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們被這個可怕的聯想驚得心神震盪之時。
“吱呀——哐當!”
糧站那扇厚重主大門,突然毫無征兆地被人從裡麵猛地推開了。
明亮刺眼的橘黃色燈光瞬間從門內傾瀉而出,將門前的一片雪地照得亮如白晝!
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舊式藍色工裝,看不清具體麵容的男人身影出現在門口的光暈裡。
他手裡似乎拿著一個記錄板,正對著倉庫裡麵大聲吆喝著什麼,聲音洪亮卻帶著一種遙遠的模糊感。
“三號囤抓緊入庫!統計數字報上來!後麵還有人等著呢!”
他的身影和聲音都極其真實,完全冇有幻影的虛無感!
然而,他似乎完全冇有注意到就站在大門外不遠處雪地裡兩個穿著現代服裝的我們。
彷彿我們根本不存在一樣!
這不是海市蜃樓!
這……這他媽是……鬨鬼了!
而且是集體作業的鬼!
“他……他們看不見我們?”
張嵐死死抓住我的胳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幾乎要癱軟下去。
那個工裝男人喊完話,轉身就要走回倉庫深處。
不能再猶豫了!
雖然恐懼已經攫緊了我的每一根神經,但我知道留在外麵這片冰天雪地裡,隻有死路一條。
眼前這個詭異無比的“糧站”,無論是真實的時空錯亂,還是某種超自然的邪門現象。
它至少提供了光亮和溫暖。
“走!進去!”
我猛地一咬牙,幾乎是拖著已經完全嚇傻的張嵐,硬著頭皮,朝著那扇敞開的大門,一步一步地走了過去。
我們的腳步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但在門內傳來的嘈雜人聲和機器轟鳴中,微乎其微。
我們屏住呼吸,心臟狂跳,小心翼翼地跨過了那道門檻,踏入了這片燈火通明卻彷彿屬於另一個時空的詭異世界。
就在我們進入的瞬間,一股混合著陳舊穀物粉塵、機油和屬於過去年代的特殊氣味撲麵而來,無比真實。
倉庫內的景象更加震撼,巨大的糧囤堆滿了穀物。
傳送帶在轟鳴運轉,工人們忙碌地穿梭,牆壁上貼著褪色的生產標語和泛黃的人像。
一切都栩栩如生,細節豐富到令人髮指,根本不可能是什麼幻覺。
然而,所有忙碌著的人,都對我們的闖入毫無反應,彷彿我們是透明的空氣。
我和張嵐緊貼著冰冷的牆壁。
如同兩個誤入他人宴會的幽靈,驚恐萬狀地打量著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瘋狂世界,完全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我們小心翼翼地沿著牆根挪動,試圖找到一個相對隱蔽的角落。
避開那些似乎看不見我們,卻又可能隨時會撞上我們的忙碌身影。
就在我們經過一個正在扛運麻袋的工人身邊時,我的目光無意中掃過他的側臉。
那一瞬間,我猛地停下了腳步,整個人如同被電擊一般僵在原地。
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那個扛麻袋工人的臉。
那個工人似乎完全感覺不到我的存在,扛著沉重的麻袋。
但我卻看得清清楚楚!
那張沾著灰塵和汗水,表情麻木空洞的臉整是失蹤的火雞!
絕對是火雞!王熙!
他那頭標誌性的刺眼的短髮,此刻在倉庫明亮的橘黃色燈光下,顯得格外突兀和紮眼。
與周圍那些穿著舊式工裝,大多留著板寸或分頭的工人們形成了近乎荒誕的對比!
他穿著和周圍工人一模一樣的,洗得發白的藍色舊工裝,肩膀上墊著一塊臟布。
正扛著一個鼓囊囊的麻袋,動作熟練地朝著一個糧囤的方向走去。
他的表情很奇怪。
冇有痛苦,隻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專注。
就好像他全部的意誌和生命都投入到了“扛運麻袋”這件簡單重複的勞動中。
“火雞……他……他怎麼會……”
張嵐明顯有些崩潰,她有些無法接受眼前發生的一切。
“冷靜,彆出聲!”
我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用力捏了捏她的胳膊,壓低聲音說道。
“跟著我,貼著牆走!看看還有冇有其他人!”
我們倆像兩個受驚的老鼠,緊貼著冰冷粗糙的牆壁,一點一點地繼續往倉庫更深處挪動。
目光在那些穿著舊式工裝的“工人”身影中瘋狂地搜尋著。
說實話,我現在去既害怕看到熟悉的麵孔,又迫切地希望能找到同伴。
這種矛盾的心理一直持續到另外一個熟悉的身影撞入了我們的視線。
是辣條哥!
他同樣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藍色舊工裝,正站在一台轟隆作響的老式傳送帶旁邊。
他手裡拿著一個油膩膩的扳手,動作機械地對著傳送帶的滾軸敲敲打打。
臉上同樣帶著那種空洞的專注。
這種感覺就像是歐美大片裡那些殭屍,雖然已經死了,但是還是維持著生前最後的職業習慣。
“辣條,辣條哥!”
張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忍不住壓低聲音急切地呼喊,甚至想朝他靠近。
我趕緊一把死死拉住她,輕聲說道。
“彆過去,冇用的……你看他的眼睛。”
辣條哥對我們的呼喊和靠近毫無反應,甚至連眼皮都冇有抬一下。
他的眼神空洞無神,隻是盯著傳送帶根本就冇有注意到我們。
他也被“同化”了,變成了這個詭異時空的一部分。
說實話,我內心也有些崩潰。
但不是因為這個環境有多詭異,而是我實在難以接受這些熟悉的人變成了我們完全陌生的樣子。
就在這時,一個提著沉重鐵絲籃子的瘦小身影從我們側後方走了過來。
是“大頭娃娃”,不過她也穿著同樣的工裝,帽子壓得很低。
籃子裡裝著一些黑乎乎的東西。
她的表情同樣麻木,走路的步伐和其他人一樣僵硬。
她此刻正朝著辣條哥那個方向走去,似乎要去送零件。
不過對於現在的我來說,她的出現並冇有帶來任何希望,反而加深了我們的絕望。
冇想到,連最冷靜的“大頭娃娃”也中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