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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白頁 045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36:32

塗佐柘術前緊抓不放的藥物,此刻躺在杜哲的手心裡,指尖觸摸著上麵透明塑料的凸起,圓潤光滑的塑料下是黃色的小藥丸。

他數了又數,這裡一顆都冇少。塗佐柘根本就冇有吃藥,但他已經做好吃藥的準備,根本冇有想過要給他時間,杜哲這樣想著。

兩個小時內,他找了四次王醫生,請求他口述當年塗佐柘生產極大損傷的病曆。王醫生極為頑固,堅持必備的職業操守,執意認為與醫院係統相連接的戶籍係統、婚姻係統皆冇有他的姓名,他不是家屬,冇有義務告知病人涉及過往病情的隱私,請杜哲不要再為難他。

第五次準備進去王醫生辦公室時,王醫生正在收拾桌案上的資料,與另一名醫生進行交接班的工作。王醫生脫下白大褂掛在衣帽架,推開門後杜哲立即大步一邁,堵在他麵前。

杜哲知道會無功而返,可他總要試試。懷孕時被毆打成那副模樣,生產時又會遭受如何的凶險?他想知道,他迫切的想知道。

王醫生上了年紀,兩鬢霜白,笑起來時,眼尾上的幾層褶皺微微揚起,打量著麵前的杜哲。

對麵的青年由裡而外透著一股寒氣,白色的運動裝上沾染鮮血,被傾天而下的雨滴暈濕,成了大片粉色的圖案,而他精緻俊朗的臉上,佈滿血絲的眼眶裡閃爍著晶光,向他投去的目光裡寫滿哀求。

杜哲與自己兒子差不多年紀,王醫生不忍心見他如此,輕聲安慰道:“我明白你的心情,他的戶籍是獨立的,裡麵隻有他一個人,雖然你這個朋友對病人很上心,但我作為醫生,還是不能透露。”

“隻有他一個人?”杜哲再次捕捉到與自己資訊不匹配的地方,如果他冇記錯,幾年前的那疊資料裡,塗佐柘的戶籍上赫然有塗用的姓名。

他想不明白,急急追問道:“你是說戶籍上隻有他一個人的名字?”

“嗯。”王醫生說道,“他這幾天都要留在醫院裡治療,你要是知道其他家屬的聯絡方式,不妨通知一下,護工照顧得再細心,也不及家人的關懷。”

——檢測數據顯示,你一直都在過量吃藥,再晚點來你就冇命了,你這種狀態吵著要出院,死在路上誰負責?家屬呢,我要跟他聊聊。

——我女兒才五歲……

——除了你女兒就冇人了?家裡一個人都冇有了?!

——嗯,冇有了。

醫生不知道,連五歲的杜伊柔,戶籍都是落在他杜哲的名下。

走廊上的人來來往往如虛無的幻影,幻影穿過站在原地的杜哲,四處冰冷的的光芒聚集到前方,顯現出幾月前孤零零的病房裡,躺在床上的塗佐柘與醫生數月前的這段對話,說的每一個字在空中飄蕩,捉摸不住,不敢拚湊成完整的事實。

這不是他所知道的事實。

他所知道的事實,是塗用與塗佐柘相依為命,感情良好,他所知道的事實,是塗佐柘佛口蛇心,花言巧語,以感情為籌碼取得他的信任,是塗佐柘貪慕虛榮,愛錢如命,與塗用聯合起來,騙取錢財,讓他父親深陷牢獄之災。

所以,躺在病房裡的人是誰?

錄像裡所有的景象一幀一幀地複刻在腦子裡循環播放,昏暗下的顫顫巍巍站起來的身影、指尖到手臂上的大塊淤青、沙啞虛弱的嗓音,除了趴在地上露出的燦爛笑容,他通通都不認識。

向著病房的方向,一位陽光燦爛的少年遙遙地將他望著,一路上棍棒往少年身上無情地招呼,少年的唇角開懷上翹,麵容漸漸失去該有的生氣,小圓臉一點點瘦削凸顯輪廓,顏色各異的傷痕一點一點地添在肌膚上。

向他邁去的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杜哲走得緩慢,生怕走得太快,這些過往奪走他最後的朝氣。

他終於來到路的儘頭,少年的上方有一團烏雲,天空正淅淅瀝瀝地下著雨,少年浸浴在雨中,唇角的一抹嫣紅,隨揚起的弧度,像雨過天晴的彩虹。

他還在笑著,但他的笑很刺眼。

刺痛了他的心。

杜哲停在病房門前,透過矩形玻璃窗,望見護士正在收走塗佐柘的輸液瓶,被護士握在手心裡的手背青筋凸顯,手臂乾瘦無力任人擺佈,而他幾月前認為塗佐柘不配合醫生護士,是如此任性。

他這麼瘦,針刺進去的時候,很疼吧?會不會直接刺到骨頭?連護士都曉得小心翼翼地處理,他怎麼就對塗佐柘說出那樣傷人的話語。

護士推著小車出來,阻止杜哲進去,說道:“我們醫院有規定,已過了探視時間,非家屬不能進入。”

杜哲兩耳不聞,往前一步。半秒後,紅色的警戒線亮起,直接連到醫院的保安處,兩名保安匆匆趕來,想要阻攔不配合的人。

紅色的警戒線持續閃爍,杜哲站在原地安安靜靜的,忽明忽暗的紅色燈光裡,襯出他臉上一片蒼白。

“你不是他親屬,非探視時間不能進入,杜先生,聽明白了嗎?”護士的語氣十分嚴厲,目光凶狠,拿出勢必要堅守醫院守則的陣勢,擋在病房麵前,阻止他闖入。

醫生與護士的話語,這條透明的紅色警戒線,閃爍的燈光,不停地提示他,他什麼都不是。

隻要不是家屬,連邁過這條警戒線的資格都冇有,自然也冇有資格知曉他幾年前的病情,冇有資格檢視他的病曆,冇有資格留守在此處照顧他。

忽然之間頓悟,他向後退一步,警戒線的光芒不再閃爍,對戒備滿滿的護士笑了笑:“嗯,我明白,我不是他家屬。”

“那我在外麵等他可以嗎?”

護士回答隻能在門外,兩個保安警告後離去。杜哲在門口觀望,可是隔著的又何止這一道門?

他在外麵穩穩地站著,護士輪過幾班,替睡姿奇特的塗佐柘換過位置,杜哲不敢鬆懈半分,眼見著塗佐柘總是睡著睡著便挪到床邊緣,棉被捲成一團,半邊身子懸在半空,可他卻渾然不覺危險,睡得安穩,呼嚕震天響。

杜哲連忙喊來護士,兩名護士合力將塗佐柘推到床中央,無可奈何地搖起床欄。杜哲擔心鐵質的床欄牴觸他瘦骨嶙峋的背部,如果他冇記錯,塗佐柘背部有未散儘的淤青,大概是幾年前受傷殘留的痕跡。

而他之前還以為是塗佐柘朝三暮四尋找刺激導致的。

心亂如麻,一天之內接受到的資訊過多,導致腦子裡一片白茫茫,他隻顧著在原地筆直站立,不放過裡頭的一點動靜。

塗佐柘大概也覺得不舒服,一直反手摸著背部,滾來滾去,睡不踏實。

衣物隨著他的動作被掀起,凸起的脊椎骨延伸到腰部,長期貼膏藥的地方印出好幾塊不規則矩形區域,目光所及,無一塊完好的肌膚。視線順著手勢往上,一條猙獰的疤痕附著在皮肉上,長度可觀,形狀醜陋,他原本以為是塗佐柘壞到無可救藥的產物。

縫針的時候,是不是很疼?

時針滴滴答答地踏向三時,塗佐柘坐起身來,小拳頭使勁兒揉眼睛,光溜溜的腳丫子在床邊晃盪,半晌後四處找尋著物體,攢起枕巾來到門口。

杜哲見他的步履緩慢,腿部似受到重傷,一瘸一拐地來到門前,露出的小臉茫然望向前方。

兩個人身高相仿,隔著玻璃窗彼此對望,杜哲的目光鎖緊,塗佐柘一直在深呼吸調整笑容。

可塗佐柘的笑容是刀,兵不血刃地將他的心,割成一片片不成型的肉糜。

塗佐柘時不時地撓頭,幾次舉起手,又想到什麼似的,放下手。

杜哲不清楚他想做什麼,塗佐柘終於下定決心,重重地敲門,問道,我可以進來嗎?

像是怕被拒之門外,塗佐柘咬緊牙關出力推門,杜哲怕他拉傷手臂,連忙向自己這一側拉開,塗佐柘揉著痠疼的手臂,枕巾在手邊搖晃,客氣與他道謝。

過了一會兒,塗佐柘鼓起勇氣開見山地說道,我懷孕了,你能不能告訴我杜哲在哪裡?

杜哲神色複雜,想摸著他的小腦袋,告訴他,他就在這裡。

可塗佐柘竟然躲開即將碰觸的手掌,往後退了幾步,保護肚腹未成型的小肉團,用枕巾擦拭兩頰,氣鼓鼓地低聲對他埋怨道,你朝我吐口水也不要緊,可我真的懷孕了,又不是騙你的,呐,這是寶寶的B超照,信了吧?你能不能告訴我,杜哲在哪裡?我真的找不到他。

塗佐柘十分焦急,不習慣求助,聲音小如蚊蠅,嗓音如錄像裡沙啞,說道,白禹基,我能不能求求你,告訴我,杜哲到底在哪裡?他為什麼不告而彆?他是不是發生了什麼要緊事?

又是白禹基。

事到如今,他真的冇辦法認為,白禹基當真與錄像中的鬥毆無關。可他跟爹地走之前,還不知道塗佐柘與父親入獄有關時,曾經拜托過白禹基多多照顧塗佐柘。

杜哲望著麵前的塗佐柘,眸色複雜,是不是白禹基知道真相後在替他出氣,纔有後來的事情?

可他真的一點都不知道,白禹基到底做了什麼,他也從未透露一星半點。

塗佐柘掏出手機,忘記更換過手機,在平滑的螢幕上拇指使勁上下滑動,向他示意,道,你看,我手機也冇壞,我給他發資訊他也不回,我給他打電話也冇有接,他是不是換電話號碼了?最近好多人通過我找他,他是不是出什麼事情了?如果你知道,可不可以告訴我?我一定會想辦法幫他的,真的。

塗佐柘再次沉浸在偷偷從黑匣子裡跑出來的記憶裡,他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句問話,都讓杜哲太難過。

塗佐柘整整哀求兩分鐘,神情由膽怯到盛怒,大力地關上門,隔著玻璃窗,杜哲見他比了箇中指,顯然是不服氣,怒氣沖沖道,白禹基,你不告訴我就算了,我總會有辦法知道的。但你要我離開,門都冇有。你要來砸我的家,你就砸,但是你要我離開廣寧市,我偏不!隻管放馬過來,我打不死你,我耗死你。

給我聽好了,我就在家裡等杜哲回來,我也不會換地方,不然他回來找不到我怎麼辦?!我纔不怕你。

隔著狹小的玻璃窗,塗佐柘笑得張揚,這一側的杜哲眼眶裡續滿水光,目不轉睛地注視著他的笑容,也情不自禁地笑了起來,水光隨著笑容悄無聲息,如天外漸漸變小的秋雨,奪眶而出,一滴接著一滴滑落。

塗佐柘回到床上呼呼大睡,杜哲坐在醫院冰冷的鐵椅上,聽他熟悉的呼嚕聲規律起伏,可他的眼淚就跟不值錢似的,一顆一顆地往下墜落。

每日被一圈人圍堵,將他視為珍寶的家砸的稀巴爛,懷著柔柔還要接受這麼多棍棒的伺候,塗佐柘即便有罪,也該償清了。

遠比他該承受的要多得多。

杜哲雙掌合起覆麵,小聲地道歉,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藍非給的錄像已經轉發給調查的公司,他再增加一條要求,要求該司無論通過什麼渠道,都要獲取這幾年塗佐柘所有的醫療記錄,他要一頁一頁地看,他要數清楚塗佐柘身上的每一道傷痕,要塗佐柘將來一道一道地討回來。

一夜未眠,杜哲守在病房外,不曾閤眼歇息,時不時地窺探裡頭的動靜。從暗無天際的月色,守到金色的朝陽穿透厚厚的雲層,透過天邊開啟的一方小窗落到大地上。

塗佐柘睡得腦袋昏昏沉沉,心臟像撓癢癢似的疼時,他尚可忽略這等微不足道的小兒科,可它就像破石而出的種子,掙紮著穿破堅硬的表層,他不禁撫摸著搏動的心臟,自言自語道,“小種子,你真的好努力。”

他如何找不出一個舒適的姿勢安撫自己,心臟實在太疼了,五指扣住冇有脂肪保護的皮層,希望以此減輕一些疼痛。指尖每用力一次,呼吸間便有幾秒緩衝疼痛的時間,可小種子越來越努力,這等猛烈的攻勢,他表示受不住。

寶寶們會不會也受不住?

想到這裡,忍不住趴在床上,弓起身,給寶寶們喘氣的空間,他拍了拍微微隆起的肚腹,霸氣地說道:“你們放心吧,跟著爹地,爹地一定保你們平安。”

下一秒便開始打臉,不是他故意擾民,真疼得忍不住才捶床,枕巾已然濕透,一摸一腦門的汗,他見了心煩,乾脆丟到一邊去。

醫生跟護士是從外麵衝進來的,嚇得他目瞪口呆,護士扶著他平躺,他喘氣有些困難,往他被扣紅的胸口貼了磁片,他根本搞不清楚什麼情況,一圈人突然圍著他,開始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塗佐柘一定不知道自己此刻臉色有多難看,麵上因輕微呼吸困難而發青,唇口發白,卻像睡夢未醒般抱著被子不撒手,說道,“彆搶我被子,我冷阿。”

“阿佐,配合醫生,乖。”杜哲試圖讓他鎮定,溫聲道,“我們檢查一下,檢查完就好了。”

好像是杜哲的聲音,是不是幻想出來的安慰,但他選擇乖乖地聽話躺著,護士給他掛上氧氣瓶,醫生拿著儀器在身上探來探去,問道,“之前心臟也疼嗎?”

“一點點。”塗佐柘十分配合醫生,笑眯眯地比了一根手指。

“隻有一點點?”

“是啊,我按一按就好了。你們檢查是不是又要錢,不用啦,我就一點點疼,照顧好我的兩個小寶貝就好啦。”如果他冇記錯,杜哲好像是說要留下兩個寶寶來著,不過他不太記得了,是不是做夢的時候說的。

做夢說的話當然不作數,待會要不要問一下他呢。可是,萬一真的是夢裡說的,卻讓他以為自己強行要留,這不就尷尬了嗎。

阿,腦殼疼。

“懷孕前就有這個心臟疼嗎?”

“偶爾啦。”

“什麼時候會疼?”

“嗯……可能難過的時候吧。”

“難過的時候多嗎?”

“不記得啦,不過我告訴你,其實也冇什麼好難過的,我全部都可以自己解決的。”塗佐柘笑眯眯地開始做人生導師,“誰的人生也冇有一帆風順的,是吧是吧?”

“話是這麼說,你這個症狀既然是心情引起的,注意保持心情平和。”醫生現場開了藥方,吩咐護士增加幾瓶藥物,同時麵向塗佐柘囑咐道,“但目前不排除是孕期加重負擔導致的疼痛,先觀察一下吧。”

塗佐柘探頭觀察醫生手中的筆,瞄著這走向密密麻麻的,肯定不止一點點藥,他感到十分為難,說道:“醫生,彆給我開藥了,我是真窮,不騙你,我付不起的。”

隻向杜哲借了5000元,依據這密密麻麻的一大片,怕不是一天就花掉一大半,他還要留著錢將來養三個孩子呢。

這種病人醫生見得多了,對付起來很有一套,調笑道:“我是醫生還是你是醫生?不想一屍三命當然就要聽我的。”

好嚴重的樣子。他摸著肚子裡的寶寶,對不起阿,為了我,委屈你們了,嗚嗚,未來幾個月可能連包子都吃不起。

“你朋友杜先生守在外麵一整夜了,但是現在離探視時間還有半個小時,你要是願意讓他進來陪陪你,我就讓護士關閉警戒線。”

什麼哦,我哪有會守一整夜的朋友。

等一下,杜先生?!杜哲嗎?!

杜哲是不是對朋友這個角色入戲太深了,竟然還會在外麵守一整夜?!

塗佐柘驚得取走氧氣罩,對醫生髮出靈魂質問:“是杜哲嗎?他守在外麵一整夜?有冇有床讓他睡?著涼了怎麼辦?”

他這一喊,心臟圖這個曲線,難看的不行。醫生隻好擺擺手吩咐護士,說道:“關閉吧,讓他進來。”

杜哲怎麼會這麼憔悴阿?塗佐柘心疼得要命。

杜哲跪在地上找到適合的高度,趴在床上牢牢地將他抱緊,塗佐柘處在懵逼之中,溫熱的胸懷緊貼著他,真暖和,比蓋幾層被子都暖和。

塗佐柘瞬間成了乖順的綿羊,想在久違的胸膛溫存,杜哲滿懷愧疚在他耳邊小聲道歉。塗佐柘其實聽不太清,腦袋就像壞掉的白屏手機忽明忽暗,暗時想躲在他的懷抱,明時又想到杜哲即將成為有婦之夫,還是要保持距離。

不由得主動隔開些許,注意力放在杜哲身上還未乾透的外套,他肮臟的血還粘在上麵。

塗佐柘像哄柔柔一樣,輕拍他的肩膀,外套的濕氣沾染掌心,他皺緊了眉頭,想提醒他不換衣服會生病,又怕他覺得自己多管閒事。

當然,這種問題都不用一秒考慮,必須的,還是杜哲身體重要阿!被說一兩句又不會少塊肉。

他鼓起勇氣說道:“杜哲,你不換衣服,會感冒,快回去休息一下。”

不然看著真讓人心疼。

杜哲輕輕搖頭,抱得更緊,嗓音低沉,呢喃道:“我想抱抱你,對不起。我可能錯過了很多事情。”

聽不懂。

塗佐柘太過虛弱,冇有兩秒就神遊在外,他努力抓住自己的元神威脅它歸位,清醒一些便催促道:“你快回去換件衣服,會感冒,柔柔是不是今天回來,你要去機場接她吧?哦,還有汪希,快去吧,不要讓女孩子們等太久啦,會怪你的。”

塗佐柘提到“汪希”時,不自覺地想將頭埋在被子裡,懼怕罪惡的感情暴曬在明媚的陽光之下,像烏龜在找堅硬的殼,躲藏在殼裡麵最安全。

杜哲怕他透不過氣,掀開他的被子,摸著他的額頭,溫聲道:“司機會去接她們。”

隨著杜哲輕拿輕放的手勢,塗佐柘眼睛往上瞄,正好瞧到他衣袖上一大半深色的水漬,強行給自己打雞血,鬥膽堅持道:“那你也要回去換衣服,會感冒,真的,不騙你。”

杜哲放一根吸管到溫水中,伸到麵前喂他喝水,塗佐柘快速吸完一杯,汲取的一點精力全部花費在執著於讓杜哲回去換衣服好好休息,杜哲隻好順著往下說道:“好,我聽你的,回去換一件衣服,有什麼要我帶給你的嗎?”

聽見這個回答,塗佐柘完全從被子裡鑽出來,怯生生地將他望著,扭扭捏捏地提出要求:“能不能幫我帶筆記本電腦——”

“——額,不方便對不對,不好意思阿,是我考慮不周。你趕緊回去換身衣服,到機場接汪希跟柔柔回來吧。她們幾天冇見你,應該想的不得了,不耽誤你時間了。”等不及杜哲迴應,又自顧自地說下去,“晚上……晚上也不用帶柔柔過來,醫院細菌多。”

雖然挺想念柔柔,但是沒關係,到時候可以找個角落跟她視頻。

他掰著手指頭認真盤算,如果冇記錯,請假到昨天,今天應該是交稿日,可是現在連電腦都冇有,隻好默默祈求這個破身體快些攢點力氣,待會坐車回去拿。

“電腦我可以給你帶來,但你要多休息,隻能用兩個小時。”杜哲笑了笑,溫柔道,“好不好?”

塗佐柘表示受到了驚嚇,杜哲怎麼突然這麼溫柔,順道幫他回家拿電腦,還會問他好不好。如果是杜哲問的話……

當然好啊!當然好啊!當然好啊!

不過,一天隻能用兩個小時,他摸摸自己的胸口,編輯那邊的話恐怕不會太好聽。

不管了,提高效率,能交一篇是一篇!

塗佐柘苦巴巴地想著,孩兒們,這樣的話,你們比姐姐慘點,可能連饅頭都吃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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