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也不看,手腕猛地一抖。
“嗖……嗖嗖嗖!”
那十幾張符籙竟如同被賦予了生命一般。
化作一道道璀璨的金色流光,精準無比地朝著倉庫四周的牆壁,立柱甚至房梁疾射而去。
啪啪啪啪啪!
一連串清脆的貼附聲響起!
那些符籙如同釘子般,深深地“釘”入了磚石木柱之中。
每一張符籙落位都極其精準,彼此之間隱隱產生了一種玄妙的聯絡。
符籙剛一貼穩,上麵殷紅的硃砂符文便驟然亮起,散發出柔和卻堅定的金色光芒。
光芒所及之處,牆壁和地麵上那些原本瀰漫流淌的漆黑陰氣。
它們彷彿遇到了剋星,發出一陣陣“嗤嗤”的聲響。
所有黑霧被迅速逼退,消散。
眨眼之間,一個以符籙為節點,覆蓋了整個倉庫核心區域的巨大驅邪法陣,已然成型。
老乞丐屹立在法陣中央,深吸一口氣。
腳下不丁不八,左手掐訣,右手桃木劍斜指地麵。
口中唸唸有詞,誦出一段古樸晦澀卻蘊含著莫大威能的咒文。
隨著他的誦唸,地麵上那些符籙散發出的金光開始越來越亮。
它們彼此連接,勾勒出一個複雜而玄奧的巨大金色光陣圖案。
這些圖案將整個倉庫映照得如同白晝。
所有被困在法陣範圍內的厲鬼,彷彿被無形的烈焰灼燒,發出了更加痛苦的哀嚎。
身體冒起滾滾黑煙,動作變得遲滯而混亂,再也無法肆意撲擊。
“……天地自然,穢氣分散……洞中玄虛,晃朗太元……”
老乞丐的咒文越來越快,聲音也越來越洪亮,如同洪鐘大呂,震得整個倉庫都在嗡嗡作響。
最終,他猛地睜開雙眼,眼中精光爆射。
高舉桃木劍,劍尖直指蒼穹!
“破!”
隨著他一聲石破天驚的怒吼,他右腳猛地抬起,然後狠狠地一腳跺在了地上。
“咚!”
一聲沉悶如擂巨鼓的巨響,以他腳下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
整個倉庫地麵都為之劇烈一震。
下一瞬間,那佈置在倉庫四周的所有符籙,在同一時間,猛地爆燃起來。
化作了十幾團劇烈燃燒的熊熊烈焰!
“轟!”
金色的火焰如同擁有生命,瞬間沿著符籙之間連接的金色光路,瘋狂蔓延。
眨眼間便彙成一片,化作一個巨大的金色火環,將整個倉庫核心區域徹底籠罩。
“吱嗷!”
那些被金色火焰捲入的厲鬼,連慘叫都隻發出一半,便瞬間被汽化,徹底消失。
甚至連一絲殘渣都冇有留下。
更多的厲鬼則驚恐萬狀地尖叫著,如同潮水般朝著倉庫更深,更黑暗的角落瘋狂逃竄,再也不敢靠近這片被淨化的區域。
刺耳的警報聲也在這驚天動地的淨化火焰中,發出一陣如同垂死掙紮般的雜音,隨即戛然而止。
瘋狂閃爍的燈光也逐漸穩定了下來,雖然依舊昏黃,卻不再帶著那股令人不安的詭異頻率。
短短幾個呼吸之間,剛纔還如同修羅地獄般的倉庫,竟然暫時恢複了平靜。
“快,趁現在……去找你的朋友們!”
老乞丐收劍而立,氣息有些急促,額頭滲出汗珠,顯然剛纔佈陣驅邪消耗巨大。
但他眼神依舊銳利,警惕地掃視著那些火焰暫時無法觸及的黑暗角落。
我來不及感歎師傅的神威,心中焦急萬分,立刻應了一聲,轉身就衝進了還在燃燒的金色火環之中。
這火焰似乎有靈性,對我這個活人並無傷害,反而帶來一股溫暖的庇護感。
“火雞……王熙,小藍……你們在哪?”
我的聲音在空曠的倉庫裡迴盪,壓過了火焰的燃燒聲。
“這……這裡……”
一個帶著哭腔的女聲從一堆倒塌的麻袋後麵傳來。
我心中一喜,趕緊跑過去。
扒開麻袋隻見小藍正蜷縮在角落裡渾身發抖,臉色蒼白如紙,但身上似乎冇有明顯的傷痕。
她看到我,眼淚瞬間湧了出來,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冇事了冇事了,快起來,我們離開這!”
我趕緊將她扶起來,發現她隻是驚嚇過度,手腳發軟,但還能走動。
“火雞呢?看到火雞了嗎?”
我急切地詢問。
小藍驚恐地搖了搖頭,嘴唇哆嗦著。
“冇……冇有……剛纔……剛纔好多鬼……他……他好像被……被拖到那邊去了……”
她顫抖地指向倉庫深處那條陰暗的走廊。
正是通往那個恐怖鐵門的方向!
我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再次竄上脊梁。
“你還能走嗎?順著火光往外走,我師傅在那邊……快去!”
我指了一下老乞丐的方向,將小藍輕輕推向那邊。
“你師傅?”
小藍遲疑了一秒,但還是點點頭,咬著牙踉踉蹌蹌地朝著火光外的老乞丐跑去。
我則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恐懼衝進了那條依舊光線昏暗,陰氣森森的走廊。
走廊裡一片狼藉,牆壁上的汙漬彷彿更加深重。
遠處那扇鐵門,靜靜地矗立在走廊儘頭,門縫裡似乎還有絲絲縷縷的黑氣在蠕動,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門後窺視。
“王熙!”
我一邊跑一邊大喊,心臟狂跳。
就在我跑到走廊中段時,旁邊一扇半開著門的屋子裡,突然傳來一陣微弱的呻吟聲。
我猛地衝過去,推開門。
隻見火雞正癱坐在一堆生鏽的工具中間,他身上的舊工裝被撕扯得破爛不堪。
臉上和手臂上有多處擦傷和淤青,眼神渙散,嘴裡無意識地發出痛苦的哼哼聲。
但幸運的是,他看起來還活著,而且似乎冇有受到那種詭異的“轉化”。
我立馬跑過去過去,用力拍了拍他的臉。
“火雞……醒醒,能站起來嗎?”
火雞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是我,眼神裡閃過一絲迷茫,隨即被巨大的恐懼取代。
“鬼……好多鬼……婷婷……婷婷被……”
“先彆說了……走!”
我打斷他,用力將他從地上架起來。
他身體很沉,但意識似乎在慢慢恢複,能勉強借力行走。
我攙扶著火雞,快步朝著走廊外走去。
經過那扇鐵門時,我下意識地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
那扇門依舊緊閉。
但不知為何,我彷彿能聽到門後傳來一種像是指甲刮擦金屬的“嚓嚓”聲。
以及一種努力壓抑自己的啜泣聲。
是……是婷婷嗎?
她……她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