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裡的床上、書桌上、窗台上,還擺放著各式各樣的布娃娃。
雖然現在都變得灰撲撲的,但足以想見當年這個小女孩被愛與陪伴包圍的情景。
“我以前可愛這些娃娃了。”婷婷拿起一個掉了隻眼睛的泰迪熊,輕輕拍了拍上麵的灰。
“給它們每個都起了名字,晚上非要抱著才能睡著。我爸總說我房間像個娃娃鋪。”
她走到書桌前,猶豫了一下,拉開了其中一個抽屜。
裡麵雜七雜八地放著一些舊文具、發黃的信紙。
她翻找了一會兒,動作停頓下來,從抽屜最底層抽出了一張邊角已經捲曲的彩色照片。
那是一張一家三口的合影。
照片上的小婷婷,約莫十一二歲的年紀。
紮著兩個羊角辮,穿著一件漂亮的碎花裙子,笑得無比燦爛和幸福,眼睛彎成了月牙。
她緊緊依偎在父母中間。
然而,令人心悸的是。
那張照片上,她父母的臉部位置,竟然被人用某種尖銳的東西刻意地刮花了。
隻剩下兩個模糊空洞的痕跡,以及下方他們穿著樸素衣服的身體。
那粗暴的刮痕,與小女孩無憂無慮的笑容形成了極其刺眼和詭異的對比。
婷婷凝視著照片,手指輕輕拂過那被毀掉的麵容,剛纔還帶著追憶笑意的眼神瞬間黯淡下來。
“那天……雨下得很大……”
她的聲音變得很輕,彷彿隨時會斷掉,冇有再說下去。
關於那場車禍的具體細節,她似乎不願也無力再次回憶。
童年的快樂戛然而止於此,之後的灰色歲月,不言而喻。
她默默地將照片收好,放回了抽屜深處,彷彿也將那段痛苦的記憶再次封存。
我們在佈滿灰塵的衣櫃裡繼續尋找,最終找到了一箇舊的牛皮首飾盒,裡麵放著幾件她母親生前常戴的首飾。
“我們走吧。”
婷婷輕聲說,最後環顧了一眼這個充滿回憶也充滿悲傷的房間,拉著我快步走了出去,彷彿不願再多停留一秒。
午後的陽光透過破窗照進灰塵飛舞的堂屋,光柱中,往事如煙。
帶著那幾件蘊含著婷婷母親氣息的舊首飾,我們回到了團隊臨時的駐地。
這是一處為了拍攝而特意租下的loft公寓。
這裡空間開闊,幾乎冇有多餘的傢俱,四壁空空,高大的窗戶被厚重的黑色遮光簾嚴嚴實實地擋住,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光線和聲響。
為了營造氛圍,也為了儘可能“逼真”,我們決定在午夜子時進行儀式。
按照網上流傳的說法和我們對一些殘本資料的拚湊。
儀式需要在一個絕對安靜且陰氣最盛的時刻進行。
晚上十一點整。
公寓客廳中央的地板上,我們已經按照某種特定的圖案,用白色的粉筆畫好了一個直徑約兩米的複雜圓圈。
圓圈內部巢狀著一些扭曲的文字元號,線條彼此交織,透著一股原始詭異的意味。
圓圈的正中央,擺放著一張小巧的矮腳方凳。
方凳上,鋪著一塊暗紅色的絨布。
這是網上要求的一種“祭壇布”。
絨布之上,端端正正地放著那個從老宅找來的牛皮首飾盒。
盒蓋敞開,露出裡麵那幾件簡單的銀飾。
一枚褪色的戒指,一對小巧的耳釘。
它們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幽微的光澤。
圍繞著中央的方凳,在圓圈的內緣,等距離地擺放著五根粗壯的蠟燭。
蠟燭已經被點燃,五簇幽藍色的火苗靜靜地在空氣中搖曳。
散發出一種略帶甜膩又有些腥氣的古怪香味。
這藍色的火焰將周圍每個人的臉都映照得一片慘藍,表情模糊而詭異。
我們五個人,按照網上指示的方位,分彆盤腿坐在圓圈外的五個點上,麵向圓心。
我們每個人都換上了寬鬆的深色衣服,據說這樣可以減少對“能量”的乾擾。
一台開啟了夜視模式的攝像機,被架設在圈子斜對麵的三角架上。
紅色的錄製指示燈在黑暗中如同一隻窺視的眼睛,沉默地記錄著眼前的一切。
除此之外,房間裡再無其他光源。
空氣凝滯而冰冷,明明門窗緊閉,卻彷彿有不知來源的穿堂風,吹得那五簇藍色火苗不安地晃動,在我們臉上投下搖擺不定的陰影。
沉重的寂靜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隻能聽到彼此有些急促的呼吸聲。
辣條哥深吸一口氣,作為儀式的主持者,他率先開口,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顯得異常低沉和空洞。
“儀式開始。”
“請各位……閉上眼睛……清除雜念……在心中默唸逝者的名字……以及……你希望她出現的理由……”
我們依言照做。
我努力摒棄雜念,但心臟卻不爭氣地狂跳起來。
我能感覺到身邊婷婷的身體正在微微顫抖,她的呼吸又急又輕。
默唸持續了大約三分鐘。
在這死一般的寂靜中,隻有蠟燭燃燒時偶爾發出的輕微“劈啪”聲,以及那越來越清晰的心跳。
“現在……”
辣條哥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刻意吟誦般的語調。
“請伸出你們的右手……用食指……輕輕觸碰你們麵前的地板……想象你們的意念……正通過指尖……彙入腳下的陣法……”
我們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指,觸碰著冰冷的水泥地麵。
一種難以言喻的微電流通過的麻癢感,似乎真的從指尖傳來,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彆的什麼。
“以血親之思念為引……以貼身之物為憑……”
辣條哥的聲音陡然提高,變得有些尖銳。
“恭請……薑淑蘭女士……魂歸此間……顯形一見……”
就在他喊出這個名字的刹那。
呼——!
一陣突如其來的陰風不知從何而起,猛地刮過整個房間。
那五根黑色蠟燭的藍色火焰,瞬間被壓得幾乎貼到燭芯,變成了五顆慘綠的小點。
同時,火焰的顏色……竟然開始向著一種……詭異的幽綠色轉變。
房間裡的溫度,彷彿在幾秒鐘內驟降了十幾度。
刺骨的寒意順著地板蔓延上來,浸透我們的衣物,直鑽骨髓!
架設在三角架上的攝像機,突然發出了一陣高頻的“滋滋”電流聲。
夜視模式下原本穩定的綠色畫麵,開始出現大量跳躍的雪花噪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