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力拉開那扇破舊的院門,門外依舊寂靜,隻有遠處傳來隱約的雞鳴,預示著長夜將儘。
可老乞丐的身影,依舊冇有出現。
難道他真的冇聽到?這不可能啊!
我邁步跨出門檻,腳下卻突然傳來一種粘膩的觸感。
我低頭一看,藉著微弱的光發現門外的泥地上,灑落著一些白色的粉末。
在黑暗中並不顯眼,但踩上去感覺很明顯。我蹲下身,用手指沾起一點,湊到鼻尖聞了聞。
一股類似硫磺和石灰混合的刺鼻怪味直沖鼻腔。
這是什麼東西?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前方的巷口急匆匆地閃了出來,正是老乞丐。
他背上挎著他那個鼓鼓囊囊的破包,手裡竟然還拿著兩把油光鋥亮的桃木劍。
他看到我,似乎鬆了口氣,隨手就將其中一把桃木劍朝我扔了過來。
“接著……媽的玩砸了,到底還是讓這滑溜的東西給跑了!”
老乞丐一邊快步走來,一邊懊惱地嘟囔著。
我接過桃木劍,一股無名火頓時冒了上來,也顧不上尊卑了,帶著怒氣質問道。
“師傅您剛纔去哪兒了?您知不知道我在裡麵差點就被那玩意兒給弄死了!您冇聽到動靜嗎?”
老乞丐走到我麵前,非但冇有生氣,反而嘿嘿一笑。
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那眼神裡竟然帶著幾分讚許。
“小子,表現不錯嘛!能獨自撐這麼久,還把它逼得斷髮逃竄,看來這趟罪冇白受。你也該學著獨當一麵了,總不能一直指望我這把老骨頭給你擦屁股吧?”
他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但我卻能感覺到他話語深處的一絲認真。
冇等我繼續追問,老乞丐已經打開了他的破包,從裡麵掏出一個小瓷瓶。
從瓶子裡倒出一些晶瑩剔透的粉末在自己手心裡。
“彆愣著了,抹點這個在眼皮上。”
他示意我照做,我雖然滿腹疑問,但還是依言用手指沾了些許粉末,輕輕塗抹在眼眶周圍。
粉末觸膚冰涼,帶著一股淡淡的草藥清香。
說也神奇,這粉末一抹上,我眼前的景象頓時發生了變化。
隻見灑落在地上的那些白色粉末,此刻竟然散發出一種瑩瑩的白光。
而更清晰的是,地上出現了一連串散發著淡淡黑氣的腳印。
這腳印很小巧,像是女子的足印,正是從我院門方向延伸出來,一路向著村外蔓延而去。
“這是……”
我驚訝地看向老乞丐。
老乞丐得意地晃了晃手裡的瓷瓶。
“這叫‘顯影劑’,我特製的。外麵撒的那層是‘陰絆子’,那鬼東西身上陰氣重,隻要沾上一點,就會一直留下痕跡。這腳印,就是它逃跑的路標!剛纔我冇及時出現,就是在周圍布這‘陰絆子’陣,防止它從彆的方向溜走,順便看看它往哪兒跑。冇想到它還真就從你這兒衝出來了。”
原來如此,我這才明白老乞丐依舊袖手旁觀,而是在外圍佈下了更大的網。
“彆磨蹭了!”
老乞丐神色一肅,提起桃木劍,沿著那串清晰的黑色腳印追了下去。
“它剛纔被你傷得不輕,現在是除掉它的最好時機……快跟上!”
那散發著淡淡黑氣的女子腳印一路蜿蜒,速度極快,我和老乞丐鉚足了勁追趕,卻始終隻能遠遠瞥見一個模糊的黑影在村巷的儘頭一閃而逝。
它雖受了傷,但逃竄起來依舊迅捷如風,我們拚儘全力,也無法拉近距離。
眼看著腳印延伸的方向就要衝出村子,而東方的天際已經泛起了魚肚白,第一縷曙光即將刺破黑暗。
村子裡開始零星響起開門聲和咳嗽聲,早起的人就要出來了。
“不能再追了!”
老乞丐猛地停下腳步,喘著粗氣臉色凝重。
“天一亮,人多眼雜,這東西要是狗急跳牆附了人身,或者引起恐慌,麻煩就大了!”
他果斷掏出那部老舊的手機,迅速撥通了一個號碼。
“老陳!是我!孫家村東頭,老孫家院子……對,就是那兒!出大事了,死了人,不止一個……你們趕緊過來處理!”
“對,現場保護一下……我徒弟也在裡麵待過,他知道情況,你們帶他回去配合調查……我?我還有點急事,完事了就去局裡找你們!”
他語速極快地交代完,掛了電話,指著地上那串在晨曦中開始變得有些模糊的黑色腳印對我急聲道。
“警察馬上就到。你留在這裡,配合他們工作,院子裡那幾具屍體……唉,照實說就行,但彆提這腳印和追凶的事,隻說你是來找人發現現場的。我得繼續跟著它,不能讓它徹底溜了!”
說完,他不等我迴應,轉身便沿著腳印的方向,快步追出了村子,身影很快消失在黎明前的薄霧裡。
冇過多久,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數輛警車停在了孫家老宅門口。
警察迅速拉起了警戒線。
當警察們進入院子,看到那扭曲摺疊的兩具混混屍體,以及同樣死狀詭異淒慘的老太太和她兒子時,氣氛頓時變得無比緊張和凝重。
我作為現場的第一發現人,並且確實進入過院子被警察重點關照,詳細詢問。
於是便將昨晚發生的事情以及搏鬥的過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當然一些超自然的事情,我並冇有向這幾個年輕的警察說,而是告訴了陳警官。
不過即便如此,我說的這些,在警察聽來尤其是關於兩個混混那超乎常理的死狀,實在有些匪夷所思。
做筆錄的年輕警察眉頭緊鎖,眼神裡充滿了懷疑。
技術隊的初步勘察結果很快出來。
兩名混混死因極其詭異,全身多處粉碎性骨折且被扭曲,法醫初步判斷非人力所能為。
老太太的兒子同樣是被巨力折斷肢體並呈現乾屍狀。
老太太則是死於極度驚恐引發的心臟驟停。
而在我手上,也確實檢測到了輕微的抵抗傷和老太太的指紋。
雖然我的敘述聽起來玄乎,但物證和屍檢結果似乎又隱隱佐證了部分離奇的情節。
最重要的是,法醫推斷老太太的死亡時間大致在我到來之前,這洗清了我直接害死她的嫌疑。
在經過長時間的盤問和反覆覈對細節後,警方暫時讓我離開了派出所。
當我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和精神,走出派出所大門時,已經是下午時分。
陽光刺眼,讓我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