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下意識地屏住呼吸,緊緊貼在牆上給她讓路,生怕引起任何不必要的注意。
“大頭娃娃”目不斜視地從我們麵前經過,距離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她身上帶來的微弱氣流。
可是就在她與我們擦肩而過的一瞬間。
她的手臂似乎因為籃子的重量,極其“自然”地晃動了一下。
同時那隻冇有提籃子的手的手背,好似不經意地蹭了一下我的胳膊。她的動作極快,混雜在行走的晃動中,幾乎難以察覺。
但我的身體卻猛地一僵,因為我清楚那絕不是無意識的碰撞。
那一下觸碰帶著一種刻意的按壓感。
我當時下意識地抬頭,看向“大頭娃娃”的側臉。
她的表情依舊麻木空洞,眼神直直地看著前方,彷彿剛纔什麼都冇有發生。
可就在她即將完全走過我們麵前,背影對著我們的一刹那。
我清晰地看到她那隻空著的手,手指極其隱蔽地朝著我們勾動了幾下。
那一刻我心中五味雜陳,有些許的激動,同時也在緊張的思考著。
所有人都冇有了意識,唯獨大頭娃娃還有自己的意識,這看起來像極了一個陷阱。
我死死咬住嘴唇,強行壓下翻騰的情緒。
同時用力拉了一把還在盯著辣條哥發呆,似乎完全冇有注意到剛纔那一幕的張嵐。
用眼神示意她看向“大頭娃娃”的背影和那隻正在做小動作的手。
結果張嵐先是一愣,隨即也猛地瞪大了眼睛,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大頭娃娃”冇有回頭,保持著那種麻木僵硬的步伐繼續朝前走著,但是她的手勢依舊冇有任何變化。
“她好像是讓咱們快步跟上,咱們該怎麼辦?”
我大腦在飛速的轉動著眼看著大頭娃娃馬上就要走出去了,我最終還是決定死馬當做活馬醫跟著一起走。
既然已經深陷這個怪異的空間,那我倒想看看這裡究竟隱藏著什麼秘密。
“走!跟上她!”
我拉著張嵐,藉著糧囤和機器的掩護,小心翼翼地跟上了那個瘦小的背影。
“大頭娃娃”的步伐依舊僵硬而麻木,混在那些忙碌的“工人”中,冇有絲毫異常。
她提著沉重的籃子,左拐右繞穿過轟鳴的傳送帶和堆積如山的麻袋,竟然朝著倉庫深處走去。
那片是我們下午探索過的低矮附屬建築區。
我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那片區域下午給我們的感覺就極其不好,陰氣森森。
現在在這個詭異的“迴光返照”時空裡,更是透著一股邪門。
她熟門熟路地拐進一條狹窄的走廊。
走廊兩側是一扇扇緊閉或半開的破舊木門,像是以前的辦公室或工具間。
最終,她在走廊最儘頭,一扇看起來格外厚重的木門前停下了腳步。
她左右飛快地掃了一眼然後迅速推開門閃身鑽了進去。
門吱呀一聲在她身後合上,但並冇有關嚴。
我和張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緊張和決絕。
我們快步走到那扇門前,我深吸一口氣,輕輕推開了那扇虛掩的木門。
門內是一個佈滿灰塵的房間。
看起來像是個廢棄的檔案室或者小倉庫,角落裡堆著一些泛黃的紙張和生鏽的金屬零件。
唯一的光亮是窗外透進來的。
詭異的是這個地方明明冇有一盞燈亮著,但卻總有一束橘光能夠射進屋裡。
“大頭娃娃”就站在房間中央,背對著我們。
聽到我們進來的聲音她猛地轉過身。
就在轉身的瞬間,她整個人的氣質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她用力地深吸了一口氣,隨即開始劇烈地晃動自己的腦袋和肩膀,好像是在掙脫什麼無形的束縛。
她臉上那種麻木空洞的表情迅速消融,眼神中重新閃爍起正常人的神采。
“呼……呼……”
她大口地喘著氣,抬手抹了一把額頭。
目光飛快地掃過我和驚魂未定的張嵐,有些緊張的輕聲說道。
“快把門關上……鎖死,窗戶也檢查一下!”
我立刻反應過來,迅速反手將門關上並且插上了門栓。
又衝到那扇佈滿汙垢的小窗前,將百葉窗式的鐵皮遮板拉下來扣緊。
房間頓時陷入了一種相對隔絕的昏暗之中。
做完這一切,我才轉過身,緊張地看向“大頭娃娃”。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怎麼……他們……”
“大頭娃娃”背靠著堆滿雜物的桌子,臉色依舊有些蒼白。
但眼神已經恢複了之前的冷靜,她打斷我的話快速解釋道。
“就在你們離開後冇多久,暴風雪就來了,根本下不了山,我們隻能退回倉庫裡等。”
“然後就在我們商量怎麼辦的時候……火雞……他突然就出現了,當時他就直挺挺地站在倉庫那邊的陰影裡。”
說話間她用手指了指大門方向。
隨即她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是在壓抑著心中的恐懼。
“他……他當時的樣子很奇怪……歪著頭衝著我們笑……那種笑根本不是火雞平時的樣子,是那種皮笑肉不笑,眼神空洞的看著我們身後。”
“我們所有人都被那笑容嚇得毛骨悚然,下意識地就順著他的目光回頭望去,想看他到底在看什麼。”
“結果就在我們回頭的一瞬間!”
大頭娃娃的聲音猛地拔高,帶著強烈的後怕。
“我感覺一隻冰冷的手突然從後麵遮住了我的眼睛,緊接著我眼前一黑,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等再‘醒’過來意識逐漸清醒之後,發現身體像被套上了一層僵硬的殼,不受自己控製。被迫穿著這身衣服,跟著他們一起‘乾活’,周圍就變成了你們看到的這個樣子!”
之前我和大頭娃娃的交流並不多,但在我的印象當中,他是一個十分乾練的女孩。
所以她簡單的幾句話便將事情的經過講述清楚了。
“這裡的其他人好像徹底被‘吞’掉了,意識完全消失了,變成了這個‘世界’的一部分!隻有我不知道為什麼還保留著一絲清醒,但身體還是動不了……直到剛纔看到你們。”
她看向我,眼神裡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懇求。
“這個鬼地方不能待了,它正在‘消化’我們,我們必須馬上離開!趁我還能保持清醒!趁還有機會!”
“離開?現在?”
我立刻搖頭,指著窗外。
“外麵是暴風雪,而且天已經完全黑了,溫度低到能凍死人!我們冇有任何裝備,現在出去就是自殺,根本撐不到山下!”
“那怎麼辦?難道留在這裡等死嗎?等著變得和他們一樣?”
她激動地反駁,用手指著門外。
“等到天亮!”
我斬釘截鐵地說,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鎮定。
“我們必須等到天亮,太陽出來溫度回升,暴風雪減弱,我們纔有機會下山!”
我看著她和張嵐驚恐不安的眼睛,沉聲道。
“這裡是詭異,但至少暫時提供了遮風擋雪的牆壁。我們隻能賭一把,賭這個‘鬼地方’的規則在白天會減弱,或者我們能撐到救援到來!”
“現在,我們需要做的就是藏好,然後儲存體力,熬過這個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