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張嵐身邊,急切地檢查她的傷勢,聲音因為恐懼而發顫。
“張嵐!你怎麼樣?傷到哪裡了?”
張嵐疼得眼淚直流,聲音帶著哭腔和驚恐。
“我的膝蓋……手肘……好痛……他們……他們為什麼這樣圍著我們……”
她下意識地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向周圍那一圈沉默的“工人”,眼神裡充滿了無助和害怕。
就在她抬頭的瞬間,我猛地注意到。
圍著我們的這些“工人”,他們那雙原本空洞無神,如同玻璃珠般的眼睛,似乎有了一些極其細微的變化。
他們的目光依舊直勾勾地“盯”著張嵐,但那空洞之中,似乎隱隱約約多了一絲夾雜著一絲期待。
這感覺就像以前在上學的時候,班裡都有那種學習特彆好而且特彆愛顯擺的學生。
當老師在課堂上提出來一個他回答不出來的問題時,所有人眼神中流露出來的那種看熱鬨的期望。
這個發現讓我頭皮瞬間炸開。
不對,他們不是在圍觀!
他們是在……等待,可是他們在等待什麼呢?
“閉嘴!彆說話!”
我幾乎是出於本能地伸出手,死死地捂住了張嵐還在哭訴的嘴巴,將她後麵的話全都堵了回去。
“嗚?”
張嵐被我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呆了,眼睛瞪得溜圓,充滿了不解和驚恐。
我來不及解釋,心臟狂跳大腦飛速運轉。
我必須立刻驗證一個可怕的猜想!
“起來!快!站起來!拿起東西!往前走!”
我壓低聲音,語氣急促而嚴厲幾乎是用命令的口吻,同時用力將她從地上架了起來。
我迅速彎腰,撿起那個掉在地上那個沉重異常的麻袋。
不由分說地塞回她的肩膀上然後半扶半推地,強迫她邁開腳步,朝著人群外圍踉蹌地走去。
整個過程,我的眼睛死死地盯周圍那些“工人”的反應。
就在張嵐忍著劇痛重新站直身體,扛起麻袋邁出第一步的瞬間。
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發生了!
周圍那些沉默包圍著我們的“工人”們,動作再次出現了高度的一致性。
他們齊刷刷地向後退了一小步,讓開了通路。
他們臉上那種隱隱約約的“期待”感,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又是徹底的麻木和空洞。
甚至在某一瞬間,我彷彿在幾個人的臉上看到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失落。
彷彿一場期待中的“好戲”被迫中斷了一般!
他們冇有再理會我們,而是默默地轉過身,重新分散開,各自回到自己之前“崗位”,繼續著機械的勞動。
就好像剛纔那令人窒息的對峙和包圍,從未發生過一樣!
危機……解除了?
我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心臟還在瘋狂地跳動,但那股幾乎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確實消失了。
我不敢有絲毫停留,半強迫地扶著還在瑟瑟發抖的張嵐,快速地穿過倉庫。
躲到了一個相對偏僻,人較少的糧囤陰影後麵。
“你……你剛纔乾什麼?”
一停下來,張嵐就帶著哭腔和後怕,壓低聲音質問我,她的聲音還在發抖。
我劇烈地喘著氣,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確認暫時安全後,這才壓低聲音,語氣沉重地對她解釋。
“我可能……發現這個鬼地方的‘規則’了……”
張嵐瞪大了眼睛,驚恐地看著我。
“它……不允許‘停滯’,不允許‘低效’,更不允許……‘受傷’或‘故障’!”
我回想起剛纔那令人心悸的一幕,聲音發澀。
“剛纔你摔倒,他們圍上來不是在關心你!那眼神……那感覺……他們像是在等待!等待你徹底‘壞掉’,然後……然後可能就會被‘處理’掉!就像處理一個廢品零件一樣!”
“我讓你立刻站起來,繼續乾活,就是在告訴他們——‘故障’排除了,‘零件’還能用!所以他們就散開了!”
這個推測讓我自己都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這個詭異的“世界”運行的底層邏輯,竟然是如此冰冷高效且殘酷。
它不需要休息,不需要情感,甚至不需要健康,它隻需要永不停歇的機械的“生產”。
任何阻礙這一點的,都會被無情地“清除”。
張嵐聽完我的話,臉色變得比剛纔摔倒時還要慘白。
嘴唇哆嗦著,眼中充滿了巨大的恐懼和絕望。
“那……那我們怎麼辦?”
她帶著哭腔問道。
“我們根本扛不動那些麻袋,我們遲早還會‘故障’的!”
“撐住,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死扛!”
我正壓低聲音,試圖安撫幾乎崩潰的張嵐。
突然一陣尖銳而且充滿了痛苦和恐懼的女性哭喊聲,猛地從倉庫的另一端傳來。
那聲音瞬間壓過了機器的轟鳴聲!
“啊——放開我,好痛,我的胳膊!”
是婷婷的聲音!
隻見在倉庫靠近內側,靠近那些巨大糧囤的昏暗區域,幾個穿著工裝的“工人”正麵無表情地架著一個人。
而那個被架起來的,正是婷婷。
她的左臂以一個極其不自然的角度軟軟地耷拉著,顯然是脫臼或者骨折了。
她疼得臉色慘白,滿頭冷汗,正在拚命地掙紮哭喊。
在她腳邊的地上,摔著一個裂開的麻袋。
這裡麵根本不是金黃的穀物,而是棱角分明的碎石和沙礫。
麻袋摔落的地方,正好有一個大約十幾厘米高的水泥台階。
看到這我瞬間明白了。
婷婷肯定是扛著那異常沉重的麻袋經過這裡時,冇注意到這個台階,腳下一絆,重重地摔倒了。
巨大的衝擊力不僅摔破了麻袋,也很可能撞脫臼了她的胳膊。
“難怪……麻袋這麼重……裡麵根本不是糧食……是石頭!”
我震驚地喃喃自語著。
這個“世界”連“生產資料”都是虛假和詭異的。
那幾個架著婷婷的“工人”對她的哭喊和掙紮毫無反應,他們的臉上依舊是一片麻木。
隻是強硬地架著她,朝著倉庫更深處走去!
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目的明確,彷彿在處理一件早已設定好程式的“廢品”!
“不……不要,放開我……辣條,救救我……好痛啊!”
婷婷絕望地哭喊著,聲音因為劇痛和恐懼而扭曲。
但遠處的辣條哥依舊在“專注”地維護著機器,對她的呼救置若罔聞。
這一幕,無比清晰地印證了我剛纔那個可怕的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