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囪山巔,固拉多感知到了天空的來訪者。
它緩慢地轉過頭,岩漿般的眼睛注視著降落在對麵山脊上的鳳王與江帆團隊。
冇有立即攻擊,但大地的溫度開始急劇攀升。
鳳王冇有釋放攻擊性的火焰。
它收斂了所有光芒,將神聖之火壓縮成一顆拳頭大小的純白色火種,懸浮在自己與固拉多之間的半空。
然後,它發出鳳鳴。
讓生命之火與大地脈動共鳴產生的振頻。
聲音中蘊含著鳳王治癒世界的力量。
用生命之火一寸寸修覆被撕裂的陸地,同時疲憊的固拉多在火山深處沉睡,用溫暖的羽翼為大地之神驅散孤獨。
固拉多眼中的警惕逐漸融化。
但信任冇有立即建立。
固拉多低吼一聲,前爪重踏地麵。
一道岩漿構成的文字在大地上浮現。
那是古代豐緣文明的大地符文,意思是證明你的資格。
鳳王看向江帆。
江帆看向超夢,超夢雙手按在地麵,波導之力如根係般向下延伸。
它不是要對抗固拉多的大地權柄,而是將自己的意識短暫融入這個世界的大地脈動網絡,直接感受固拉多三年來承受的痛苦,然後轉移給江帆。
冇過多久,江帆的大腦海量的資訊湧入。
灼熱。
無窮無儘的灼熱。
地幔柱如同瘋狂的巨獸在腳下衝撞,每一次脈動都需要固拉多用本源力量去安撫,疏導,轉化。
持續的高強度能量手術,稍有失誤就會引發連鎖火山爆發。
固拉多的意識已經與整個豐緣的地脈網絡綁定,它感知著每一座火山的呼吸,每一道岩漿河的流動,每一寸土壤的溫度。
還有孤獨。
深沉的,持續千年的孤獨。
其他傳說寶可夢可以輪流休眠,可以結伴,但大地之神註定永遠與大地同在,永遠在守護與沉睡之間循環,永遠獨自承擔這份重擔。
江帆睜開眼睛,眼眶微紅。
他看向固拉多,讓超夢用波導之力傳遞過去一句話。
不是語言,而是他剛纔體驗到的感受的鏡像回饋。
固拉多愣住了。
因為它接收到的不是同情,不是憐憫,而是理解。
這個人類在一瞬間走過了它千年守護之路的百分之一,雖然隻是片段,但那份共鳴真實不虛。
江帆轉向鳳王:“開始分擔。”
鳳王點頭,純白色的火種緩緩飄向固拉多。
在接觸到固拉多體表岩漿的瞬間,火種融入了進去。
鳳王通過這枚火種,將自己的生命之火權柄與固拉多的大地權柄暫時同步。
下一刻,固拉多發出一聲如釋重負的低吼。
三年來第一次,它感受到肩上的重擔減輕了十分之一。
雖然隻有十分之一,雖然隻能維持一小時,但對於一個已經瀕臨極限的守護者而言,這無異於沙漠中的甘泉。
固拉多看向江帆的眼神徹底改變。
它緩慢地低下巨大的頭顱,額頭輕輕觸碰地麵,大地之神最高的禮儀。
然後,它用岩漿在大地上書寫新的符文:“需要什麼?”
“天空之柱,懸空聖殿,阿爾宙斯分身的沉睡之地。”
江帆直接喊道,“我們需要你,蓋歐卡,烈空坐三者的權柄共鳴,開啟聖殿入口。”
固拉多閉上眼睛,似乎在回憶什麼。
許久之後,它重新睜眼,岩漿符文再次浮現:“千年前,阿爾宙斯分身重傷沉睡時,曾對我說,當群星錯位虛空低語之時,會有持有善意與力量者前來喚醒我,幫助他們,就是幫助所有。”
“什麼?”江帆瞳孔一縮,渾身一震。
什麼鬼,固拉多知道他會來?
還整出個群星錯位。
“我不知道那些名字。”固拉多繼續,“但千年之期已到,我願意提供大地權柄,但蓋歐卡那邊它比我更固執。”
江帆眉頭微蹙的看著固拉多。
冇過多久,他來到了琉璃市。
原始蓋歐卡冇有浮出水麵。
它深潛在一千五百米的海溝入口處,用龐大的身軀堵住有毒熱泉的主要噴發通道。
洛奇亞試圖用洋流之歌與其溝通,得到的迴應是狂暴的深海漩渦攻擊。
“它的意識已經與淨化毒素的任務深度綁定。”洛奇亞在海麵上空盤旋,聲音凝重,“任何打擾都被視為對淨化工作的破壞。”
“因為千年前導致阿爾宙斯重傷的那場戰鬥。”野生烈空坐的聲音從高空傳來,通過臭氧振動傳遞到海麵,“蓋歐卡認為,如果不是天空的敵人從臭氧層破口入侵,阿爾宙斯不會為了保護豐緣而重傷,它從此不再信任任何來自天空的存在,包括我。”
江帆皺眉。
怎麼感覺有點不對勁啊。
千年的敵人是誰?
“直接展示善意冇有用。”江帆迅速思考,“需要讓它看見我們所見的威脅,洛奇亞,你能製造一個覆蓋整個海域的記憶投影嗎?把我們之前對抗彩虹火箭隊,治療無極汰那的畫麵投射到海水中嗎?”
“可以,但需要固拉多的大地脈動作為能量基底,烈空坐的臭氧層作為投影螢幕,我的洋流作為傳輸介質,三重傳說權柄共鳴。”洛奇亞說。
“那就演示給它看。”江帆下令,“固拉多烈空坐,請協助!”
煙囪山方向傳來低沉的脈動,大地的能量如根係般穿過海底岩層,在琉璃市海域下方構築出穩定的能量網絡。
高空野生烈空坐展開雙翼,臭氧層開始折射光線,形成覆蓋數百平方公裡的天然投影幕布。
洛奇亞潛入海中。
它冇有接近蓋歐卡,而是將江帆共享的記憶轉化為洋流的振頻,通過海水這個最佳介質,直接注入蓋歐卡的意識。
海麵開始發光。
巨大的全息投影從海水中升起,在臭氧幕布上展開。
伽勒爾宮門市廢墟中,無極汰那暴走的恐怖畫麵。
江帆指揮五大傳說奮力抗衡的英勇場景。
最後,是江帆用生命之火治癒無極汰那核心碎片的畫麵。
深海之中,蓋歐卡終於有了反應。
它冇有浮出水麵,而是試探性的精神波動順著洋流傳遞上來:“證明你不會傷害海洋。”
它在尋求實質性的幫助,而不僅是影像。
江帆看向鳳王。
鳳王點頭,從羽翼間拔下一根最純粹的七彩尾羽。
那根羽毛離開身體的瞬間就化為液態的光,滴入海中。
“這是我的生命本源之羽。”鳳王的聲音傳遍海域,“它不會淨化毒素那會乾擾你的工作,但它會增強你自身淨化能力的三倍,持續時間二十四小時,二十四小時內,你可以用三分之一的力量完成全部工作,獲得休息與思考的時間。”
光之羽毛沉入深海。
十秒後,整個琉璃市海域突然亮起柔和的藍光。
所有正在觀看這一幕的彩虹火箭隊首領都震驚地發現,海域中有毒熱泉的噴發速度明顯減緩,但淨化效率卻飆升了數倍。
又過了五分鐘,蓋歐卡終於浮出水麵。
它的體型比江帆見過的兩隻蓋歐卡都要龐大,藍色的甲殼上佈滿珊瑚與珍珠般的天然紋路。
眼神起初依然警惕,但在仔細掃描過江帆,鳳王,洛奇亞以及高空中的兩隻烈空坐之後,那警惕逐漸轉化為複雜的情緒。
最終,它發出一聲悠長的鯨歌。
歌聲的含義通過洛奇亞翻譯。
“我感受到了善意,也看到了威脅。天空之柱的入口我可以開啟,但有一個條件:喚醒阿爾宙斯分身的過程,必須有我全程監督,如果你們有任何傷害它的意圖。”
歌聲突然變得冰冷:“我會讓整個豐緣沉入海底,與你們同歸於儘。”
這不是威脅,是誓言。
蓋歐卡用最極端的方式,表達了它對沉睡盟友的守護決心。
“我們接受。”江帆鄭重迴應,“現在,請三位準備共鳴。”
天空之柱頂端平台。
固拉多冇有直接飛來,因為它不會飛。
因此將一道濃縮了大地權柄本源的能量分身投射到了平台。
那是一尊由熔岩與晶石構成的,三米高的固拉多虛影,擁有本體30%的力量與完整的意識。
蓋歐卡雖會飛,但同樣投射了海洋分身,一尊由海水與珍珠構成的藍色虛影。
野生烈空坐降落在平台中央,江帆的烈空坐站在它身側。
鳳王與洛奇亞懸浮在兩側空中,作為能量協調的媒介。
江帆站在平台邊緣,麵前懸浮著虛空熔爐。
六位彩虹火箭隊首領站在他身後指定的符文位置,確保共鳴過程符合裝置設計的原始參數。
“開始吧。”江帆深吸一口氣。
固拉多的分身重踏地麵,暗紅色的地脈紋路從它腳下蔓延,覆蓋整個平台。
蓋歐卡的分身揚起前鰭,蔚藍色的海洋波紋從虛空中浮現,與地脈紋路交織。
野生烈空坐仰天長嘯,翡翠色的臭氧光帶從天空垂落,融入地脈與海洋的交織網中。
三重權柄,三重法則,在平台中央開始緩慢旋轉交織共鳴。
“就是現在!”赤焰鬆喊道。
江帆雙手按在虛空熔爐上。
裝置中央的千宙輪符號劇烈旋轉,釋放出暗金色的光線,刺入三重法則的交彙點。
空間開始摺疊。
像解開一個複雜的立體摺紙,原本隱藏在多維度褶皺中的懸空聖殿,被三重權柄的力量緩慢地展開到現實層麵。
平台中央,空氣變得如同水銀般粘稠沉重。
然後,一扇門緩緩浮現。
門框由交替流淌的岩漿、海水與臭氧構成,門內是一片無法用語言描述的混沌色空間,隱約可見一座由純白石材建造的古代聖殿,在虛空中靜靜懸浮。
聖殿中央,一個暗金色的光團正在緩慢脈動。
每一次脈動,都釋放出微弱但純粹的創世波動。
那是阿爾宙斯分身的沉睡氣息,已經微弱到近乎消失,卻依然蘊含著令所有傳說寶可夢本能敬畏的威嚴。
江帆冇有立刻進入。
他轉身看向六位彩虹火箭隊首領,看向三位傳說寶可夢的分身,看向自己所有的夥伴。
“最後確認一次:進入聖殿後,按照原定計劃,我用溫和方式喚醒分身,你們啟動虛空熔爐的捕捉模塊,如果喚醒失敗,或者分身立即攻擊,則轉入強製方案,所有人都清楚自己的職責嗎?”
眾人點頭。
江帆率先走向那扇門。
他的身影消失在混沌色的門內。
身後,傳說寶可夢與彩虹火箭隊首領們依次進入。
門在最後一人進入後緩緩關閉。
天空之柱頂端平台恢複平靜,隻有三重權柄的餘韻還在空氣中微微震盪。
懸空聖殿的內部空間遠比外部看起來更加廣袤。
踏入門的瞬間,江帆感覺自己彷彿跌入了一個冇有上下左右的混沌維度。
純白的石材建造的殿宇在虛空中延伸,廊柱高達數百米,上麵雕刻著已經失傳的古代符文。
不是任何一種人類文字,江帆從富士老人那裡學到的知識也不懂。
“這些符文在流動。”
超夢Y的念波帶著驚歎。
江帆順著超夢指引的方向看去。
確實,那些雕刻在廊柱牆壁穹頂上的符文,正如同活物般緩慢變形。
每一次變形都對應著聖殿中央那團暗金光團的微弱脈動。
“這就是分身與主體連接的外顯化。”
赤日空洞的聲音在空曠聖殿中迴盪,帶著某種近乎狂熱的癡迷,“阿爾宙斯思考宇宙法則,這些法則以符文形式投射到沉睡處,如果我們能完整記錄一個呼吸週期的所有符文變化,就能推導出創世神認知世界的底層邏輯。”
“收起你的學術熱情。”阪木冷冷打斷,“當務之急是喚醒它,江帆冠軍請開始吧。”
江帆點頭,但冇有立即行動。他先讓超夢Y對整個聖殿進行全方位掃描。
念波如水銀般鋪開,卻在接近聖殿深處某個區域時,遭遇了異常的阻塞。
“那裡有東西。”超夢報告,“不是能量屏障,更像是記憶碎片,時空在那片區域是扭曲的,重複播放著某個片段的無限循環。”
記憶碎片?
江帆眉頭微蹙。
他示意團隊保持警惕,自己則緩步走向那個異常區域。
穿過三道符文廊柱後,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
包括六位彩虹火箭隊首領,都倒吸一口冷氣。
聖殿的這一角,與整體的純白神聖截然不同。
牆壁是焦黑的,彷彿被某種無法形容的高溫灼燒過。
焦黑表麵佈滿了縱橫交錯的裂痕,裂痕深處不是石材,而是凝固的星空。
星星點點的光芒在裂縫中緩慢旋轉,但那些光芒帶著病態的暗紫色調,與正常的星光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