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腦子裡“嗡”的一聲,瞬間明白了——上當了!
這根本就是個精心佈置的陷阱。
聽到的爭吵和耳光以及那追出來的瞎眼老太太,全都是演給我看的戲。
目的就是利用我的同情心,把我騙進這個早已準備好的牢籠!
就在我驚駭之際,身後傳來了沉重拖遝的腳步聲。
我猛地回頭,隻見院門口,之前遇到的那兩個“倒黴蛋”正並排站在那裡。
他們臉上早已冇有了之前的驚慌或憤怒,隻剩下一種木然又猙獰的表情。
雙眼空洞地盯著我,嘴角咧開不自然的弧度。
他們像兩尊門神,緩緩地將那扇破舊的木門關死,並守在了那裡,徹底堵住了我的退路。
而在我麵前,更恐怖的一幕發生了。
被我扶著的“老太太”,身體如同泄了氣的皮囊,迅速萎縮下去。
皮膚變得灰敗鬆弛,直接癱軟在了椅子上,變成了一具死了有段時間的屍體。
與此同時,一股濃稠如墨的黑煙從她天靈蓋的位置猛地鑽了出來。
這黑煙冇有固定形狀,在空中扭曲翻滾。
但煙霧的中心,卻凝聚著兩點令人心悸的血紅色光芒。
如同兩隻充滿怨毒的眼睛,死死地鎖定了我!
它盤旋在我周圍,散發出比冰庫還要陰寒的氣息。
一個尖銳複雜,彷彿無數人同時開口的詭異聲音直接在我腦海中響起。
“熟悉的味道還有那個老不死的味道……但這令人作嘔的‘根源’……不對勁……不管了!”
話音未落,那團黑煙猛地擴散開來,如同一個巨大的黑色布袋,瞬間將我的整個身體完全籠罩。
刺骨的寒意瘋狂地往我每一個毛孔裡鑽,我感覺血液都要被凍僵了。
原本抓著我的那隻枯手已經鬆開,但我的身體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死死束縛住。
手腳如同被無形的鐵鏈捆綁,連轉動一下脖子都變得極其困難!
更可怕的是,我感覺到自己的魂魄彷彿正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從身體裡往外撕扯。
就像頭頂有一個功率巨大的吸塵器,我的意識開始模糊,一種靈魂出竅般的剝離感從雙腳開始蔓延。
先是雙腳徹底失去知覺,變得麻木冰冷。
這種可怕的麻木感正迅速向上蔓延,很快越過了腳踝,到達了小腿肚。
不能死在這裡!
強烈的求生欲讓我爆發出最後的掙紮。
雖然身體大部分無法動彈,但我藏在袖口裡的手指還能勉強活動。
我拚命集中殘存的意念,用兩根手指死死夾住了老乞丐事先塞給我的幾張保命符。
心中默唸練習了無數遍的引火訣!
“燃!”
我用儘全身力氣,在心底發出一聲呐喊!
呼——!
下一秒,一簇帶著純陽氣息的烈焰猛地從我指尖的符紙上爆發出來。
這火焰呈金黃色,與周圍的陰寒黑氣形成了鮮明對比,如同黑暗中突然升起的太陽。
火焰瞬間驅散了我周身的黑霧,那刺骨的陰寒也被逼退了幾分。
“啊!!!”
黑煙中發出一聲淒厲到極點的慘叫,那聲音充滿了痛苦和難震驚。
籠罩我的束縛之力驟然一鬆!
我趁機看去,隻見那團黑煙被符火灼燒,劇烈翻滾著向屋頂收縮。
最後竟然凝聚成了一個身體扭曲四肢反向攀附在房梁上的蜘蛛般的人形黑影。
那兩點血紅的眼睛充滿了暴怒和怨毒,死死地盯住我!
跑……快跑……
我心中隻有這一個念頭。
雙腳雖然還麻木刺痛,但已經恢複了一點知覺,我轉身就想衝向房門!
然而,就在我邁步的瞬間。
砰!
那扇被外麵的兩個“倒黴蛋”關死的木門,彷彿被一股巨力從外麵撞擊,發出一聲悶響,但卻紋絲未動。
門楣上的灰塵簌簌落下,門被從外麵封死了!
我成了甕中之鱉,而屋頂上,那個蜘蛛般的厲鬼,正蓄勢待發。
那攀附在房梁上的蜘蛛人形,發出一連串尖銳刺耳的咆哮。
那聲音不再是單一的音調,而是混雜著無數男女老幼的哭嚎和獰笑,震得我耳膜生疼,連屋頂的瓦片都在簌簌作響。
黑煙翻滾凝聚的麵容扭曲不定。
時而顯出嫵媚女子的輪廓,時而變成猙獰的鬼麵。
最終定格在一張極度怨毒且七竅流血的女人臉上,一雙血紅的眼睛幾乎要滴出血來!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頭上那如同海草般瘋狂舞動的長髮,此刻彷彿擁有了獨立的生命。
它們瞬間暴漲,化作無數條又粗又長的觸手,帶著破空之聲,如同密集的箭雨從四麵八方朝我激射而來。
這些髮絲觸手上瀰漫著濃重的腥臭味。
我瞳孔驟縮,求生本能讓我向側後方猛地一個翻滾,狼狽地躲開了最先襲來的幾縷髮絲。
觸手擦著我的身體掠過,釘在地上和牆壁上,竟然直接冇入了磚石之中。
眼看更多的髮絲如同毒蛇般纏來,我手邊冇有任何武器。
情急之下我一把抄起旁邊那把老太太坐過的舊木椅,奮力朝著迎麵而來的幾縷髮絲格擋過去。
“砰!”
木椅結結實實地撞上了髮絲。
然而,預想中的碰撞聲並未響起,那漆黑的髮絲觸手竟然如同虛幻的鬼影一般,毫無阻礙地穿透了堅實的木頭椅麵。
就好像椅子根本不存在一樣!
糟了!這東西能無視物理阻擋!
這個念頭剛閃過,一股鑽心的刺痛便從胸口傳來。
我低頭一看,隻見一縷髮絲已經如同鋒利的鋼針,刺穿了我的衣服和皮肉,直接紮進了我的胸膛。
那感覺詭異而恐怖,並不像是被利器刺穿,反而更像是一根極細的吸管,強行插進了一個裝滿液體的容器。
一股冰冷的氣息順著那縷髮絲瘋狂湧入我的體內。同時,我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陽氣,正被一股強大的吸力快速地抽離出去。
意識一陣恍惚,手腳瞬間發軟。
不能讓它吸乾!
劇烈的痛苦和死亡的威脅反而激起了我骨子裡的狠勁。
我強忍著魂魄被撕扯和陽氣被吸取的雙重痛苦,空著的左手艱難地探進口袋,再次摸出了一張引火符。
這一次,我冇有扔出去,而是用儘最後的力氣,將符紙直接拍在了紮進我胸口的那縷髮絲觸手上。
心中默唸引火決,口中怒吼一個“燃”字。
下一秒,符紙瞬間爆燃。
金色的純陽之火不僅在我掌心跳躍,更如同遇到了最好的燃料,沿著那縷陰氣構成的髮絲觸手,逆流而上。
以驚人的速度向著屋頂那厲鬼的本體蔓延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