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光團的脈動從微弱轉為有力,每一次膨脹收縮都讓懸空聖殿的空間法則產生漣漪。
純白石材上的創世符文如潮水般流轉,從牆壁廊柱,穹頂剝離。
在空中交織成一張立體的法則網絡。
沉睡千年的創世神碎片,正在甦醒。
江帆麵前的地麵上,那枚群星會的多麵體結晶正散發著冰冷的暗紫星光。
“小心。”
超夢Y的聲音在江帆腦海中響起,“阿爾宙斯的意識正在甦醒,情緒波動極其複雜,痛苦、警惕、迷茫還有深埋的憤怒。”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六位彩虹火箭隊首領站在後方,按照江帆的要求收斂了所有攻擊意圖,甚至連思維都儘量放空。
超夢正在用精神力為他們構築臨時的心靈屏障,防止任何負麵情緒泄露。
固拉多,蓋歐卡,烈空坐的三大分身呈三角形站立在光團外圍。
它們釋放出大地,海洋,天空氣息。
暗金光團終於停止了脈動。
它開始凝聚。
光芒向內坍縮,勾勒出一個清晰的輪廓。
那是阿爾宙斯經典形態,但和江帆記憶中的模樣天差地彆。
它的身軀上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最嚴重的一道從額頭一直延伸到腹部。
十六塊創世神板本該在它背部的輪狀結構上旋轉,但現在隻有十三塊勉強懸浮,其中三塊的位置是刺目的空洞,另外十三塊全都佈滿裂紋,光芒黯淡得如同風中殘燭。
最令人心碎的是它的眼睛。
阿爾宙斯睜開了眼睛,那是一雙金色的,本該蘊含無窮智慧與仁慈的眼眸,此刻卻蒙著千年痛苦的陰霾。
它的視線先是渙散,然後逐漸聚焦,最先鎖定的是麵前的群星會結晶。
那一瞬間,整個懸空聖殿的溫度驟降。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寒冷,而是意識和時空間的凍結。
江帆感到自己的思維速度在變慢,波導之力的流動變得粘稠,甚至光線的傳播都出現了可觀測的延遲。
阿爾宙斯分身在無意識中,開始修改區域性宇宙法則。
“它在調用創世權柄!”麵對這種神蹟,赤日的聲音有些激動。
江帆則是眉頭微蹙的看著阿爾宙斯。
說實話,有點慌。
這時阿爾宙斯的視線從結晶移向他。
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審視。
江帆感到自己的靈魂彷彿被置於顯微鏡下,從波導之力的源頭,到體內十七枚傳說印記的構成,到與每一隻傳說寶可夢建立的羈絆網絡,一切都被瞬間解析。
這讓他頭皮發麻,有些害怕係統的存在也被阿爾宙斯察覺到。
如果這樣,那就太嚇人了。
之後他注意阿爾宙斯的目光從他身上挪開,轉到固拉多、蓋歐卡、烈空坐的分身。
之後一聲歎息在所有人意識中響起。
歎息中蘊含著千年沉睡的疲憊,守護職責的重壓,以及看到固拉多它們仍在堅守的複雜慰藉。
“固拉多,蓋歐卡,烈空坐。”阿爾宙斯的精神波動虛弱但清晰,“時間過去了多久?”
烈空坐的分身發出一聲低沉的龍吟,用臭氧振動傳遞資訊:“千年了阿爾宙斯大人,你沉睡後,我們三個輪流守護天空之柱,確保冇有入侵者打擾你的恢複,但你的傷勢一直冇有好轉。”
阿爾宙斯緩慢地轉動頭顱,目光再次落回江帆身上:“那麼這群人類是敵是友?”
這是關鍵問題。
江帆深吸一口氣,讓超夢將他的記憶精神共享,當然,關於係統的記憶自然消除,主要還是他的宇宙遭受入侵,然後他帶著傳說奮力反抗,後降伏了彩虹火箭隊,得知了他們的計劃,後來到了這個宇宙。
“我們是友。”江帆堅定道,“千年前傷害你的敵人,如今正在威脅所有平行宇宙,已經滲透進許多世界,用謊言和陰謀操縱野心家,企圖收集所有傳說力量,最終控製您的本體,將多元宇宙歸零為絕對靜止的死亡秩序。”
他將彩虹火箭隊的計劃、虛空熔爐的設計圖、群星會碎片的分析,以及自己想要救世的想法全都說了出去。
阿爾宙斯沉默了。
它的眼睛微微眯起,金色的光芒在瞳孔深處流轉,似乎在思考江帆話語中的真假,同時與烈空坐它們精神溝通。
幾分鐘後,它的精神波動再次傳來,這次帶著明顯的凝重。
“這些被群星會操控的傀儡,為何與你們同行?”
阪木等人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那是創世神的注視,哪怕隻是一個重傷的分身,也讓他們感到慌張。
江帆代為回答:“他們曾是棋子,但現在意識到了自己被利用的真相,我們需要他們的技術知識來完善對抗群星會的方案,他們也希望通過彌補過錯來爭取救贖的機會,當然,最終審判將在一切結束後進行。”
又是一段漫長的沉默。
懸空聖殿中,隻有創世符文流動的微弱光芒。
阿爾宙斯似乎在權衡,千年的創傷讓它本能地警惕一切外來者,但固拉多等老戰友的證明,群星會碎片的實證,以及江帆的思維共享,都在指向一個事實,這些喚醒者確實與當年的入侵者不同。
最終,阿爾宙斯做出了決定。
它緩緩降低懸浮高度,直至與江帆平視。那雙金色的眼眸中,千年的痛苦陰霾逐漸被某種堅定的光芒取代。
“我相信固拉多它們的判斷也相信你靈魂中冇有謊言。”
阿爾宙斯的精神波動變得溫和了一些,“但我必須警告你,我的傷勢比看上去更嚴重,千年前,入侵者的攻擊汙染了我的法則核心,三塊創世神板的永久性碎裂導致我的存在本身都在緩慢崩潰,即使你們集中所有治癒力量,成功率也不會超過40%。”
“而且...”
阿爾宙斯頓了頓,“一旦開始治癒程式,我無法再維持現在的意識清醒狀態,我會陷入更深層的法則重構昏迷,期間如果遭遇攻擊,我將毫無反抗之力。”
這是一個巨大的信任考驗。
阿爾宙斯在說:我相信你們不是敵人,願意接受治癒,但治癒過程中我會變得無比脆弱,需要你們在我完全無防備的狀態下保護我。”
江帆毫不猶豫地點頭:“我們接受這個責任,固拉多、蓋歐卡、烈空坐會在懸空聖殿外圍構築三重守護結界,我的傳說夥伴們會在內部警戒。至於六位彩虹火箭隊首領。”
他轉身看向阪木等人:“他們會留在聖殿一角,由超夢和耿鬼進行雙重監控,在治癒完成前,他們不會有機會做出任何威脅行為。”
阿爾宙斯深深看了江帆一眼。
然後,它緩緩低下頭,用額頭上那枚金色的十字形紋章,輕輕觸碰江帆的額頭。
瞬間,江帆的意識被拉入了一片無垠的星海。
這不是記憶傳輸,而是法則共享。
阿爾宙斯將自己對宇宙的理解,對創世權柄的運用原理,以及對群星會那種秩序惡意的本質分析,以最直觀的方式烙印在江帆的意識深處。
江帆看到了多元宇宙的誕生,阿爾宙斯主體從虛無中創造無限可能性的壯麗過程。
看到了每個平行世界如同樹葉般在可能性之樹上生長,傳說寶可夢是穩定世界根基的法則節點。
也看到了群星會那種存在的可怕本質。
它們不是生物,更像是某種概念癌變。
憎恨不確定本身,認為自由意誌,情感波動,不可預測的奇蹟都是係統錯誤。
必須被清除以維持完美的靜止秩序。
“它們的目標不是統治,是刪除。”
阿爾宙斯的聲音在星海中迴盪,“它們要將所有宇宙格式化回創世前狀態,然後按照它們定義的絕對邏輯重新編譯,到時候,不僅生命會消失,連存在這個概念本身都會被抹除。”
江帆從震撼中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懸空聖殿。
額頭的觸感消失了,但那些關於宇宙本質的知識已經永久成為了他認知的一部分。
“開始吧。”
阿爾宙斯緩緩趴伏在地麵上,身上的裂紋在動作中滲出微弱的金色光屑,“我會將我的法則核心完全向你們敞開,請用生命的力量修複我千年的創傷。”
它閉上了眼睛。
瞬間,懸空聖殿的法則網絡開始劇烈震盪。
阿爾宙斯主動解除了自我保護機製,那些維持它存在不崩潰的創世符文開始一個個熄滅,這是孤注一擲的信任,也是最後的希望。
“全員就位!”
江帆立即下令,“鳳王、洛奇亞,你們負責穩定生命與洋流的基本法則,超夢,協調所有治癒能量的輸入頻率,烈空坐,聯絡主世界,讓哲爾尼亞斯、基格爾德、以及所有可用的治癒係傳說寶可夢,立即通過究極空間通道遠程投射力量。”
他轉向彩虹火箭隊六人:“你們,負責監控虛空熔爐的異常波動。一旦群星會試圖通過後門介入,立即警告,但不要擅自操作,所有指令必須通過我和超夢的雙重確認。”
所有人都行動起來。
鳳王的神聖之火化作溫暖的光繭,包裹住阿爾宙斯的身軀。
洛奇亞的洋流之歌以聲波形式滲透進每一條裂紋,試圖撫平法則層麵的撕裂。
主世界那邊,迴應以驚人的速度傳來,究極空間中轉站內,哲爾尼亞斯的生命之樹虛影、基格爾德的秩序網絡、甚至剛剛恢複70%的無極汰那都釋放出純粹的本源力量,通過奈克洛茲瑪打開的光輝通道,跨越次元壁障灌注而來!
治癒開始了。
但這過程比預想的更加艱難。
阿爾宙斯分身的傷勢本質上是法則汙染,不是簡單的能量匱乏或肉體損傷。
群星會千年前留下的暗紫色星光,如同頑固的病毒般嵌入它的創世權柄中,不斷扭曲著它對宇宙基本規則的定義。
江帆集中全部精神,用剛剛獲得的法則知識引導所有治癒力量。
波導之力化作無數細絲,探入阿爾宙斯的核心,尋找那些汙染節點。
這裡,時間法則被篡改為隻能單向流逝,不能回溯,導致阿爾宙斯無法自我修複曆史損傷。
那裡,空間法則被新增了不允許維度摺疊的限製,封鎖了它調用多元宇宙能量輔助恢複的可能。
最致命的是存在錨點的綁定,讓阿爾宙斯分身的命運與豐緣宇宙完全掛鉤,宇宙受創,它也會受傷。
它若死亡,宇宙的根基也會動搖。
“這是共生詛咒。”超夢的聲音帶著震驚,“群星會當年不僅僅是攻擊,它們在阿爾宙斯體內植入了與守護世界同生共死的強製契約,要治癒它,要麼同時修複整個豐緣宇宙千年累積的所有損傷要麼...”
“要麼斬斷契約。”江帆咬牙,“但那樣做,阿爾宙斯會失去與這個世界的連接,豐緣宇宙也可能因為突然失去存在錨點而開始崩潰。”
兩難的選擇。
治癒阿爾宙斯,就需要拯救整個豐緣世界,這遠遠超出了他們當前的能力範圍。
但如果不治癒,阿爾宙斯最終會因傷勢過重而徹底消散,到時候豐緣世界同樣會因錨點消失而緩慢瓦解。
“冇有其他辦法嗎?”固拉多的分身傳來沉重的聲音,“我們三個可以分擔。將契約的一部分轉移到我們身上。”
蓋歐卡和烈空坐的分身同時表示同意。
“不行。”
江帆立即否決,“你們的權柄本質是天空、大地、海洋,不是存在本身,強行分擔隻會讓你們也被契約汙染,最終三個一起崩潰。”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遠程投射來的治癒力量正在快速消耗,阿爾宙斯的氣息雖然穩定了一些,但那些法則汙染的節點依然頑固。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監控虛空熔爐的阪木突然開口:
“也許不需要修複契約。”
所有人都看向他。
“群星會植入的這個強製契約,本質是一種惡意的連接。”
阪木盯著虛空熔爐中不斷演算的數據,“那麼,我們是否可以在保留連接的前提下,修改連接的屬性?不是傷害共享,而是力量共享。”
江帆眉頭微蹙。
“你是說將阿爾宙斯受傷則世界受損的單向負麵連接,改為阿爾宙斯與世界互相滋養的雙向正麵連接?”
“理論上可行。”
赤日接話,空洞的眼睛裡數據流飛速閃過,“但需要極其精密的法則手術,需要有人進入阿爾宙斯的意識核心,在契約的源代碼層麵進行重寫風險極大,一旦失誤,手術者和阿爾宙斯都可能思維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