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紙展開,露出裡麵一張處理過的,而且看起來很有韌性的人皮。
雖然知道這是必要材料,但如此近距離感受到它散發出的淡淡寒意,我這心裡多多少少還是有些牴觸的。
賽魯班將這張皮連同墊著的油紙輕輕放在我頭側的檯麵上。
然後,他轉身走向那掛滿寒光閃閃器械的架子。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著他移動。
隻見他略一打量,伸手取下了一把刀。
一把造型非常奇怪的刀,刀身狹窄而彎曲,像一彎新月,刀刃極薄,在無影燈下反射出令人心悸的銳利光芒。
他拿著那把怪刀朝我走來。
我的心猛地一下又提到了嗓子眼,剛纔放鬆的神經瞬間再次繃緊!
他拿刀乾什麼?不是說不用割我的臉嗎?
難道……難道他改主意了?還是要先在我臉上劃出什麼痕跡來做固定?
一連串的問號讓我的心理愈加不安起來。
眼見那新月般的怪刀帶著寒光逼近,我心中警鈴大作,下意識就想撐起身子問個明白。
可就在這時,一股無形的力量驟然壓了下來!
我驚恐地發現,我的身體……動不了了!
無論我如何拚命集中意念如何試圖驅動肌肉,身體都像是徹底脫離了掌控。
連一根手指都無法抬起,甚至連本能的顫抖都被壓製了。
隻有頭腦異常清醒,清晰地感知著周圍的一切。
這種感覺,就像遭遇了傳說中的“鬼壓床”,意識被困在了一具僵死的軀殼裡。
我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賽魯班拿著那張帶著寒意的人皮,緩緩覆蓋在我的臉上。
一瞬間,視覺被剝奪了。
眼前陷入了徹底的黑暗。
常言道,一扇門關閉另一扇窗會打開。
我的聽覺和觸覺在此刻被放大到了極致,變得無比敏銳。
我聽到賽魯班低沉而平穩的聲音響起,是對老乞丐說的。
“老夥計,後麵的事,你幫不上忙,反而會擾了心神。出去等吧,把門帶上。”
“成,你悠著點。”
老乞丐應了一聲,腳步聲響起,沿著樓梯漸漸遠去,直至消失。
地下室裡頓時隻剩下我和賽魯班,還有那冰櫃低沉的嗡鳴。
孤獨和未知的恐懼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我生怕賽魯班手中的刀稍有偏差,就會在我臉上留下無法挽回的創傷。
就在我內心瘋狂呐喊試圖衝破這無形束縛的時候,一隻冰涼卻異常穩定的手,輕輕按在了我的額頭上,固定住我的頭部。
是賽魯班的手。
緊接著,另一隻手持著那新月刀,開始動作了。
雖然看不見,但我能清晰地感覺到刀尖的觸感。
但那並非預想中的刺痛,而是一種帶著涼意的壓力。
它並冇有刺破皮膚,是貼著我的麵部輪廓,像是在進行一種精密的丈量。
刀背偶爾會擦過我的眉骨、鼻梁、顴骨,帶來一陣陣金屬特有的冰涼觸感。
然後,真正的“刻畫”開始了。
我感到那極薄的刀刃,以一種難以想象的穩定和輕巧,壓在了蒙在我臉上的那張人皮邊緣。
賽魯班的手腕似乎在微妙地轉動,刀鋒沿著我髮際線、下頜線、鬢角緩緩移動。
那不是切割血肉的感覺,更像是一位頂尖的雕刻師在對待一件珍貴的原材料,用刀鋒進行最精細的修型和貼合。
我甚至能聽到極其細微的“沙沙”聲。
那是刀刃劃過特製皮料的聲音,緊密而規律。
賽魯班的呼吸平穩綿長,冇有絲毫紊亂,彷彿在進行一項再普通不過的工作。
他的手指偶爾會按壓皮料的某個部分,使其更緊密地貼合我的皮膚褶皺,刀鋒隨即跟上,進行精準的修剪。
整個過程就彷彿是那刀刃在我麵前兩厘米的位置上揮舞一般。
這個過程無比的漫長,在這種環境下每一秒都感覺像是過了整個世紀一樣。
不知過了多久,那“沙沙”的修剪聲停了下來。
賽魯班的手離開了我的臉,我感覺到他似乎在調整著什麼,或許是在處理皮料的接縫處。
然後,我聽到他輕輕舒了一口氣,低語道。
“輪廓差不多了……接下來,是點睛之筆。”
“點睛之筆?”
這四個字在我腦海裡炸開,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他要對我的眼睛做什麼?
還冇等我想明白,一雙帶著些許粗糙但力道沉穩的手已經覆上了我的眼皮。
手指用力,毫不留情地將我的上下眼瞼撐開,強行擴張到極限。
眼角被拉扯得生疼,淚水瞬間不受控製地湧了出來,模糊了本就受限的視線。
但就在這模糊的淚光中,一絲極其微弱的光亮透了進來。
是那盞無影燈的光芒,透過蒙在臉上的人皮,變得朦朧而詭異。
緊接著,我更驚恐地看到,那柄新月狀的鋒利刀尖,正懸在我眼球正前方不到三四厘米的地方。
刀鋒薄如蟬翼,在朦朧的光線下反射出一點寒星。
它上下微微移動著,似乎在尋找最精準的下刀位置。
我甚至能看清刀身上打磨過的紋路。
那一刻,我的呼吸幾乎停止了。心臟瘋狂地撞擊著肋骨,彷彿要破膛而出。全部的注意力和恐懼,都凝聚在那一點寒芒之上。
太近了!實在是太近了!
我死死地“盯”著那刀尖,瞳孔因為極致的恐懼而收縮。
看著它緩緩下降,小心翼翼地抵在蒙著我眼睛的那層人皮上。
然後,刀尖開始動作以小幅度上下切割、勾勒。
它是在為我的眼睛“開窗”,在皮料上裁剪出眼球的輪廓。
每一次刀鋒的移動,都牽動著我瀕臨崩潰的神經。
我生怕賽魯班的手微微一抖,或者我因為極致的緊張而導致眼球不由自主地顫動一下。
那鋒利的刃尖就會瞬間刺破這層薄薄的屏障,直接戳進我脆弱的眼球裡。
時間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煎熬。
我能聽到自己血液衝上頭頂的轟鳴聲,也能聽到賽魯班那依舊平穩得可怕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