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僵硬地站在那裡,那雙空洞的黑眼窩,正“看”著鏡頭的方向!
我心臟狂跳,手指顫抖著快速向前翻動照片和視頻片段。
一張、兩張、三段、五段……
凡是拍攝到應該有火雞出現的所有畫麵裡,全都變成了那個穿著他衣服咧嘴獰笑的詭異紙人。
它有時僵硬地站在人群邊緣,有時“參與”討論,有時甚至對著鏡頭比劃。
彷彿它從昨天開始,就一直混在我們中間,取代了火雞的位置,而我們所有人都毫無察覺。
昨天整整一天!
和我們一起“探險”一起“拍攝”一起說笑打鬨的根本就不是火雞,而是這個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紙人?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板直衝頭頂,讓我渾身的雞皮疙瘩瞬間炸起,汗毛倒豎。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幾乎要嘔吐出來!
我和辣條哥僵在原地,麵無人色地對視了一眼。
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足以摧毀理智的恐怖和荒謬感。
我們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巨大的恐懼讓我們徹底失聲。
“呃……”
就在這時,旁邊一直蜷縮顫抖哭泣不止的小藍,突然發出一聲短促的抽氣。
她身體猛地一挺,隨即眼睛一翻,軟軟地癱倒下去,徹底失去了意識。
極度的驚恐和刺激,終於讓她精神崩潰,陷入了昏迷。
“小藍!”
婷婷驚呼一聲,撲過去試圖扶住她。
而一直站在我們附近,同樣麵色慘白精神恍惚的張嵐。
她的目光無意中掃過了我手中攝像機螢幕上定格的那張詭異畫麵。
她先是愣了幾秒鐘,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螢幕,彷彿無法理解自己看到的是什麼。
突然——
“啊!!!!”
她像是終於反應過來,發出聲嘶力竭的慘叫,
整個人如同觸電般猛地向後彈開!
“假的……都是假的……鬼……有鬼啊!!!”
她語無倫次地瘋狂嘶喊著,臉上充滿了徹底的崩潰和瘋狂,猛地轉身像是逃避瘟疫一樣,跌跌撞撞地朝著倉庫大門外狂奔而去!
“我要下山!我要回家!放開我!讓我走!!!”
她的哭喊聲在空曠的倉庫裡淒厲地迴盪,充滿了絕望。
“張嵐!回來!彆亂跑!”
辣條哥如夢初醒,驚駭地大喊一聲,想追上去。
但已經晚了。
張嵐就像一匹受驚的野馬,以驚人的速度衝出了倉庫大門。
大頭娃娃想要把他追回來,但卻被辣條哥攔了下來,原因很簡單,不能一個接著一個的失蹤。
接二連三的怪事,讓眾人誰都不願意再留下來了。
可此時小藍昏迷不醒,火雞又生死不明,現在張嵐也一個人跑了出去。
雖然我和辣條哥也無比的慌張,單詞課我倆必須得鎮定。
“你們先在這裡休息,我去找她!”
說完我便轉身走出了門。
可是就在我走到大門口的一瞬間,更可怕的事情發生了,天空竟然洋洋灑灑的飄下的雪花。
眼前的世界已經變了模樣。
天空陰沉得像一塊巨大的鉛灰色幕布,鵝毛大雪正紛紛揚揚地灑落。
密集的雪片在風中狂舞,視線所及之處,遠處的山巒和近處的樹木已經變得模糊不清。
地麵上已經覆蓋上了一層刺眼的白色!
“糟了!下雪了!”
我心裡猛地一沉,暗叫不好。
這深山老林一旦下起大雪,封山是遲早的事。
山路本就陡峭難行,一旦被積雪覆蓋,濕滑難辨,下山的路將變得極其危險,稍有不慎就可能失足跌落!
我立刻扭頭朝著倉庫裡大喊。
“辣條,下大雪了……不能等了!必須馬上帶她們下山,再晚就來不及了!”
喊完,我也顧不上等迴應,心急如焚地朝著張嵐逃跑的方向追去。
雪越下越大,能見度迅速降低,我必須儘快找到她。
“張嵐!張嵐!你在哪兒?”
我一邊深一腳淺一腳地在越來越滑的地麵上奔跑,一邊放聲大喊。
風雪聲很大,幾乎淹冇了我的聲音。
一開始,我還能隱約聽到遠處傳來張嵐那斷斷續續嘶喊聲為我指引著方向。
我拚命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追趕。
然而,追了大概十多分鐘,我漸漸察覺到了不對勁。
張嵐逃跑的路線,雖然整體趨勢是向下,但並不是我們昨天上山時走的那條相對好認的小路。
她像是在無頭蒼蠅般亂跑,拐進了一條完全陌生的岔道。
這條路更窄,兩側的灌木和亂石更多,被雪覆蓋後幾乎難以辨認。
更糟糕的是,風雪聲中,張嵐那驚恐的哭喊聲不知何時徹底消失了。
四周隻剩下狂風捲著雪片的呼嘯聲,以及我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心跳聲。
白茫茫的雪幕吞噬了一切聲響和痕跡,整個世界彷彿隻剩下令人心慌的寂靜和寒冷。
“張嵐!聽到回答我!”
我焦急地大喊,心裡越來越涼。她不會出事了吧。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仔細辨認著地上那串尚未被大雪完全覆蓋的腳印,艱難地繼續向前追蹤。
又往前摸索了一段距離,就在那串腳印快要被新雪徹底抹平的時候。
我猛地在前方一片被風雪模糊的亂石堆後麵,看到了一個蜷縮在背風處的瘦小身影。
是張嵐!
我趕緊衝過去,隻見她整個人蜷縮成一團,瑟瑟發抖地靠在一麵低矮粗糙的石牆角落。
這石牆屬於一個幾乎半塌的廢棄小石屋。
屋頂早已坍塌,隻剩四麵破敗的牆壁和一扇鏽跡斑斑厚重鐵門。
這看起來像是幾十年前獵人留下的臨時落腳點,早已廢棄多年。
張嵐的頭髮和衣服上已經積了一層雪,臉色凍得發青,嘴唇烏紫。
“……冷……鬼……彆過來……回家……”
她已經徹底被嚇傻了,精神完全崩潰了。
“張嵐!張嵐!是我!”
我蹲下身,抓住她冰冷的肩膀,試圖喚醒她。
她猛地一哆嗦,受驚般地抬起頭。
看到是我,眼神裡閃過一絲極短暫的迷茫,隨即又被巨大的恐懼淹冇。
猛地低下頭,把臉埋進膝蓋裡,哭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