“頭部”位置,還勉強保留著婷婷那張扭曲變形的臉,正用一種極致怨毒和瘋狂的眼神,死死地盯著我。
“吼!”
怪物發出一聲混合著痛苦和暴戾的咆哮,震得整個糧倉都似乎在顫抖,
它猛地伸出一條由無數手臂糾纏而成的巨大觸手,狠狠地砸向那扇連接著糧倉和寺廟的門框,似乎想強行闖進來。
砰!砰!砰!
沉重的撞擊聲震耳欲聾,門框劇烈搖晃,彷彿隨時會碎裂。
然而,那扇門和門框周圍,似乎有一層無形的屏障。
任憑那怪物如何瘋狂撞擊,都無法真正踏入糧倉半步,隻有飛濺的粘液和恐怖的咆哮聲,不斷穿透進來。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恐怖景象嚇得連連後退,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冷汗如同瀑布般湧出!
果然……果然是這樣!
糧倉的“規則”,限製著它,它進不來!
如果我剛纔我真的聽信了她的話走出了這扇門,那下場將不堪設想。
那怪物瘋狂的撞擊和咆哮,持續了足足有幾分鐘。
整個糧倉都在它的怒火中震顫,灰塵簌簌落下,連那些麻木的“工人”都似乎被這劇烈的動靜乾擾,動作出現了片刻的遲滯。
然而,那扇門和門框周圍的無形屏障,卻異常堅固。任憑它如何發狂,也始終無法逾越雷池半步。
終於,似乎是耗儘了力氣又或者是意識到徒勞無功,那怪物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
它最後發出一聲充滿不甘和怨毒的咆哮,用那張扭曲的“臉”,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彷彿要將我的靈魂都烙印下來。
然後,它的身影開始緩緩後退,融入了門後那片深邃的黑暗之中,消失不見了。
幾乎就在它消失的同時,一聲沉重無比的巨響!
“砰!!!”
那扇連接著糧倉和詭異寺廟的木門,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猛地推動,嚴絲合縫地關上了。
門關上的瞬間,糧倉內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驟然減輕。
怪物的咆哮聲以及門後那股陰冷邪異的氣息,全都被徹底隔絕。
糧倉內,再次隻剩下機器單調的轟鳴聲,以及“工人”們麻木的腳步聲。
而那些剛剛被怪物驚擾的“工人”們,在門關上的刹那,彷彿收到了某種無聲的指令,立刻恢複了之前那種毫無感情的勞作狀態。
他們各司其職,穿梭忙碌,彷彿剛纔那恐怖的一幕從未發生過。
隻有我,依舊癱坐在冰冷的地上,渾身被冷汗浸透。
心臟還在狂跳,如同一個剛剛從噩夢中驚醒卻又被遺棄在夢魘裡的可憐蟲。
我環顧四周,辣條哥依舊在敲打傳送帶,張嵐依舊在搬運零件,“大頭娃娃”依舊在沉默地穿梭。
他們全都在這裡,變成了這個詭異世界的一部分。
我目前是唯一還保留著清醒意識的人,卻不倫不類地杵在這片“和諧”的勞作場景中,顯得如此格格不入。
我從來就冇有真正離開過這個該死的糧倉世界。
所謂的逃出生天,所謂的下山生活,所謂的一年相處全部都是假的。
都是這個詭異空間根據我的記憶和執念,編織出來的一場漫長而精細的幻覺。
那個假的“婷婷”在外麵冇有對我下手,也許那個“外麵”本身就是這騙局的一部分。
是為了讓我更加“相信”那個世界的真實性,是為了讓最後的“反轉”更加絕望?
細思極恐!
不能再待下去了,我絕對不能再待下去了!
天知道我已經在這個循環裡被困了多久?
幾天?幾個月?還是……幾年?
我的時間感已經完全混亂了,再這樣下去我的意識遲早會被徹底磨滅。
必須出去!立刻!馬上!
我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目光瘋狂地掃視著這個如同鋼鐵囚籠般的巨大糧倉。
唯一的出口似乎隻有那扇剛剛關閉的通往詭異寺廟的大門。
可是門外有那個恐怖的怪物在守候。
而且,那扇門連接的地方是那個寺廟,它給我的感覺比這個糧倉還要邪門和危險。
也就是說這條路,幾乎是死路。
那……還有其他出路嗎?
我回憶著上次“逃離”的經曆,我們是跟著“下班”的人流,從糧倉的主大門混出去的!
我的目光立刻投向糧倉另一端,那扇曾經敞開的主大門。
然而,此刻那扇主大門竟然是緊閉著的。
而且,門板上橫七豎八地釘著鏽跡斑斑的金屬門閂,好像被從內部徹底封死了。
果然上次我們能出去,也是“劇本”的一部分!
絕望感,如同潮水般再次湧上心頭。
難道……真的無路可逃了嗎?
不!還有一個辦法!
這是一個極其危險,近乎自殺方法,但卻可能是唯一能打破這個僵局的辦法。
那就是破壞規則!
這個詭異的世界,是依靠一套冰冷的“規則”在運行的。
“工人”必須勞作,不能“故障”,否則就會被“清理”!
如果……我主動去觸犯這個規則呢?
如果……我讓自己“故障”呢?
觸犯規則,會引來“清理”。
但“清理”的過程,會不會暴露出這個世界的“漏洞”或者通往“外部”的通道。
就像上次婷婷被“清理”時,那些“工人”聚集,以及最後她被帶往的那扇鐵門。
那扇鐵門後麵,會不會有彆的什麼東西。
在我的記憶中,之前我們把整個糧站都檢查過了,可唯獨冇有開過那扇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