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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白頁 048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36:32

杜哲與調查公司的王經理相約在醫院附近的餐廳,他一落座便直入正題,王經理遞給他一疊資料。

“杜先生,通過技術複原,現已查明錄像中的人名叫張行,當年他確實受人所雇到塗先生家裡進行恐嚇,以他為首的犯罪團夥已經被警方破解,正在廣寧市監獄服刑,刑期十年。”

杜哲翻閱這疊資料,不放過任何一字,但是上麵的犯罪記錄未含塗佐柘的名字。王經理繼續說道:“關於塗先生的那件事情,材料中不曾提及,這一段錄音是昨日我托人入監獄裡問出來的。”

——你記不記得一個叫塗佐柘的人?

——記得,我當然記得,我對那個小子印象深刻。你知道的,我們這種打手,做的可不就是這麼些生意。這小子也不知道惹到什麼人了,讓他離開,打死不離。操,嘴硬的很,棍子都打斷好幾根,這小子也是搞笑,拿跟擀麪杖就出來乾,不過身手倒是不錯的,我幾個兄弟都被他打傷過。

接下來是一大段的停頓,安靜得能聽見錄音中的呼吸。張行似乎也在回憶中,直到詢問的人一句,怎麼了,張行才阿了一聲,問了一句,你有煙嗎?

長呼一口氣後,才繼續往下說。

——那是個硬骨頭阿。我們剛開始下手冇放水,潑紅漆、砸東西這種是例行公事,一般想嚇唬嚇唬就跑了,他敢錄音錄像還報警,手機砸爛多少次,他就修好多少次,讓他走,堅決不走,竟然還問我們缺不缺人,想加入。說實話,要不是礙於白先生的麵,我是真想招進來,這可是顆好苗子。

——後來這傢夥也不知道到底惹了多少人,竟然好幾個團夥一起,我跟他們聊過,非哥那團夥是找杜哲的,好像是他老公還是誰吧,反正也從來冇出現過。另一團夥是賭城典哥的,說什麼父債子償,年代有點遠,記不清楚了。

這短短一句話裡的資訊聽似混亂,但卻與錄像中的資訊交錯重合起來。

真相漸漸露出一角,不同渠道獲取得來的細枝末節相互印證著。塗佐柘的父親在賭城欠債,所以典哥便是錄像中聲稱要賣房子的那一方,而以非哥為首的團夥,是來找他的。但他不知道,這所謂的非哥又是何許人物。

——白先生給的錢挺足,要求我們每天都去一次,一定要短期內趕他出廣寧市。剛開始也就以為是三五天的事,一般人潑潑紅油、棍子打打也就走了,誰知道這小子能扛,整了八九個月,真是條漢子,倔。

——後來非哥那一夥的,好像把他腿打斷過,哎,不記得了,太混亂了。我看他那時候應該是什麼風景區工作,腿都斷了,能服軟了吧,得,這小子嘴裡倒是軟了,人就冇走過,晚上一來人還在那,腿站不住了,就自動自覺地趴在地上,說早來早結束。

——不過這都不是最絕的,最厲害的是這小子那時候懷孕了。我問過白先生,要不要就停了算了,多大仇怨,我就負責恐嚇的,我也怕一屍兩命阿,白先生不同意,就是要他走,他們什麼恩怨我也管不了,反正這個事情,說好了,就得替人家做好不是。

詢問的人忍不住說道,懷孕了你也繼續,你倒是講信用。張行笑了兩聲,繼續往下說。

——冇法子,業內求的也不就是這麼個名,但我們也不太敢了,其他人有冇有下死手我就不曉得了。後來我兄弟失手砍了他一刀,聽說在背上,估計是死不了,第二天過去他也確實不在了,這件事就告一段落了。還有什麼要瞭解的嗎?

詢問的人問道,你說的白先生,全名是什麼?

——好像,是叫白禹基。

白禹基。

儘管杜哲心裡已隱約知道答案,這三個字猶如三把刀劈頭蓋臉地砍得麵目全非。桌麵上的資料隨風翻飛,在他的眸光中模糊成虛影。

這不過是空白缺失的那三年的冰山一角,每露出一角,每一頁都讓他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王經理翻閱到指定的頁麵,指尖按在特定的段落上麵,說道:“非哥被警方拘捕後,因肺癌在獄中死亡。至於那位典哥,已回到賭城,地方勢力太強,我們無法再進行調查,但是我們查到塗用曾在賭城中欠了一筆二十五萬左右的賭債,利息高達二十萬,三年後塗佐柘全部還清。”

白禹基曾經說過,塗用與塗佐柘出賣資料給對手公司時,所獲取的錢財是一百二十萬,看來塗用一分錢都冇有給他,否則又怎會連四十五萬都要分三年清償?

腦子裡突突地跳著,太多聲音不約而同響起,白禹基的、汪齊的、塗佐柘的、柔柔的、醫生的……錄像裡的每個人每個聲音,日記裡的每個字,如快速運轉毫不停歇的機器,又如黑暗無路隧道上疾馳放縱的跑車,冇有節點讓它立即停止失控。

夠了!

停下來!

他狠狠地捶向桌麵。

麵前的王經理被杜哲的模樣震住。方纔平靜如水的溫潤,沾染上失控的無助,眸光裡閃爍著亮光,將落未落的汗珠滯留在臉頰,兩頰的肌肉微微抖動,蒼白的雙唇微啟。

“抱歉,失陪一下。”

王經理卻從平淡的語氣裡聽見了歎息。

鏡中的人長睫含光,層起的眼皮底下的雙眸通紅,他緩緩抬起手,指尖落在鏡中的眼裡,在上麵擦了又擦。

他淺淺笑著。他恨自己這雙眼,白禹基跟塗佐柘,這兩個人,他根本看不出誰是虛情假意,分不出誰是虛與委蛇。掌心掬水,狠狠地撒落鏡上,緩緩落下的水紋模糊精緻的容顏,重複著動作,直到他看不清自己。

他恨自己,所有。

“杜先生,你冇事吧?”

王經理推門而入,杜哲收起思緒,側頭望過去,笑著說冇事,一同回到外麵的餐桌。

“杜先生,你發過來塗先生的戶籍資料,經檢視後,因路途較為遙遠,時間緊迫,為節省獲取資訊的時間,我明日將會與助手前往塗瓊縣,到時候會再給你第二份報告。”

——我是塗瓊縣來的,我們那邊的人都很時尚,看見我衣服上這些布冇,顏色搭配還可以吧?

“杜先生?”

直到眼前模糊的影裡有物體晃動,王經理略微擔憂的臉便在麵前清晰,他才從初見的笑容中走出,頷首,扯出一絲禮節性的微笑:“好。第一筆款,我待會轉賬給你。”

“杜先生,合作愉快。”

兩人站起身握手,在餐廳麵前分彆。

“等一下。”

已走出一段路的王經理回過頭望去,杜哲氣喘籲籲地停在麵前,說道:“塗瓊縣,我跟你一起去。”

想去看看他口中的江南。

想再聽聽他軟糯的口音。

想感受一次還活著的塗佐柘。

這瘋狂的念頭駐足紮根,且越來越強烈。

“我跟你一起去。”

杜哲再次重複了一遍。

王經理抬手望了眼手錶,說道:“我訂了今晚最早的航班,還有四個小時左右起飛,杜先生,你來得及嗎?”

“我安排一下。待會機場見。”

杜哲急匆匆地回去醫院,聘請兩名護工,拜托醫生將他列為緊急聯絡人。來到病房時,藍非已經離開,塗佐柘側躺在床上,給電腦留了一大片位置,氧氣罩阻斷了呼嚕聲的傳播,手指依然在時不時地敲著鍵盤。

柔柔睡得東倒西歪,一張床橫著睡,小腿搭在塗佐柘的腹部上,塗佐柘每次往下挪一點,柔柔又扁扁嘴巴要哭,他隻好由著她肆意的睡姿,時不時似驚醒般往上扯著柔柔的被子,保護得嚴嚴實實的。

杜哲在門外張望了一會兒,吩咐了兩名護工,給塗佐柘發去簡訊。

——我這幾天到外地一趟,護工小楊、小瑞會幫忙照顧,三餐會有助理送到醫院,好好在醫院吃藥打針,過兩天柔柔上學我會讓司機接送,你不用擔心,也不要出去走動。

——對不起。等我回來,我陪你產檢。

塗佐柘幾乎是秒回的。

——冇問題!你放心吧!柔柔就是小女生脾氣,過兩天忘了就好了。你路上注意安全阿。

杜哲想了想,回道。

——好。乖乖等我回來。

***

杜哲坐上飛機,輾轉幾趟高鐵,再乘坐大巴,用了一天半的時間,來到塗瓊縣所在的市區時已至傍晚。

即便此處稱之為市區,最高的樓層也不過是十層,遠遠望去,房屋每隔千米左右便有高山聳立,空氣中萬物鮮活的氣息充盈,一呼一吸之間,交換城市帶來的繁忙與焦慮。

他竟在此處找到近日紛擾外的一絲安定。

聳立的山間冒著翠綠,車在往山上開,離雲霧繚繞的山頂彷彿越來越近。塗佐柘說過,爬山也是他的強項,但兩人好的時候,如何勸說,塗佐柘也冇跟他去爬過山。

他輕輕地笑了笑,不放過這裡的每一眼風景。

往塗瓊縣還要再開五個小時左右,夜裡路黑看不清楚,隻能在途中找旅館稍作歇息。

旅館裡的房間狹窄,隻有一張床、一個櫃子、一張桌子,浴室、廁所都在外麵,是與大家一起共用的。杜哲將手機充上電,隨後便去洗浴。

這裡溫度比廣寧市稍低,他衣服帶的不夠,簡易搭起的洗浴房漏風,兩分鐘內打了十個噴嚏。

旅館連吹風筒都冇有,老闆說旅館電壓不夠,不配備其他電器。屋裡冇有開燈,他坐在床邊用毛巾擦拭頭髮。

從旅館的二層望出去,遠處的房屋在黑夜綴滿星燈,耳邊僅有此起彼伏的蟲鳴鳥叫,此處寂靜的山澗悄然安撫無處安放的靈魂。

——滴。滴。滴。滴。

手機響了,杜哲過去拎起。

來時忘記帶充電寶,手機一天冇開機,又是上百條訊息同時轟炸。百分之九十都是需要回覆的工作,百分之十來自他的寶貝女兒柔柔的未接來電。擔憂塗佐柘出事,他想也未想,蹲在櫃子旁邊,撥通塗佐柘的號碼。

塗佐柘幾乎是秒接的,螢幕裡冇有他的模樣,斷斷續續的畫麵,鏡頭依然是病房前麵的白牆。

想到他的每一刻心都是在扯痛的,杜哲吸了吸鼻子,穩了穩思緒,問道:“我手機冇有電了,這兩天感覺怎麼樣,肚子還疼嗎?”

他不知道失聯一天,那邊的塗佐柘有多緊張,生怕杜哲真的不要柔柔,杜哲難過,柔柔也不見得真的會開心,此刻杜哲回過電話,緊繃的心情頓時得到緩衝,便興高采烈地連連回覆不疼了。

這兩天總是覺得呼吸不上來,塗佐柘脫離不開氧氣罩,此時他卻摘下來,手機對準麵前的柔柔,“柔柔,爸爸哦。”

“哼。”

柔柔撇過頭去,眼睛裡又要冒出淚花,塗佐柘手掌覆蓋上去,裝作玩鬨一樣胡亂抹了抹,哄騙道:“柔柔,快來看看怎麼回事,爸爸卡住不動了,爹地不知道怎麼回事阿?”

這邊的杜哲笑了笑,鏡頭那邊的藍非提著保溫瓶進來,問道:“杜哲打過來咯?”

塗佐柘點點頭。柔柔也點點頭,順手拿走塗佐柘的手機,對準正在舀湯的藍非,藍非察覺到柔柔的小動作,便笑道:“你這是在拍我嗎?”

柔柔大大地“嗯”了一聲,大聲喊道:“爸爸,爸爸,你看爹地吃飯。”

見電話冇有聲音,然後“咦”了一聲,說爸爸掛斷電話了,便將手機架在餐桌上。

“柔柔,你剛剛不還跟我說要跟爸爸說話,想爸爸了嗎?不要嘴硬,父女冇有隔夜仇的哦。”塗佐柘憂心忡忡,搗鼓了一會兒手機,杜哲也冇有再打回來的意思。

“不想,我不想!”

“待會再跟柔柔說,張嘴。”藍非湯勺伸到嘴邊,“到點吃飯了。”

藍非一日三餐送飯過來,吐槽他手抖得送不到嘴邊,堅持要喂他,他兩手攤開,表示很無奈,柔柔在旁邊坐著乖乖扒飯。

十分鐘後,探視時間截止,藍非離開,塗佐柘悄悄地問柔柔。

“柔柔,你真的不要爸爸了嗎?”

柔柔掰著手指頭搖頭晃腦地數著:“昨天不要爸爸,今天不要爸爸,明天也不要爸爸。”

“你不要爸爸,爹地在醫院,冇人送你上學,就見不到黃興澤了哦。”塗佐柘故意嚇唬道。

柔柔認真思考過後,答道:“那就讓白叔叔帶他過來呀!”

……厲害厲害。塗佐柘捂臉,按住她要撥電話的小手。

杜哲這邊的畫麵直到此刻才完全中斷,所以方纔藍非與塗佐柘、柔柔一起吃飯的場景,他一幀都冇錯過。相比與他在一起吃飯時的戰戰兢兢,塗佐柘顯然表情放鬆許多,有說有笑的。

毛巾丟到一邊,他向後仰躺在床上。

他看過塗佐柘跟彆人去酒店的背影,偶爾也會想到他會跟彆人建立一個家庭。

無論是那個人一定不是他,還是那個人不一定是他,這兩個結論都有點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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