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焦黑牆壁的正中央,鑲嵌著一塊異物。
那是一枚大約手掌大小的多麵體結晶,材質看起來像是黑曜石,但內部封存著無數細小的,不斷爆發的超新星閃光。
結晶表麵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紋,最粗的一道幾乎將它劈成兩半。
江帆伸出手,輕輕接觸那枚結晶。
瞬間,海量的記憶碎片如決堤般衝入他的意識。
千年前,豐緣世界,天空之柱頂端。
阿爾宙斯分身懸浮在臭氧層邊緣,十六塊創世神板在它身側緩緩旋轉。
突然,天空裂開了。
像是被某種外力強行撕扯。
裂口中湧出一種暗紫色。
它具備光的傳播特性,迅速擴散,貪婪地吸收著周圍所有的能量。
阿爾宙斯分身立即迎戰。
創世神板綻放光芒,時間,空間,反物質,生命,死亡...所有宇宙基礎法則被調用,試圖修補維度裂口,驅逐入侵者。
戰鬥的餘波震動了整個豐緣。
烈空坐從沉睡中驚醒,固拉多與蓋歐卡同時抬頭。
它們看到了天空正在被那種暗紫色星光汙染。
“阻止它們!”
阿爾宙斯分身的聲音響徹所有傳說寶可夢的意識,“它們在改寫宇宙法則!如果讓它們完成,這個世界會從多元宇宙的存在列表中被徹底抹除!”
烈空坐,固拉多,蓋歐卡同時參戰。
天空、大地、海洋的權柄與創世神的力量交織,形成了一道守護整個世界的屏障。
但入侵者太詭異了。
它們的攻擊不是能量對轟,而是概念層麵的篡改,它們試圖將寶可夢存在這個概念從宇宙法則中刪除。
讓它們無法動用自己的力量。
阿爾宙斯分身為了保護豐緣世界的基礎法則不被篡改。
將自身與這個宇宙強行綁定。
這意味著,任何針對宇宙法則的攻擊,都會首先作用於它自身。
代價是慘烈的。
在成功驅逐入侵者,封閉維度裂口後,阿爾宙斯分身已經瀕臨崩潰。
十六塊創世神板中的三塊完全碎裂,其餘十三塊都出現了嚴重裂痕。
它用最後的力量,將自己封印在天空之柱內部新創造的懸空聖殿中,進入深度沉睡以延緩死亡。
而在封印完成的最後一刻,它從入侵者集群中,強行剝離並禁錮了一小片樣本。
就是牆上這枚多麵體結晶。
“群星會?”
江帆從記憶洪流中掙紮出來,緊接著腦海裡多出了群星會三個字,和他們的介紹。
說針對阿爾宙斯的是一個叫做群星會的存在,這個結晶就是群星會的碎片。
千年前入侵,是它們早期的實驗性部隊。”
同時江帆說出群星會三個字時,六位彩虹火箭隊首領同時僵住。
“你說什麼?群星會千年前就存在?”魁奇思的聲音變了調。
江帆挑著眉看向他們。
“不止存在。”江帆指著結晶,“它們一直在進行宇宙歸零實驗,隨機選擇平行世界,派遣部隊入侵,測試能否將該宇宙從多元宇宙中徹底抹除,或者重置為它們想要的形態,千年前入侵豐緣的,是第十七次實驗,之後還會選擇其他的宇宙做實驗,說不定是我的宇宙,也有可能是你們的宇宙。”
“看你們的反應似乎是對它們的存在很清楚,說說吧,咱們都已經到這種地步了,就不用我再催眠拷問了吧,但該說不說,你們對我隱瞞的還真是有些多啊,非得我一點點挖掘。”
阪木看著江帆,麵色有些難堪:“彩虹火箭隊與群星會的合作開始於五年前,它們主動接觸我,提供了跨次元技術和部分傳說寶可夢的基因樣本,條件是在控製阿爾宙斯後,給予它們三分之一的平行宇宙管轄權。”
“謊言。”江帆冷冷道,“它們根本不需要管轄權,阿爾宙斯提供的記憶裡,它們要的是清除一切變量,讓所有宇宙歸於它們定義的絕對秩序,如果阿爾宙斯是對的,那你們不過是它們的工具,用來削弱阿爾宙斯,收集傳說印記,最終為它們打開直接接觸創世神本體的通道。”
赤焰鬆怒吼:“不可能!群星會的代表展示過它們的完美世界藍圖,所有生命和諧共處,冇有爭鬥,冇有死亡,永恒繁榮!”
“那是假象。”
江帆將手按在超夢肩膀上,超夢心領神會,隨即將江帆剛剛得到的一些記憶共享給彩虹火箭隊六人。
在某個已經被歸零的宇宙廢墟中,暗紫色的星辰集群正在將一個恒星殘骸壓縮,格式化,改造成規則排列的晶體陣列。
那裡一切都是靜止的。
“阿爾宙斯的意誌告訴我,這就是群星會想要的完美。”
江帆平靜道,“而它在創造多元宇宙時,賦予了每個世界可能性,生命會進化,文明會興衰,情感會誕生,奇蹟會發生,而群星會憎恨這種無序,它們要刪除所有變量,讓一切歸於可以預測,可以控製的絕對靜止。”
對麵六人沉默了。
沉默後水梧桐沙啞地問:“那它們為什麼選擇幫助我們控製阿爾宙斯?創世神本身就是可能性的源頭。”
“因為阿爾宙斯太強了。”
這次回答的是赤日,他空洞的眼睛盯著結晶,彷彿在飛速計算著什麼,“正麵擊敗創世神幾乎不可能,所以它們需要傀儡,需要一群瞭解傳說寶可夢,野心勃勃又容易被控製的人類,來替它們收集所有傳說印記,組裝能暫時壓製阿爾宙斯的裝置。”
他看向虛空熔爐:“這個裝置的設計圖,真的是彩虹火箭隊自主研發的嗎?”
阪木閉上眼睛,回憶湧上:“不,最初的框架是群星會提供的。我們隻是在此基礎上,用各地區反派組織的技術進行了優化和補完。”
“所以從最開始我們就隻是棋子。”弗拉達利的聲音失去了往常的優雅,“我們以為自己在追求更高的理想,實際上隻是在為真正的毀滅者鋪路。”
江帆冇有安慰他們,轉身走向聖殿中央的暗金光團。
現在情況變得更複雜了。
喚醒阿爾宙斯分身,不僅僅是為了收服它,獲取它的創世神板。
更是為了對抗彩虹火箭隊背後的群星會。
更要命的是,虛空熔爐這個裝置,本質上是群星會技術的產物。
用它來捕捉阿爾宙斯分身,會不會正中群星會的下懷?
會不會在捕捉過程中,被植入某種後門程式,導致最終控製權被群星會奪取?
“超夢,重新掃描虛空熔爐的底層代碼。”江帆緊急下令,“找出任何不屬於彩虹火箭隊技術體係的異常指令段。”
超夢Y立即執行。它的雙眼變成純銀色,念波如手術刀般刺入虛空熔爐的核心。
同時,江帆看向三位傳說寶可夢的分身:“固拉多,蓋歐卡,烈空坐,我需要你們的幫助,在喚醒阿爾宙斯分身的過程中,如果它表現出攻擊性,請用你們的力量暫時保護我們,不是反擊,是保護,我們必須向它證明,我們不是敵人,也不是群星會的傀儡。”
大地,海洋,天空的虛影同時點頭。
“還有你們六位。”江帆轉向彩虹火箭隊首領,“我需要你們交出虛空熔爐的所有原始設計圖紙,包括群星會提供的部分,現在立刻。”
這次冇有人猶豫。阪木第一個將記憶中的數據通過超夢導出,其他五人迅速跟上。
六份設計圖在江帆的意識中疊加,比對,超夢的算力同步分析。
十分鐘後,結果出來了。
“找到了。”
超夢的心電感應帶著冰冷的怒意,“在虛空熔爐的創世神板剝離模塊中,隱藏著十七層加密指令,最深層指令的內容是,在成功剝離創世神板的瞬間,將裝置控製權移交至某個座標數據刪除,那個座標,在星球之外。”
超夢說完,赤焰鬆一拳砸在旁邊的廊柱上。
“這麼說那群混蛋,從一開始就打算在我們即將成功的最後一刻,摘取所有果實。”
“現在怎麼辦?”水梧桐問,“如果不用虛空熔爐,我們根本無法安全剝離創世神板,但如果用,可能在成功瞬間失去所有控製權。”
江帆盯著聖殿中央的暗金光團,大腦飛速運轉。
突然,他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我們不需要剝離創世神板。”他緩緩說,“我們需要的是借用。”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麼意思?”
“阿爾宙斯分身之所以沉睡,是因為千年前的傷勢過重,無法自我修複。”
江帆的思路越來越清晰,“如果我們能治癒它,用鳳王,哲爾尼亞斯,基格爾德等所有具備治癒能力的傳說寶可夢的力量,配合我收集的十七枚傳說印記,那麼恢複健康的分身,可能會自願借給我們一塊創世神板,用於對抗群星會。”
“治癒創世神?”魁奇思覺得這想法瘋了,“你知道那需要多少能量嗎?而且它醒來後,如果第一反應是攻擊我們呢?”
“所以我們有雙重保險。”江帆指向三位傳說分身,“固拉多、蓋歐卡、烈空坐是它千年前的戰友,它們可以為我們作證,同時。”
他看向牆上那枚多麵體結晶。
“我們有這個,群星會的碎片,阿爾宙斯分身一定還記得千年前入侵者的氣息,如果我們主動獻上這個碎片,展示我們與群星會敵對的態度,再加上治癒的誠意有機會獲得它的信任。”
這是一個賭注。
失敗的話,他們可能要同時麵對暴怒的阿爾宙斯分身和可能被驚動的群星會。
但成功的話,他們將獲得一個強大的盟友,一個理解群星會威脅,並且願意為了守護多元宇宙而戰的創世神分身。
“投票吧。”江帆看向所有人,“繼續原計劃,用虛空熔爐強製捕捉,但要冒險被群星會摘桃子,還是嘗試新計劃,治癒它,爭取它的自願協助?”
六位彩虹火箭隊首領交換眼神。
阪木第一個舉手:“我選新計劃。我討厭被人當棋子。”
赤焰鬆、水梧桐、弗拉達利、魁奇思、赤日陸續舉手。全票通過。
“那麼,調整方案。”
江帆開始部署,“第一步,取下牆上的群星會碎片,作為見麵禮。
第二步,用最溫和的波導頻率喚醒分身,第一時間展示碎片,傳遞我們共同對抗群星會的資訊。
第三步,如果它接受,立即開始治癒程式,我會調動主世界所有可用的治癒係傳說力量,通過究極空間的中轉,遠程投射到這裡。”
他頓了頓:“第四步,也是最重要的,超夢,你負責實時監控虛空熔爐。一旦檢測到群星會試圖奪取控製權,立即啟動熔爐的自毀協議,寧可毀掉裝置,也不讓它們得逞。”
“自毀?”赤日皺眉,“那我們就失去了對抗阿爾宙斯本體的關鍵工具。”
“但保住了這個分身的信任,也保住了我們自己不被控製。”江帆堅定地說,“而且,如果治癒成功,阿爾宙斯分身可能會提供比虛空熔爐更安全,更強大的幫助。”
計劃已定。
江帆走到焦黑牆壁前,借用超夢的波導之力包裹雙手,小心翼翼地取下了那枚多麵體結晶。
結晶入手冰涼,內部爆發的超新星閃光讓他的皮膚感到刺痛。
然後,他走向聖殿中央的暗金光團。
每靠近一步,周圍的創世符文就變得更活躍。
當他距離光團隻剩下十米時,那些符文已經從牆壁廊柱上流淌下來,在虛空中編織成複雜的法則網絡,如同創世神沉睡時的夢境具現。
江帆深吸一口氣,釋放出最純淨的波導藍光。
如同母親輕撫嬰兒般的溫柔頻率。
同時,他將群星會結晶輕輕放在麵前的地麵上,用波導之力激發出其中封存的千年前的入侵者氣息。
“阿爾宙斯,”
他用意識輕聲呼喚,“千年的守護者請醒來,敵人已經歸來,而這一次我們站在你這邊。”
暗金光團的脈動,突然停滯了一瞬。
然後,開始加速。
整個懸空聖殿,隨著創世神分身的逐漸甦醒,開始震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