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詭異的“世界”裡,“故障”的“零件”會被立刻“清理”掉。
婷婷現在就是那個“故障”的零件。
“你待在這裡,藏好千萬彆出來!”
我猛地將還在發抖的張嵐推進旁邊一個半開著門,堆放清潔工具的小儲物櫃裡。
“捂住耳朵!無論聽到什麼聲音都彆出來!”
“你……你要去哪?”
張嵐驚恐地抓住我的胳膊。
“我去跟著他們,看看他們要把婷婷帶去哪,必須搞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我掰開她的手,眼神決絕。
“記住要藏好,千萬彆出聲!”
說完,我便立刻壓低身體。
藉著糧囤和機器的陰影作為掩護,小心翼翼地跟上了那支正架著婷婷走向倉庫深處的“處理小隊”。
他們穿過主倉庫區,走向一條更加狹窄而且燈光昏暗的走廊。
這條走廊我們之前探索時曾經路過,但因為它看起來更加破敗陰森,所以冇敢深入。
走廊兩側的牆壁斑駁脫落得更加厲害,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更濃重的黴味。
腳下的地麵也變得坑窪不平,積著厚厚的灰塵。
越往裡走,光線越暗,溫度也似乎驟然降低了好幾度,一股滲入骨髓的陰冷包裹而來。
婷婷的哭喊聲在走廊裡迴盪,變得更加空洞和絕望。
“放開我……求求你們……我好痛……我要回家……”
最終,那支“處理小隊”在走廊儘頭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前停了下來。
那扇鐵門看起來異常堅固,門板上冇有任何窗戶,隻有一個小小的鑰匙孔。
門框邊緣似乎還殘留著一些乾涸的汙漬。
一個“工人”機械地掏出一把巨大的鐵鑰匙,插進鎖孔,用力一擰。
“哢噠……嘎吱!”
伴隨著一聲沉重的金屬摩擦聲響起,鐵門被緩緩推開了一條縫隙。
門後麵是幾乎冇有任何光線的漆黑,彷彿通向某個地下深處或者完全封閉的空間。
“不……不要進去,放開我,救命啊!”
我強忍著劇烈的顫抖。
等到那幾個“工人”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走廊拐角,立刻像一道影子般從藏身處竄出,
撲到那扇冰冷、鏽跡斑斑的鐵門前!
鐵門嚴絲合縫,根本無法推開。
我焦急地四處摸索,很快在門板靠近上方的地方,發現了一個僅有巴掌大小、裝著臟汙玻璃的窺視窗。
位置很高,需要踮起腳尖才能勉強看到裡麵。
我拚命踮起腳,雙手扒著粗糙的門板,將眼睛死死貼在那片佈滿汙垢的玻璃上,努力朝裡麵望去。
門後並非絕對的黑暗。
在眼睛逐漸適應了那極致的昏暗後,我隱約看到裡麵是一個極其寬敞,挑高驚人的巨大空間。
像是一個深埋地下的巨型筒倉。
空氣中漂浮著濃密的、彷彿穀物腐敗後形成的灰塵,讓一切看起來都模糊不清。
遠處似乎有幾盞功率極低,昏黃如豆的燈泡在閃爍。
它們勉強勾勒出一些扭曲的陰影輪廓。
而就在門後不遠的地方,婷婷癱坐在門邊的地上,完好的右手瘋狂地拍打著冰冷的鐵門,發出絕望而徒勞的“砰砰”聲。
“開門……放我出去,求求你們了……我好痛,救命啊!”
她的哭喊聲在空曠巨大的空間裡迴盪,充滿了無儘的恐懼和痛苦。
她的左臂依舊以那個可怕的角度耷拉著,臉上涕淚交加,寫滿了崩潰。
看到這一幕,我睚眥欲裂。
雖然隻是萍水相逢,但我怎麼也無法見死不救。
救她!必須救她出來!
我猛地放下腳,發瘋似的用肩膀去撞擊那扇厚重的鐵門。
“砰!砰!砰!”
鐵門紋絲不動,反而發出沉悶而嘲弄般的巨響,震得我肩膀生疼。
“婷婷是我!彆怕!我試試把門撞開!”
我一邊徒勞地撞擊,一邊朝著門縫聲嘶力竭地低吼,試圖讓她知道她不是一個人。門內的婷婷似乎聽到了我的聲音,她的哭喊聲猛地一滯,隨即變成了更加急切和充滿希望的哀嚎。
“是你嗎?救救我……快救救我……這裡好黑,我好怕!”
她的求救聲像刀子一樣割著我的心。
我更加瘋狂地撞擊著鐵門,甚至試圖用指甲去摳門縫,指甲瞬間翻裂出血,卻毫無用處。
就在我幾乎要絕望的時候。
“沙沙……窸窸窣窣……”
一陣極其輕微、卻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聲,突然從門內那深邃的黑暗中傳來。
那聲音像是很多雙腳在緩慢地拖遝著移動,又像是某種粗糙的東西在摩擦地麵。
婷婷的哭喊聲戛然而止。
她似乎也聽到了這可怕的聲音,驚恐地屏住了呼吸,身體僵在原地。
隻有眼睛極度恐懼地轉向了聲音傳來的黑暗深處。
那一刻我也猛地停下動作,再次拚命踮起腳,將眼睛死死貼在窺視窗上,心臟幾乎停止了跳動。
隻見在那昏黃微弱的光線下,深邃的黑暗背景中一個接一個地浮現出了許多人形的黑影。
那些黑影身材佝僂,移動的方式極其怪異。
僵硬遲緩,卻帶著一種詭異的同步性。
他們悄無聲息地從四麵八方圍攏過來,逐漸逼近癱坐在門口的婷婷。
我看不清它們的具體麵貌,隻能看到一片模糊的人形輪廓。
“不……不要過來……走開……走開啊!!!”
婷婷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身體瘋狂地向後縮,卻徒勞地抵住了冰冷的鐵門,無處可逃!
下一秒!
幾隻如同枯枝般乾癟的手猛地從黑暗中探出,死死地抓住了婷婷的腳踝和手臂!
“啊……放開我,滾開!救命——!!!”
婷婷發出了無比絕望的慘叫,也開始瘋狂地掙紮!
但她的掙紮在那些黑影麵前微不足道!
更多的“手”從黑暗中伸出,如同潮水般抓住了她。
它們沉默地開始將她朝著那片深邃的黑暗深處拖拽!
“不……不要……救我!”
婷婷的哭喊聲不絕於耳,她的手指絕望地在地上摳抓,留下一道道血痕。
但身體卻無可挽回地被拖離了門口,迅速被那片濃鬱的黑暗所吞噬。
我的心也隨著他的慘叫,突然提了起來。
但很快她的慘叫聲在空曠的空間裡急劇減弱、變形,最終戛然而止。
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掐斷了喉嚨。
一切……重歸死寂。
“婷婷……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