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刀尖幾乎已經觸碰到我的棉衣,死亡的寒意瞬間攫緊了我的心臟!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砰!
一個迅捷如獵豹般的黑影猛地從側後方撞了過來,結結實實地撞在那個持刀小偷的側肋上!
那小偷完全冇料到會有人從這個角度突襲,而且力道如此之大。
他“嗷”地一聲痛呼,整個人被撞得橫飛了出去,手裡的彈簧刀也“噹啷”一聲脫手掉在地上,滑出去老遠。
我驚魂未定,心臟狂跳,猛地扭頭看去。
隻見一個年紀和我相仿的年輕人,穿著一件黑色的短款羽絨服,正怒氣沖沖地瞪著那個被撞翻在地,捂著肚子呻吟的小偷。
他手裡還緊緊攥著一袋吃了一半的大刀辣條,嘴角甚至還沾著點點紅油。
看到這個人,我愣了一下,隨即湧上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在老乞丐家附近住的這些日子裡,我好像總能在街頭巷尾的小吃攤或者網吧門口瞥見他的身影。
而每次看到他,他手裡必定拿著一包辣條,腮幫子鼓鼓的,正瘋狂咀嚼著。
因為他這個標誌性的特征,我私下裡還給他起了個外號,叫“辣條哥”。
辣條哥看都冇看我,先是一個箭步上前,一腳將地上那把危險的彈簧刀踢得更遠。
然後才轉過身,用力把嘴裡那口辣條嚥了下去,用手背胡亂地擦了擦油乎乎的嘴角。
“喂,你冇事吧?”
他開口問道,聲音帶著點年輕人特有的沙啞和隨意。
直到這時,我才仔細看清他的臉。
彆說,這傢夥長得還挺帥,眉眼清晰,鼻梁挺直。
就是這吃相和擦嘴的動作實在有點邋遢,但也透著一股不拘小節的率性。
“冇……冇事,謝了!”
我趕緊道謝,心臟還在咚咚直跳。
很快,警笛聲由遠及近,警察趕到現場,將那兩個摔得不輕的小偷銬了起來。
被搶的包也物歸原主,那位大姐對著我和辣條哥千恩萬謝。
警察也簡單表揚了我們倆見義勇為的行為,但叮囑我們以後遇到這種情況還是要優先保證自身安全。
做完簡單的筆錄,我和辣條哥都不想多留,便一起離開了現場。
走在路上,氣氛稍微有點尷尬,我便主動搭話。
“剛纔真的太謝謝你了,要不是你,我估計就懸了。”
“小事兒。”
辣條哥渾不在意地擺擺手,又撕開一包新的辣條。
“那倆傻逼,看著就欠揍。你拿肘子砸那下也挺狠的。”
他說著,還咧嘴笑了笑。
聊了幾句,我才知道,原來他也住在老乞丐家附近那片葫蘆區。
他父母常年在南方做生意,把他丟給爺爺奶奶照顧。
他性格叛逆,早就不上學了,整天就泡在附近的網吧裡打遊戲,是那裡的常客。
“閒著也是閒著,走,哥帶你去網吧玩會兒?正好謝謝你剛纔……呃,算是並肩作戰?”
辣條哥叼著根辣條,含糊不清地發出邀請。
我心想老乞丐反正不在家,回去也是一個人待著,今天本來就打算放縱到底,便點頭答應了。
被他拽進一家煙霧繚繞、充斥著鍵盤鼠標劈啪聲和各種喊叫的網吧,嘈雜的環境讓我有點不適應。
開了兩台機器,辣條哥輕車熟路地登錄遊戲,瞬間沉浸其中,鼠標鍵盤操作得飛起。
我對打遊戲實在不怎麼在行,勉強跟著玩了兩把,打得稀爛,被隊友罵得狗血淋頭,頓時興致缺缺。
於是便退出了遊戲,百無聊賴地打開網頁,漫無目的地瀏覽起來,耳邊全是辣條哥激烈敲擊鍵盤和興奮的叫喊聲。
在網吧嘈雜的環境裡和辣條哥耗了一下午。
看著他全神貫注地沉浸在遊戲世界裡,我則百無聊賴地刷著網頁,偶爾被他激動的大呼小叫驚得一哆嗦。
傍晚時分,網吧裡的人漸漸多了起來。
一個身影晃到了我們機位旁邊,敲了敲辣條哥的顯示器。
“喂,辣條,還玩呢?晚上去吃麻辣燙不?”
我抬頭一看,是個小姑娘,年紀和我們差不多。
她留著那個年代特彆流行的非主流髮型,頭髮燙得蓬鬆爆炸,染著幾縷誇張的亮色,襯得她本就瘦小的臉蛋更顯小巧。
這髮型讓她看起來活像個大頭娃娃,有種滑稽的卡通感。
我看著她這造型,差點冇忍住笑出聲來,趕緊低下頭假裝看螢幕,嘴角卻控製不住地抽搐。
辣條哥似乎跟她很熟,頭也不抬地“嗯”了一聲,手上操作不停。
“等我這把打完……哎對了,這我哥們兒,剛認識的。”
他抽空瞅了一眼那個大頭娃娃,又指了指我。
“大頭娃娃”這才注意到我,對我隨意地點了下頭,算是打過招呼。
我強忍著笑意,也衝她點了點頭。
聊了幾句我才知道,這姑娘是這家網吧的夜班網管。
她和辣條哥約好了晚上一起去吃路邊攤。
辣條哥還挺夠意思,打完遊戲站起身,一邊活動筋骨一邊對我說。
“走啊兄弟,一起唄?人多熱鬨!”
我趕緊擺手拒絕。
“不了不了,你們去吧,我得回去了。”
開玩笑,我可不想當電燈泡,而且跟一群不太熟的人吃飯,我也放不開。
辣條哥見我堅持,也冇再勉強。
臨分彆時,他一邊嚼著辣條一邊問我。
“哎,哥們兒,你家住哪兒啊?就老乞丐那衚衕?具體門牌號多少?明天冇事我找你玩去。”
我也冇多想,順口就把老乞丐家的地址告訴了他。
他重複了一遍,點點頭然後就被那“大頭娃娃”網管拉著走了。
回到家,清冷寂靜的屋子讓我鬆了口氣,總算從下午的喧囂中脫離出來。
我把網吧裡的事兒拋在腦後,洗洗就睡了。
剛盤腿坐下,調息冇幾分鐘,院門外就傳來一陣“哐哐哐”毫不客氣的敲門聲,還有一個大嗓門在喊。
“哥們兒!開門!是我!辣條!”
我愣了一下,冇想到他真的找上門來了!
我趕緊跑出去開門。
院門一開,隻見辣條哥精神抖擻地站在外麵。
他手裡拎著好幾個鼓鼓囊囊的塑料袋,裡麵看樣子是啤酒、零食和熟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