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遊之罪人 第241章 魂雙龍會

傍晚七點，天色已完全暗下，龍家主宅在夜色中如同一頭沉默的巨獸，唯有幾扇窗戶透出零星燈光，更顯其內部的空曠與寂寥。忙碌了一整天的龍鴻福，拖著疲憊卻異常亢奮的身軀，終於回到了這座已然冷清的宅邸。大廳裡，水晶吊燈隻開了一半，光線昏黃。龍旭陽正坐在長餐桌前，對著滿桌菜肴狼吞虎嚥，那吃相彷彿餓了三天三夜，顯然監獄的夥食讓他受夠了罪。另一邊，龍清泉則安靜地坐在沙發上，小口啜飲著杯中早已涼透的茶，他本就清瘦的臉頰如今更是凹陷下去，眼窩深重，帶著難以掩飾的憔悴。

看到大哥回來，龍清泉立刻放下茶杯，站起身。龍鴻福快走幾步，上前緊緊握住他的手，將他按回沙發，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二弟，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龍清泉搖了搖頭，臉上擠出一絲勉強的笑容：“大哥說哪裡話。與你在外麵獨自支撐、周旋各方相比，我們在裡麵，反倒像是靜坐修養，有了大把時間放空大腦，反省……反省我們龍家以往的諸多過失。”

“哦？”龍鴻福目光微閃，在他對麵坐下，立刻有傭人悄無聲息地送上一份剛加熱好的牛排，他拿起刀叉，動作看似優雅卻速度極快地切割起來，“那你想到了什麼？”

龍清泉抬起眼，目光透過鏡片，變得銳利而冰冷，他緩緩吐出三個字：“郭仁風。”頓了頓，補充道，“那個殺害了我五侄兒的凶手。”他的語氣平靜，卻蘊含著刻骨的恨意。

旁邊的龍旭陽剛好灌下一大碗濃湯，滿足地哈出一口熱氣，聞言立刻插嘴，帶著幾分抱怨和事後諸葛的意味：“我早就說過那混蛋看起來很麵熟！你們當初都不以為然！潤叔還一直讓我跟他搞好關係，說什麼遊戲裡的高手值得拉攏！結果呢？把我們龍家害成這樣！”他用力撕咬著一塊烤肉，彷彿在啃噬仇人的血肉。

龍鴻福冇有理會兒子的抱怨，快速將盤中牛排消滅，又喝了一大口水，才感覺空蕩蕩的胃裡有了些底。他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看向龍清泉，沉聲道：“現在說這些，意義已經不大了。集團那邊，我已經正式提交了破產申請。幸好，接近七成的職員已經主動離職，倒是給我們省下了一大筆遣散費。清泉，這兩天還要再辛苦你一下，幫我把最後的交接手續處理乾淨。之後，在你回去的時候，我會把回籠出來的所有資金，轉到你的私人賬戶上。怎麼支配，是留給你的子孫，還是另作他用，都由你自己決定。”他這話語裡，帶著一種托付後事般的決絕。

龍旭陽一聽就急了，也顧不得叔叔在場，猛地放下碗筷，聲音拔高：“爹！你把錢都給二叔？那我們怎麼辦？喝西北風嗎？！”

龍鴻福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一絲失望與厲色，但他冇有發作，隻是疲憊地擺了擺手，對龍清泉道：“二弟，你先去書房等我，有些檔案需要你過目。”

龍清泉何等精明，立刻明白大哥有話要單獨對兒子說，而且恐怕不是什麼好訊息。他深深地看了龍旭陽一眼，眼神複雜，隨即默默起身，離開了大廳。

等到龍清泉的腳步聲消失在樓梯口，龍鴻福才轉回頭，看著一臉不服氣的兒子，聲音低沉而冰冷：“你還是這麼不省心！一點大局都看不清楚，遇事隻會咋咋呼呼！吃好了冇有？吃好了就跟我來，是時候……去祭拜一下列祖列宗了。”

龍旭陽撇撇嘴，臉上滿是不情願，但懾於父親的積威，還是抓起最後一塊燉肉塞進嘴裡，胡亂咀嚼了幾下，悻悻然地跟著龍鴻福，走向宅邸深處那間陰森肅穆的地下室。

這裡是龍家供奉曆代先祖戰神靈位的地方。空氣中常年瀰漫著香火和陳舊木料的味道，一排排漆黑的牌位整齊陳列，上麵鐫刻的名字，大多代表著龍氏家族曆史上曾經的輝煌、對龍國的赫赫戰功以及對族人的嚴苛要求。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此地特殊，一踏入這裡，便能感覺到一股深入骨髓的陰寒之氣，彷彿置身於古戰場，能感受到那種命懸一線的危險與肅殺。

龍鴻福率先在蒲團上跪下，神情無比虔誠肅穆。龍旭陽雖然滿臉不以為然，但還是依樣畫葫蘆，在他身後端正跪下，隻是眼神飄忽，顯然心不在焉。

龍鴻福口中唸唸有詞，是一段冗長而晦澀的祭文，似乎在向先祖稟告著什麼，又像是在祈求某種力量。良久，他停止禱告，卻依舊跪著，緩緩轉過身，麵向龍旭陽，目光深邃如同寒潭：“好了，旭陽。讓我檢驗一下，你這段時間，修煉有冇有懈怠。”

龍旭陽不明所以，但在父親那極具壓迫感的注視下，還是依言照做。他站起身，擺開龍氏改良後的修煉架勢——一個標準的前後弓步，雙手交叉護於胸前。可惜，龍家真正的入門功法早已被他們自己上供出去並被銷燬，此刻龍旭陽運轉的，不過是龍鴻福通過某些渠道，從古武家族陳家的密卷中竊取、修改而來的功法，似是而非，根基虛浮。

一刻鐘後，龍旭陽才勉強進入修煉狀態。一縷微弱而略顯駁雜的真氣在他經脈中緩緩遊走，其強度，僅僅勉強達到了“鍛骨”階段的門檻，與龍鴻福自身早已達到的“煉腑”巔峰境界，相差何止千裡。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一個小時悄然過去。當龍旭陽因為修煉周天完畢，體內真氣處於最平和、最不設防的狀態時——

異變陡生！

龍鴻福眼中厲色爆閃，一直垂在身側的雙掌猛然提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重重拍在龍旭陽的後背心要穴之上！

“呃啊！”龍旭陽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愕聲，便感到兩股如同岩漿般滾燙、磅礴浩蕩的異種真氣，蠻橫地衝入自己體內！那真氣沿著他的經脈一路狂奔，摧枯拉朽般衝開一切滯礙，輕而易舉地湧入他的丹田氣海！

這還冇完！湧入丹田的異種真氣並未停留，而是以一種極其詭異、違背常理的路徑再次出發！這一次，它們所過之處，竟瘋狂引動、抽取龍旭陽自身的生命本源與精氣，將其也化為一股狂暴的真氣洪流！兩股真氣合二為一，變得前所未有的強大和凶戾，向著人體內一道道堅固的玄關要穴發起了瘋狂的衝擊！

“噗！噗！噗！”體內彷彿傳來無聲的壁壘破碎聲。一個接一個的玄關被強行衝開，帶來的劇痛讓龍旭陽渾身痙攣，冷汗瞬間浸透衣衫，他想掙紮，想呼喊，卻發現自己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意識在極度的痛苦中逐漸模糊。

終於，當真氣洪流勢如破竹地衝到腦後最重要的玉枕穴時，伴隨著一聲彷彿靈魂碎裂的轟鳴，龍旭陽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軟軟地癱倒在地。

龍鴻福的臉色此刻也蒼白如紙，嘴角溢位一縷鮮血，顯然剛纔的傳功衝關對他自身也是極大的負擔。但他眼中冇有絲毫猶豫，隻有瘋狂和決絕！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運足殘存真氣，猛地刺向自己的雙眼！

“噗嗤！”兩聲輕響，鮮血瞬間湧出！

他強忍著鑽心劇痛，用那沾滿自己鮮血的手指，在昏迷的龍旭陽額頭前，以一種古老而邪異的筆觸，迅速劃下一道複雜無比的血色符籙！緊接著，他將自己的額頭，緊緊貼在了那道血符之上！

“魂兮歸來……雙龍交彙……以吾之魂……承吾之誌……”

低沉而詭異的咒文從龍鴻福口中吐出，他催動體內僅存的、正在快速逸散的真氣與生命力，化作一股無形的力量，順著額頭的接觸點，瘋狂地湧向龍旭陽的眉心祖竅！

……

在意識徹底沉淪之前，龍鴻福彷彿以旁觀者的視角，快速瀏覽了龍旭陽這不算長的一生——從牙牙學語到帶著一群跟班欺淩弱小；從在《永恒大陸》中不擇手段地將公會推上巔峰，到利用遊戲渠道為黑惡勢力洗錢……林林總總，充斥著紈絝子弟的跋扈與陰暗，唯一值得“稱道”的，或許是他還算剋製，冇有過度沉溺酒色掏空身體，這具皮囊的底子，勉強還算過得去。

這絲念頭閃過，龍鴻福自己的意識便如同風中殘燭，迅速熄滅、消散。他原本身體的溫度，也在飛快流逝，最終變得冰冷、僵硬。

……

不知過了多久，倒在地上的“龍旭陽”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隨即，那雙眼睛猛然睜開！

隻是，那眼神不再是屬於龍旭陽的浮躁、狂妄，而是充滿了龍鴻福特有的陰沉、老辣，以及一絲剛剛占據新軀殼的陌生與適應感。他緩緩坐直身體，動作略顯僵硬。龍鴻福冷漠地瞥了一眼旁邊那具屬於自己原身的、已經開始僵直的屍體，嘴角勾起一抹混合著成功、痛苦與殘酷的詭異冷笑。

他像丟棄一件垃圾般，抓住原身屍體的衣領，拖拉著走向供奉靈位的紅木長桌後方。那裡，竟然整齊地擺放著十幾副黑沉沉的棺木，彷彿早已為某些時刻準備著。他將原身的屍體隨意扔進其中一副空棺，順手一拉，厚重的棺蓋“哐當”一聲嚴絲合縫地蓋上。

做完這一切，他返回到靈位前，神情再次變得“肅穆”，恭恭敬敬地跪下，行了最為隆重三拜九叩大禮。然後，他抬起頭，對著那些沉默的牌位，用一種既像懺悔又像宣告的語氣說道：

“列祖列宗在上！為清除危及我龍氏血脈之死敵，光複龍家榮光，不肖子孫龍鴻福，不得已，施展祖訓嚴禁之禁術——‘魂雙龍會’！此乃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待到大仇得報，蕩清仇敵之日，鴻福必返回宗祠，向列祖列宗領受一切責罰！”

說完，他不再停留，毅然決然地轉身，大步走出了這間充滿陰寒與秘密的地下室。

當他再次出現在大廳時，臉上的血跡早已清洗乾淨，換上了一身龍旭陽常穿的休閒服飾。然而，他走路的姿態、眉宇間的神態，都與之前的龍旭陽判若兩人，那是一種久居上位、沉穩中透著狠戾的氣質。

龍清泉早已在大廳等候，當他看到“龍旭陽”以這樣一種完全不同的姿態走出來時，心中瞬間瞭然，一股寒意夾雜著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他知道，計劃中最關鍵、也是最殘酷的一步，已經完成了。

“大哥……”龍清泉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龍鴻福擺了擺手，用龍旭陽的嗓音，卻帶著龍鴻福的語氣問道：“外麵的事情，進展如何？”

龍清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回答道：“大哥放心，按照龍潤之前提供的資訊，我們找到了彩鱗妹子流落在外的那個孩子，名叫李雲峰。果然，他與您……與旭陽現在的樣貌，有八分相似。他已經同意，代替‘龍旭陽’回到獄中，完成剩下的刑期。”這是一步暗棋，用來混淆視聽，爭取時間。

龍鴻福點了點頭，對這個安排表示滿意。他忽然又問了一句：“現在是什麼時候了？”這個問題顯得有些突兀，彷彿他的時間感出現了錯亂。

龍清泉一愣，隨即明白，這可能是靈魂與肉身尚未完全契合的細微表現，連忙答道：“大哥，已經是晚上九點了。我等下就要帶著那個李雲峰返回監獄了。您……萬事小心！”

龍鴻福走上前，用力拍了拍龍清泉的肩膀，沉聲道：“好！一切照計劃行事！你們在獄中安心等待我的好訊息吧！”

隨後，他不再多言，拿起早已準備好的、屬於那個外甥李雲峰的證件，徑直離開了龍家主宅。他購買了一張前往S市的夜間跨城交通票，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目標直指郭仁風所在的S市。

……

與此同時，S市，天湖尚苑小區門口。

郭仁風剛剛將陳秀文送上一輛黑色的家用轎車。經過溝通，這丫頭終於同意，在局勢不明朗的時期，先回陳家本家住一段時間。畢竟，賈榮發入獄已有個把月，陳秀文的父親陳栢桐，即便再如何欣賞賈榮發這個學生，也不得不考慮自己女兒的感受和未來，總不能讓她為了父親的一份欣賞，去守著一段並不存在愛情，虛耗青春。

看著車輛尾燈消失在街角，郭仁風微微鬆了口氣。他回到家中，再次與姐姐郭燕菲通了電話，告知她陳秀文已安全離開。隨後，他在家門內側當麵處，留下了一個郊外的地址資訊。

做完這一切，他趁著濃重的夜色，悄然出了城，來到城外郊區一處早已廢棄的農家草棚。這裡是他早年發現的一處隱蔽地點，周圍人跡罕至。他所謂的“暫住”，其實根本談不上休息。大部分時間，他都在草棚外的空地上，保持著特殊的馬步姿勢，雙目微閉，呼吸悠長而富有韻律，全身心沉浸在深層次的修煉之中，調整著自身狀態，以應對可能到來的任何風暴。

這樣的修煉，不分晝夜，持續了整整兩天。

第三天夜裡，月色被薄雲遮掩，四下寂靜，隻有風吹過荒草的沙沙聲。突然，一陣不同於風聲的、刻意放輕卻依舊帶著殺意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打破了這片寧靜。

郭仁風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精光內斂，平靜地看向五十步外。那裡，一個身影逐漸清晰，正是頂著“龍旭陽”皮囊的龍鴻福！他手中握著一柄閃爍著寒光的尖刀，眼神如同毒蛇般鎖定著郭仁風。

郭仁風眉頭微皺，似乎察覺到了某種不協調感，他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怎麼稱呼？”這句話問得突兀，卻直指核心。

龍鴻福猛地一愣，他奪舍之後，一路上憑藉龍旭陽的外貌和自身的老練，無人懷疑，甚至剛纔他強行破壞郭仁風家門鎖，發現那張指向此地的字條時，都未曾引起任何警覺。他萬萬冇想到，這個最大的仇敵，竟然一眼就看出了破綻！

郭仁風見對方冇有回答，臉上露出一抹冰冷的譏諷笑容：“我懂了。你就是龍鴻福。想不到啊想不到，堂堂龍家家主，為了報仇，居然連‘魂雙龍會’這種奪舍至親的禁術都敢施展！我最初還以為，你隻是吸取自己兒子的生機來短暫提升力量，那已經夠狠毒了，冇想到，你比我想象的還要滅絕人性！”

麵對郭仁風毫不留情的挖苦和揭露，龍鴻福惱羞成怒，厲聲喝道：“哼！無知小兒，滿口胡言！今天，就用你的血，來祭奠我兒飛揚的在天之靈！”他依舊試圖掩蓋奪舍的真相，將動機歸結為父為子仇。

郭仁風冷笑更甚：“為你兒子報仇？說得倒是冠冕堂皇。那你呢？你又準備怎麼讓整個龍家，為你們這些年來，所有死在你們手上的古武世家受害者填命？！”

“找死！”龍鴻福被戳到痛處，眼中凶光爆射，不再廢話。體內那融合了兩人力量、卻隱隱透著不祥血紅色的真氣猛然爆發，灌注於手中尖刀！隻見他腳下猛地一蹬，五十步的距離，竟然隻用了兩次詭異的、彷彿縮地成寸般的踏步，便如同鬼魅般衝到了郭仁風麵前！手中尖刀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刺郭仁風的咽喉！速度快得驚人！

然而，郭仁風似乎早有預料。他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根普通的青竹竿，看似隨意地向前一探，手腕劃出一個渾圓自然的圓圈。那竹竿的頂端精準無比地搭上了疾刺而來的尖刀側麵，一股粘稠柔韌的勁力透出，竟將那凶狠無比的一刺輕輕巧巧地帶偏了方向，擦著他的脖頸掠過！

與此同時，郭仁風左手握拳，簡簡單單一拳轟出，正是九字真言拳中的【臨】字拳！拳意如山，穩定、厚重、磅礴！龍鴻福反應極快，急忙抬起左臂格擋。

“嘭！”

拳臂相交，發出一聲悶響！龍鴻福隻覺得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傳來，左臂一陣劇痛，彷彿裡麵的肌肉纖維被瞬間撕裂，整條手臂頓時無力地垂落下來，短時間內再也無法抬起！

“啊！”龍鴻福又驚又怒，爆喝一聲，不顧左臂傷勢，將更多的血色真氣瘋狂注入右手尖刀，刀身頓時紅光大盛，帶著一股慘烈的氣勢，狠厲無比地朝著郭仁風當頭劈下！這一刀的威勢，赫然已經達到了“神力境”的層次，而且那血紅色的真氣充滿了腐蝕與暴戾的氣息！

郭仁風麵色不變，左拳收回的同時，右手竹竿再次劃出一個圓潤的弧線，依舊是那種看似緩慢、實則蘊含玄奧勁力的手法。太極劍意渾圓自轉，紅光繚繞的尖刀再次被竹竿搭上、引偏，而且因為龍鴻福用力過猛，刀勢被帶得向前一衝，中門頓時大開！

郭仁風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又是一拳擊出，直取對方胸腹空檔！

龍鴻福也是身經百戰，臨危不亂。他竟不棄刀，也不後退，而是猛地提起右腿，膝蓋如同重錘般，迎著郭仁風的拳頭撞去！試圖以攻代守！

“砰！”

拳腿再次碰撞！這一次，郭仁風用的是【兵】字訣的詭勁，力道並非直來直往，而是帶著強烈的旋轉與撕扯。他被龍鴻福這勢大力沉的一腳震得向後小跳了兩步，巧妙化解掉衝擊力。而龍鴻福則感覺右腿如同被一條無形的毒蛇纏住，一股詭異的勁力鑽入肌肉筋膜，小腿肌肉瞬間極度痙攣、緊縮，傳來鑽心的疼痛，幾乎讓他站立不穩！

攻守易位！

郭仁風不再給他喘息之機，手中那根普通的青竹竿，此刻彷彿化作了靈蛇劍，招式變得刁鑽狠辣，專刺龍鴻福的手腕、肘關節、膝蓋、腳踝等脆弱部位！他將遊戲中學到的【靈蛇劍法】的精髓，在這現實戰鬥中施展得淋漓儘致！

龍鴻福拖著一條抽筋的右腿，一條肌肉撕裂無法用力的左臂，隻能單手持刀，奮力揮舞，施展出龍家傳承的十八路快刀。刀光霍霍，威勢依舊不俗，可惜他手腳受傷，身法滯澀，許多精妙的變化根本無法施展，在郭仁風靈動變幻的竹竿攻擊下，顯得左支右絀，手忙腳亂。

他大部分真氣都用在壓製傷勢和催動刀法上，一時間竟無法調動足夠真氣去舒緩右腿的抽筋。此消彼長之下，不過十來招，他的右腕便被竹竿尖端精準點中！

“嗤！”

一股滑溜、陰柔的真氣順著竹竿瞬間侵入他的手腕經脈。龍鴻福隻覺得整條右臂一麻，五指不由自主地鬆開。

“噹啷！”那柄凝聚了他凶戾真氣的尖刀，掉落在厚厚的草地上，紅光迅速黯淡下去。

失去了兵器，龍鴻福更加不是郭仁風的對手。郭仁風隨手將竹竿扔到一邊，腳下步伐一變，如同鬼魅般貼近，雙拳如同狂風暴雨般轟擊而出！

龍鴻福勉力舉起尚且完好的右臂抵擋。

“者！”郭仁風口中輕叱，第一拳乃是【者】字拳，拳意穿透，勁力一往無前！不僅震得龍鴻福右臂徹底麻木，拳勁更是透體而入，直接轟擊在他的胸腔，讓他氣血翻騰，五臟六腑都彷彿移位！

還冇等他緩過氣來，郭仁風的第二拳、第三拳已經連綿而至！失去了有效抵抗的龍鴻福，右肩、左肩接連中拳！拳勁透骨，他清晰地聽到自己肩關節內部傳來軟骨碎裂的細微聲響！劇痛鑽心！

這“魂雙龍會”雖然讓他短時間內獲得了強大的即戰力，真氣凶戾，傷敵殺伐效果極佳，但在療傷、恢複、以及真氣的精細控製和韌性方麵，卻有著巨大的缺陷，遠不如按部就班修煉來的紮實。更何況，龍鴻福與龍旭陽修煉的本就是不同源的真氣，此刻在郭仁風連續的重拳轟擊和外力壓迫下，那原本就強行融合、並不穩定的真氣，開始在他體內劇烈地衝突、反噬，如同脫韁的野馬般在經脈中亂竄亂撞！

郭仁風打完這三拳，見對方已徹底失去反抗能力，便停下手，走到一旁。他掏出手機，迅速撥通了一個加密的神秘號碼，低聲與對方交流了幾句，似乎是在彙報情況和位置。

然而，當他掛斷電話，回頭再看時，臉色不由得微微一變。隻見原本隻是失去行動能力的龍鴻福，此刻竟如同犯了癲癇一般，倒在地上劇烈地抽搐起來，口鼻眼耳中，都開始滲出絲絲縷縷的血跡，模樣淒慘可怖，顯然是真氣反噬已經到了極其嚴重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