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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白頁 046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36:32

杜哲再次來到塗佐柘的小臥室。

狹小的空間裡透著膏藥貼殘留的酸臭味,床上三分之二的位置依然占據其他物體,床尾處的紙箱高疊,軟塌的紙箱裡漏出五顏六色的衣物,僅漏出的一點衣料便有五六個洞。

所有的雜物都堆在小房間,物體雜亂排放,地上僅餘半米的走動,與房子裡其他空間的整潔形成天壤之彆。

一米二的小床下塞滿幾箱藥物,過期的葡萄糖跟膏藥貼與上次相比數量少了大半。

少了抽屜的櫃子底部,安置著一個生鏽的鐵盒。塗佐柘曾經說過,這個鐵盒子藏著他的小秘密,等老了再跟他分享。杜哲此刻已等不到老去,這幾年發生的事情,似乎在裡麵可以找到答案。

鐵盒子的圖案沾滿鏽跡,杜哲迫不及待地打開它。鏽跡粘滿盒子與蓋子之間的縫隙,似乎是很久未開啟過。

越是焦急,越是難以開啟。

杜哲跪在地上,鐵盒子捧在掌心,這生滿鏽跡的鐵盒子裡,藏著塗佐柘的秘密,這裡有他親手丟掉的過往,這種想法瘋狂地侵蝕著他,力道一次比一次大。在最後一次用力中,蓋子飛到了床上,盒子裡的東西七零八落地散在地上。

有一支未寫完的圓珠筆,破舊的棕色玩偶,紅色的房產證,大學畢業證書。

杜哲著眼在占據最大空間的日記本,封麵已落上一層淺灰,頁麵邊緣已陳舊卷邊,杜哲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翻開。

——明天我就要坐火車上大學了,我終於要離開老傢夥了,我簡直不要太開心了,這個日記本來開啟新生活吧,我簡直太開心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扉頁尚算清秀的字跡,褪色的圓珠筆落下的一字一句,藏匿不住躍於紙上的歡喜。杜哲淡淡地笑了笑,宿舍門口挺拔站立的塗佐柘微笑,露出一口可愛的白牙,乖巧地喊著師兄。

他戀戀不捨地往下翻。

——坐了好久的火車,新認識的大學同學真好,杜哲幫我拿行李,鄧子朋帶我去認識學校。以及,杜哲挺養眼的,嘻嘻。

——杜哲太厲害了,在台上對新生髮表致辭,白襯衫上有八顆鈕釦,自上而下的第六顆鈕釦鬆了哎,除了我應該冇人發現,我的火眼金睛簡直不要太厲害,嘻嘻。

——社團這麼多,隻有文學社聚餐少不花錢阿。凳子嘲笑我想法真窮酸,我也是真想胖揍他一頓。隻有杜哲鼓勵我哎。雖然我知道我很帥,但他能不能不要再看我了,操,我的小心臟哦,跳的有點歡?(? ???ω??? ?)?

——杜哲陪我練遊泳,他怎麼可以遊的比我快,跟他比賽累死了o(╥﹏╥)o

——根據杜哲給我的建議修改小說,竟然獲獎了,我的媽耶……開心,因為獎金足足5000元,於是我又請他們吃小饅頭了,凳子竟然還嫌棄?

——操,做c夢了,對象是杜哲。他是不是覬覦我的肉體,學了什麼法子鑽到我的夢裡,將我繩之以法?(? ???ω??? ?)?怪不得總是色/眯/眯地看著我,原來整天圖謀不軌阿,我的腦子肮臟了(*/ω\*)

——不行了,我真不行了,做完c夢,杜哲的眼神,每天都是色/眯/眯的。

——“三賤客”誰取的,杜哲明明一點都不賤。

——臥槽。杜哲問我可不可以做他男朋友。我忘記我回答啥了。

日記看到這裡,杜哲忍不住笑起來。他冇忘記,塗佐柘這個人多有趣,腦袋裡經常跳出奇思妙想,日記記錄得頗有他的風格,每一個字都呈現活潑的性子,他眯了眯眼,麵前就站著活蹦亂跳的塗佐柘,身姿挺拔,笑容燦爛。

他繼續往下看。

——?????杜哲消失了????少年我真的很多問號。

圓珠筆填寫的日期褪成淡藍色,這一天的日記,塗佐柘用上穿透紙張的力道書寫,下一頁紙還有淺淺的印子。

這日子,差不多便到爸爸被公安機關帶走調查,爹地聽聞風聲回來接走他。

他與塗佐柘,來不及道一句告彆,就此分道揚鑣。

這一頁,便是他錯過這些年的開端,接下來的故事,會慢慢拚湊成他不敢觸碰的真相。這張紙這麼輕,卻猶如千斤頂,壓在掌心,始終翻不過去。

——?????我懷孕了?????播種的人能不能出現一下?我好方。

——找到了工作,在浚東山風景區,今天又是美好的一天,如果那群人不出現的話[○?`Д′? ○]杜哲是不是出什麼事了,怎麼最近找他的人越來越多了。

——天呐,我真是太厲害了,我又找到工作,廣寧體育館的救生員,熊孩子們等著哥哥收拾你們吧!

——等杜哲回來,要跟他算賬。寶寶,來跟爹地開動小腦筋,看看爸爸要怎麼把這些日子還回來,一天都不能少!

——再也不想吃饅頭o(╥﹏╥)o好想吐

——阿,有點累(⊙︿⊙)

習慣性用活潑的顏表情代替句號結束的習慣冇改,這一段時間書寫的字跡很潦草,筆劃如同彎曲扭動的小蚯蚓。藍非交付的紙條十字摺痕軟爛,上麵的字跡,與這段時間的一模一樣。

日期停在此處,杜哲頹然坐在地上,舉起這本寥寥數言的日記,微光透過書寫愈來愈淩亂的字跡,落到了多年前滿身傷痕的塗佐柘——他想象著,塗佐柘避開落在腳邊的滿地玻璃,腫脹的手指將撕下的日曆按在牆上,佈滿淤青的手指握筆,控製住顫抖的手,一字一劃地寫下抱歉的字句,再一瘸一拐地塞在每家每戶的門縫裡。

塗佐柘不退縮,不退讓,是為了在這裡等他回來。

是為了在這裡等他回來。

日記到這裡戛然而止,他瘋了一樣的翻動日記本。目不轉睛,生怕錯漏一個字。

可是冇有。從那句“有點累”開始,塗佐柘一個字都冇有寫。

頁麵翻動地越來越快,他止不住地祈求著,他迫切的想知道空白的那三年,塗佐柘到底經曆過怎麼樣的生活。

杜哲快速翻動著,心跳蹦得越來越緊,手上的動作越來越快,大片的空白占據整個本子。

翻到最後一頁,僅僅寫了一句。

——柔柔,爸爸回來了!我老公回來了。開心!(*^▽^*)

這便是最後一頁了。

杜哲合上日記本,闔目。

他要想想,想想那時,麵對白禹基的恐嚇,麵對眾人的毆打,絲毫不退讓的塗佐柘,出現在他麵前時,自己是怎麼對待塗佐柘期盼已久的歸來。

白禹基傳給爹地大疊資料,爹地看過後,一次又一次提醒他,塗佐柘居心叵測,同時切斷了他與外界所有的聯絡。風頭過後,他決定回國,思來想去,忍不住用多年不用的郵箱給塗佐柘發去郵件,約他三天後在廣寧市咖啡廳相見。

他當是自己大發慈悲,再給塗佐柘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

塗佐柘抱著柔柔出現在咖啡廳,從他推開門的那一刻,橙黃色的暖陽便落到他身上。他的小圓臉凹陷不少,整個人如瘦削的竹竿,睫毛尾部沾染白光,胳膊上的肌肉不存,骨骼凸顯,多餘的肉彷彿都分給了懷裡的小肉團,小肉團正埋在他懷裡酣睡。

可塗佐柘冇有在唯一的一次機會裡誠實。往後,任憑塗佐柘往後再進行多餘的解釋,都是對謊言的辯解。於是,他決定與塗佐柘一刀兩斷。

一刀兩斷。

——柔柔,你爸爸回來了!我老公回來了。開心!(*^▽^*)

——塗佐柘,我隻是接柔柔出去玩,其餘的,請你不要再想了。

他以為自己的態度,仍算是和平分手,正好成全冇心冇肺的塗佐柘,該不會有多傷心。

不會太傷心。

他苦笑地自嘲,合上日記本時,從中掉落一張照片。

與眾人一起的大合照,塗佐柘站在最右邊,隻有他穿著長袖,露出一段手腕含曬傷的痕跡,用上是柔柔特有的姿勢,笑眯眯地比了個yeah,腫起的手指上是未散的淤青。

照片中的他露出標誌性笑容,反手微微撐著腰,另一隻手指著渾圓頂出的腹部,T恤上“浚東山風景區”,一連串的字正好包圍尚在腹中的柔柔。

照片的背麵寫著“我也有孕夫照,柔柔八個月啦!嘻嘻。”

盒子裡還有兩張產檢的檢驗單。

第一張顯示懷孕十六週,診斷書寫病人自述胃部不適,嘔吐物有血絲,經檢驗,懷孕四個月。身上多處淤傷,脾臟可能破裂(?),需進一步檢驗。醫囑:建議先進行脾臟破裂治療,在治療過程中藥物對胎兒有損,已告知就醫風險。下麵貼著一張黑乎乎的B超照,顯示單胎、活胎,胎音規律。

第二張是懷孕三十二週,病人自述腹部疼痛,經覈實,本次為第二次產檢,伴隨嚴重妊娠反應及曬傷,腿部靜脈曲張需就醫。經瞭解,其工作崗位為山上引路員,晚間遊泳館救生員,在救一小孩時不慎被踢中腹部,未出血,建議留院觀察。病人不同意留院,簽署責任自負同意書,後麵是一大堆藥物的名稱。醫囑:病人自述飲食以主食米飯、饅頭為主,目前胎兒過大,父體體重與上一次產檢相比嚴重下降,食物單一,營養嚴重不足,建議多吃蔬菜水果。

紙上列印的淡墨褪去顏色,杜哲翻來覆去地翻找,再也找不到其他醫療資訊。這個鐵盒子裡得到的每一條資訊,寥寥幾句,都讓人心疼到窒息。

塗佐柘根本冇有對被毆打的傷進行治療,關於錄像中棍棒下的傷口,一張為之付出的診療單都冇有找到。

鐵盒子裡的秘密在這狹小的房間裡曝光,離他所知道的事實越來越遠,對於這些,塗佐柘隻字未提,重逢後的一句“你說你一聲不吭地走了,就一點都不想我的嗎?”,包含近幾年全部的委屈和埋怨。

可塗佐柘他為什麼要撒謊?為什麼要在唯一的一次機會裡撒謊?而自己,為什麼隻給他一次機會?

可笑的是,他以為受傷的是自己。

塗佐柘明明有過很多解釋,隻不過到了他那邊,都變成了居心叵測的辯解。他是一個工於心計的劊子手,親手斬斷對塗佐柘的信任,他以為做的乾脆利落,對方便毫無牽掛,不會再有念想。

這裡與上次來到時明明一模一樣,卻又全都不一樣。隻要合上眼,便是滿地的碎玻璃,蒼白瘦削的人影在眼前浮現,而塗佐柘胸前橫著的凸起肋骨如未開刃的刀,來來回回地在他心上磨蹭。

他覺得自己,當真是個笑話。

一張矩形紙箋幾乎與鐵盒子底部的鐵鏽融合,杜哲小心翼翼地從邊緣掀起來。

是蓋有戶政部門紅印的文書,上麵顯示戶籍已於2XXX年從塗瓊縣遷出,遷出年份塗佐柘正上大二,原本的地址與白禹基給的資料一致,戶主確實是塗用。

除了日記本,杜哲拍攝所有的資料,發給調查公司。

到洗手間消化方纔得到的資訊,冷靜了一會兒,門口處傳來鑰匙響動的聲音。

一個胖子用鑰匙開門,見到杜哲問道:“有人在家阿?塗先生不是說冇人在家嗎?”

“你是誰?”

“塗先生在網上賣房,但是他在醫院來不了,給我鑰匙自己過來看房。你也是來看房的嗎?你出多少錢?”胖子邊走邊邊點評,“這個房子有點小,兩房一廳,這個房間也太小了。”

“等我買了還要重新裝修,這個價格有點高阿。”

“不賣。”杜哲伸出手跟他拿鑰匙,微笑道,“這裡不賣,你出去。”

“你怎麼還搶起來了,我給塗先生打個電話。”胖子撥通電話。塗佐柘很快接起,想著趕緊賣掉房子,問道:“怎麼樣?格局還可以吧?雖然是老房子……”

“阿佐。”

“哎?杜哲?你怎麼在那裡?”塗佐柘立即正襟危坐,說道,“不好意思阿,我以為冇有人,有個人過去看房了,那我讓他明天再去吧。”

塗佐柘的精力還未恢複,杜哲聽出來是勉力支撐,心裡抽疼,說道:“阿佐,房子先不賣了,好不好?”

“行吧……”

胖子人高馬大,當即就對著電話吼道:“你怎麼能這樣?!”

杜哲立即掛斷電話,拿走他手裡的鑰匙,說道:“鑰匙我收走了,塗先生不會賣的,以後也彆來了。”

“見了鬼了。都什麼人。”

胖子罵罵咧咧地走了,司機送杜哲到醫院後,便前往機場接汪希和柔柔。

悉心購置的粥品已放在車上,等他拎上去的時候,塗佐柘扶著腰側躺,看向立在床褥手機螢幕,眼睛裡閃滿了星星。杜哲在他身後觀望許久,塗佐柘沉浸其中,看得津津有味,一點兒都冇發現。

螢幕上是他和柔柔在吃飯,這個角度半張臉都冇照全,估計是偷偷錄的。柔柔吃飯鬨騰,喜歡逗他說話,杜哲也會不耐其煩地回答,而塗佐柘則從頭到尾埋頭吃飯,從來冇有發出過聲音。

一段結束以後,塗佐柘又樂嗬嗬地點擊一次,錄像再次從頭播放。護士推著小車進來,說道:“杜先生,你回來了,但是晚上還是不能留在這裡哦。”

杜哲頷首同意,把塗佐柘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關掉錄像。也不知道杜哲看見冇,要是知道了會不會覺得自己是變態-_-||。

但是冇辦法,幾天冇見,想閨女了。

護士一針戳進去,冒出的血瞬間倒流,塗佐柘以為自己藏得很好,杜哲仍然看見他咬緊後槽牙,偷偷摸著肚腹的動作冇有逃過他的眼睛。輸液瓶高掛在架子上,杜哲移動餐桌板放好粥品,到熱水間灌滿一壺熱水。

“你真的很想賣房子?”杜哲坐在旁邊,舀好一口粥,送入他嘴裡。

緊張兮兮的塗佐柘表示受到驚嚇,有點兒不知道嘴巴該怎麼動,含住熱粥兩頰鼓鼓,杜哲重複問了一遍問題,他纔回過神來。

“哦哦,確實要賣了。”不賣哪裡來的錢養三個孩子,還有一個費錢的老傢夥。

“阿佐,你先好好養胎,你想換哪裡的房子,過一段時間,我再陪你去看,好不好?”杜哲思索再三,征求他的意見。

“好……好阿。”再一次敗在杜哲的溫柔陣下。但是……5000元能撐到什麼時候,他真的身無分文了。

“阿佐,我想照顧你。”

杜哲圈住他的手掌,撓得他心裡直癢癢,可是想到這雙手不久以後就要與汪希相握步入婚禮殿堂。

不能讓嬌滴滴的女孩子傷心阿。

他又默默地抽出來,笑道:“不用啦。我又不是小孩子,既然你想要寶寶,我會保護好他們的,我保證,不會再流血了。對了,柔柔什麼時候回來?”

這麼多天不見,真的想她了。

所謂白天不要說人,晚上不要說鬼,心裡這麼一想,柔柔哭哭啼啼的聲音就在樓道響起。

Cool,這麼靈驗的話,要不天上趕緊下點錢?

同樣聽見聲音的杜哲下意識跑出去看,柔柔牽著汪希正往這個方向跑過來。

她推開門,爬到床上,坐在塗佐柘大腿,埋在塗佐柘懷裡哭。柔柔的勁兒太大,一屁股往裡坐,頂到他的腹部,肚子裡的寶寶們瞬間被喚醒,塗佐柘忍不住痛呼。

無暇顧及腹部的疼痛,柔柔哭得他心慌意亂,想著寶貝女兒這是被誰欺負,哭得這麼淒慘。

“哲哥。”汪希跟杜哲打招呼,微笑向著床上的塗佐柘點頭。

塗佐柘匆忙點頭,躲避她探索的目光,扶額,這情景略像偷///情被髮現。

他一門心思還是放在寶貝女兒怎麼哭成這幅模樣,紅通通的小臉蛋滑滿淚痕,胸口又在抽痛,他瞬間唇口蒼白,用力扣緊抑製。

不是汪希虐待的吧?應該不是。她這麼善良。所以,到底是怎麼了阿?

杜哲非常善解人意地問出他的疑惑:“柔柔這是怎麼了?”

“在路上聽見他爹地進醫院了,比較著急。”汪希指著床上的塗佐柘,問道,“他……是柔柔的爹地?”

“嗯,怎麼了?”杜哲守在旁邊,他伸手過去想安撫柔柔,都被柔柔擋回來。

“他……他說他是你請的鐘點工。”

糟糕,穿幫,杜哲不會以為他彆有用心,故意接近汪希破壞他們之間的感情吧,哭。但柔柔哭得太厲害,基本冇有時間讓他另行向汪希解釋,他隻顧著輕輕拍著柔柔的背哄她,喂哭到崩潰的柔柔喝點溫水。

“鐘點工?”杜哲目光黯淡,回道,“他不是。”

柔柔撕心裂肺地哭了一陣,護士們圍觀過來哄她,她自顧自地埋在塗佐柘懷裡大哭,發泄情緒,塗佐柘如何安撫都冇有用。

不知道柔柔想到什麼事情,突然抬頭淚眼汪汪,小身板因哭泣微微顫抖,委屈地望著塗佐柘。

小眼神真可憐,閨女的眼淚簡直在誅心。

塗佐柘用指腹抹去她的小珍珠,開玩笑哄她小公主不能哭。她卻氣鼓鼓地下床,用一股蠻力,將杜哲推到門外麵,哭道:“爹地為什麼又在醫院,嗚嗚,你照顧不好爹地,嗚嗚,我也照顧不好爹地。”

“哎,柔柔,”塗佐柘舉起自己的手臂,往上舉了舉,“你看看,爹地很強壯,不需要照顧阿。”

“爸爸,我好害怕阿。”柔柔一邊哭一邊推杜哲出去,哭著喊道,“我知道你……不喜歡爹地,我喜歡爹地,我喜歡爹地,你不喜歡爹地,我就不喜歡你了。我要爹地。我不要爸爸了。”

我的天呐。

連柔柔都看出來杜哲不喜歡他。

尷尬了,這可是在產夫科。他懷孕了,孩子們的父親不愛他,這特麼是什麼狗血劇情。

冇臉在這呆了,想找個洞鑽。

還是安撫女兒最重要,他推著輸液杆走到柔柔旁邊,咬緊牙關,單手抱起她,笑眯眯道:“你看,柔柔這幾年重了不少吧,爹地還能單手抱住你哦。”

細瘦的手臂瞬間爆滿青筋,杜哲怕他撐不住,走過去想接過來,被情緒激動的柔柔哭喊著拍開。

身強體壯的爸爸你不要,可憐的老父親,手臂已經抖得不行。塗佐柘趕緊坐到床邊去,說道:“爸爸很好的,你不能這麼說爸爸的,知道嗎?他照不照顧爹地,都不影響他愛你,明白嗎?”

想想杜哲為了柔柔都開始跟這麼惹人討厭的自己做朋友,已經犧牲很大了。

“爹地,”柔柔摸著他的臉,啜泣道,“爹地,我記得小時候隻有,一個爹地,後來纔有爸爸的。”

“如果爸爸一直不要照顧你,對你不好,我就不要爸爸了。爹地,嗚嗚,我們就不要爸爸不要他了。”

這種話讓杜哲聽見還不得心碎阿,塗佐柘連忙掩住她的嘴唇。

果然,被擋在門外的杜哲眼眶泛紅,塗佐柘正想著不知道父女倆該先安慰誰的時候,善解人意的汪希已遞上紙巾,細心地擦拭他臉上的金豆子。

看,又自作多情了吧,人家都用不上你。

塗佐柘笑著跟杜哲比了個手勢,讓他放心,他會搞定。緊接著,將柔柔抱得更緊,她的眼淚流不儘,病服瞬間濕噠噠的。

像柔柔小時候那樣,抱著她輕輕搖著安慰,塗佐柘在她耳邊哄道:“柔柔,爸爸跟爹地因為一些事情不得不分開,但是跟你沒關係阿,爸爸愛你,爹地也愛你,我們柔柔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公主。”

“而且,你不要爸爸,爸爸多難過。”

“我們柔柔善良可愛,不能讓這麼愛你的人難過呀,對不對?”

被趕出門外的杜哲,聞此言苦笑。

是阿,怎麼能讓這麼愛你的人,如此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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