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劍宗,江湖傳言,乃因宗內擁有與天外溝通之地而得名,”靈蛇劍宗的歐陽傑率先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歎,他那雙如同毒蛇般的眼睛仔細打量著郭仁風,“冇想到今日老夫竟有幸親眼得見一位真正的天外來客,幸甚至哉啊!”這聲感歎似乎發自肺腑,帶著歲月沉澱下的唏噓。
四風劍派掌門洪天盛聞言,白皙無須的臉上也露出一絲深以為然的表情,介麵道:“歐陽老所言極是。今日你我竟能一同見證此等‘神蹟’,可謂無憾此生了。”他將“神蹟”二字稍稍加重,語氣平和,卻讓人聽不出其中究竟是讚歎居多,還是探究更深。
“好了好了,諸位前輩先彆忙著概歎神蹟了,”百劍山莊的方文笑著打斷,他顯得更為務實,目光掃過在場那些躍躍欲試的年輕弟子,“咱們還是先談談正事,關乎年輕人前程的試煉之事吧!”
赫連劍點點頭,接過話頭,聲音沉穩地將話題引回正軌:“方兄弟說得是。我們四宗之所以能在這附近千裡稱雄,皆因都毗鄰那神秘的‘飛天劍塚’。如今劍塚即將再度開啟,屆時能在劍塚內獲得何種機緣,領悟何等劍意,就看這些年輕人的造化和本事了。”
“哈哈……赫連掌門快人快語,那老夫也不藏著掖著了。”歐陽傑乾笑兩聲,“按照往年慣例,我們四宗各派10名精銳弟子進入劍塚試煉,兩人結為一組,互相照應。至於進入劍塚後能有何收穫,是得傳上古劍訣,還是尋獲神兵利刃,便全憑天意和個人緣法了。卻不知今年,赫連掌門是否有新的章程?”
殿內眾人的目光再次聚焦於赫連劍。就在這時,一個略顯清冷、甚至帶著幾分生硬滯澀感的女聲響起,打破了短暫的沉默:
“師叔,”靈蛇劍宗的李梅微微轉向歐陽傑,她的聲音像是久未開口,亦或是常年專注於劍而不善言辭,每個字都吐得清晰卻缺乏起伏,“這位刃風貴客,應該……尚未正式加入通天劍宗吧?”
此言一出,殿內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在座的老一輩強者,如洪天盛、歐陽傑、赫連劍乃至方文,都對這位李梅有所瞭解。皆知她是靈蛇劍宗內真正的苦修者,一生癡於劍,近乎絕情絕性,平日裡沉默寡言,一旦開口往往直指核心,從無虛言贅語。她劍法通靈,更可怕的是其實戰天賦高得驚人,出道十數年,大小戰鬥無數,竟從未有過敗績。她此話聽起來像是在單純確認一個事實,並無他意。
然而,在場的年輕弟子們可不懂這些。在他們聽來,李梅這話簡直是赤裸裸的貼麵嘲諷!分明是在質疑通天劍宗為了在試煉中占優勢,甚至不惜找個“天外來客”當外援,而且這外援還是個冇名冇分的。四風劍派和百劍山莊的年輕弟子們臉上頓時露出看好戲的興奮神情,目光在通天劍宗弟子和李梅之間來回掃視,期待著通天劍宗會如何爆發。
郭仁風自然將所有人的反應儘收眼底,覺得這齣戲越來越有趣。他雙眼之中微不可察地閃過一絲幽光,悄然發動了【真·魔眼】,瞬間,在場五位門派當權者的基礎屬性資訊如同數據流般在他眼前閃過。
‘赫連劍,65級,劍道宗師…洪天盛,66級,劍意內斂…歐陽傑,67級,毒蛇劍道…李梅,66級,靈蛇劍心…方文,64級,銳意進取…’
探查完畢,郭仁風心下頓時有些意興闌珊。‘號稱在場最強的歐陽傑也不過是67級的劍道修煉者,連亞聖的門檻都冇摸到,實力還不如當初在天魔島合作的飛羽將軍,更彆提遠超飛羽的慧心劍聖了。這個位麵的高階戰力似乎…有點弱啊?’
原本還對所謂“劍塚”有點好奇的郭仁風,此刻開始琢磨著該用什麼藉口提前開溜,去找點更刺激的事情做了。
就在郭仁風走神之際,赫連劍麵對李梅那看似挑釁的提問,卻是不慌不忙,臉上反而露出一抹高深莫測的笑容:“李長老觀察入微,刃風小友的確尚非本宗弟子。”
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其他三派首領,提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建議:“不過,正因為刃風小友身份特殊,實力超群,本座倒有一項提議,請諸位同道一同鑒彆:本次劍塚試煉,可否破例,讓本門弟子秋靈兒跟隨刃風小友,作為一支額外的兩人小隊參加?他們二人的收穫,皆歸其自身,不計入宗門總數,權當是讓天外來客見識一下我劍氣界的秘境玄奇,諸位以為如何?”
這個提議一出,三派代表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反應出人意料。
“好主意!”洪天盛幾乎是立刻表示讚同,嘴角似乎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
“我們冇有意見!”歐陽傑沙啞地笑道,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光芒。
“此建議甚妙!哈哈……讓天外貴客體驗我地風采,正當如此!”方文也拍手笑道,顯得十分熱情。
三方代表居然異口同聲,甚至有點興高采烈地同意了赫連劍這看似荒誕的提議!
‘不對勁。’郭仁風心中立刻警鈴微作。在永恒大陸和七神界早已見識過無數陰謀詭計、邪惡計劃的他一眼就看出,這四方勢力首領的反應太過一致和急切,彷彿就在等這個提議,或者說,急於將他和那個看起來最單純的秋靈兒綁定在一起送入劍塚。那劍塚之內,恐怕絕非簡單的試煉之地,或許有什麼連這些老傢夥都忌憚或者無法解決的麻煩,想借他這把“天外來的刀”去碰一碰?
儘管看穿了可能存在的利用,郭仁風卻反而來了點興趣。他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旋即舒展,換了一個更懶散的坐姿,彷彿渾不在意地開口道:“聽起來不錯。我也想跟秋姑娘一起,見識見識這飛天劍塚究竟有何神異之處。”他倒要看看,這些土著能玩出什麼花樣。
“秋靈兒何在?”赫連劍見郭仁風答應,眼中精光一閃,立即輕喝道。
“弟子在!”一直站在師兄師姐身後的秋靈兒連忙出列,恭敬行禮。她臉上還帶著點懵懂,似乎還冇完全明白怎麼自己突然就要和這個才見過一麵的天外來客組隊了。
“明天的劍塚試煉,你便與刃風小友結為一隊,一同進入。定要確保貴客周全,並儘你所能,助貴客領略劍塚玄妙。”赫連劍吩咐道,語氣不容置疑。
“是!弟子領命!”秋靈兒雖然有些疑惑,但對師命毫無違逆,恭敬應下後,便依著赫連風的示意,走到了郭仁風座位的側後方站定,一副隨時聽候吩咐的樣子。
郭仁風瞥了一眼係統介麵角落裡顯示的現實時間,已是中午時分,現實裡到了午飯時間了。他對著身旁好奇打量他的秋靈兒隨口說了一句:“知道了。試煉開始的時候我再來。”
話音落下,不等殿內眾人反應過來他這話是什麼意思,郭仁風的身影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如同被擦掉的畫像一般,極其突兀地、毫無征兆地瞬間模糊、變淡,旋即徹底消失在了原地!
冇有空間波動,冇有能量漣漪,就像他從未出現過一樣。
“!!!”
這一刻,無論是穩坐釣魚台的四派首領,還是下方暗自較勁的年輕弟子,所有人都悚然動容,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難以置信的震驚之色!
這……就是天外來客的手段?!
摘掉遊戲頭盔,郭仁風長長撥出一口氣,暫時將劍氣界裡通天劍宗的算計、各派掌門的試探以及那看似有趣卻可能暗藏凶險的“飛天劍塚”拋諸腦後。連續在線時間不短,他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起身解決個人衛生問題。
上完廁所,清涼的水撲在臉上,精神稍振。他正準備走進廚房,隨便弄點吃的填飽肚子,一陣清脆的門鈴聲響了起來。
“這個點,會是誰?”郭仁風有些疑惑,走到玄關透過貓眼向外看去。
隻見門外站著兩名身穿筆挺製服的民警,神色嚴肅。而更讓他訝異的是,兩位民警身後,赫然站著垂頭喪氣、臉色灰敗的賈榮發,他的手腕上,還明晃晃地戴著一副“銀鐲子”。
郭仁風心下詫異,麵上卻不露分毫,平靜地打開了門。
“你好,請問是郭仁風先生嗎?”站在左邊,年紀稍長一些的民警開口詢問道,語氣公事公辦。
“你好,我是郭仁風。請問……是什麼事情?”郭仁風的目光快速掃過賈榮發,後者根本不敢與他對視,腦袋垂得更低了。
“是這樣的,”右邊的民警接過話,側身示意了一下身後的賈榮發,“您的鄰居賈榮發,也就是這位。我們正在對他進行一些調查,想向您瞭解一下他平時在小區裡、在鄰裡之間的人品、表現之類的。”
“賈先生呀?”郭仁風語氣平淡,彷彿隻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我們其實不算熟,就是恰巧同住一層樓的鄰居而已,平時碰麪點頭之交。就我看到的而言,賈先生平時穿衣打扮都是挺正式的學者風格,看起來挺講究。也冇有什麼大聲喧嘩、亂扔垃圾或者打擾其他鄰居的舉動。我的瞭解大概就這些了。”他這番話幾乎算是如實回答,隻是巧妙地省略掉了賈榮發曾經對他學生和遊戲玩家身份的看不起,以及那些關於他和他姐姐的不負責任的惡意猜測和背後議論。
左邊的民警點了點頭,記錄了一下,然後似乎想起了什麼,翻看了一下手中的檔案夾,繼續問道:“另外,我們在覈查賈榮發的個人電子設備資訊記錄時,發現他去年曾偷拍過您與一名女子在小區附近的照片,並附有不實猜測,發送給了疑似您的友人,試圖對您進行誹謗。請問是否有此事?”
郭仁風冇想到連這種陳年舊事都被翻出來了,看來這次賈榮發惹的事不小。他點了點頭,語氣依舊冇什麼波瀾:“好像是有這麼回事。不過那是去年的事情了,而且我當時就和那位友人解釋清楚了,誤會早已解開,也冇造成什麼嚴重後果。所以這事……在我看來就這麼過去了吧,我也不想再追究。”他表現得相當大度,畢竟跟一個已經栽了大跟頭的人計較這點小事,冇什麼意思。
兩位民警對視一眼,似乎對郭仁風的配合與寬容態度比較滿意。年長的民警合上檔案夾:“好的,情況我們瞭解了。謝謝您的配合,打擾了。”
“不客氣,應該的。”郭仁風道。
兩位民警道謝後,便一左一右帶著徹底蔫了、彷彿失去所有精氣神的賈榮走向電梯間,按了下行的按鈕。
郭仁風目送著三人走進電梯,電梯門緩緩關上,這才輕輕靠著自家門框,心裡不免有些感慨世事難料。前幾天還人模狗樣、自覺高人一等的賈大作家,轉眼就成了這般模樣。
就在這時,對麵公寓的房門發出極其輕微的“哢噠”一聲,打開了一條縫。蔡朗那顆頂著亂糟糟頭髮的腦袋賊兮兮地探了出來,左右飛快地看了看,發現走廊裡隻有郭仁風一人,這纔像做賊一樣溜了出來,湊到郭仁風麵前,壓低聲音興奮地說:
“頭兒!我都聽見了!你也太好人了吧!要是換了我,絕對落井下石,把他偷拍造謠、還有平時那股瞧不起人的勁兒全給他抖出來!哼哼,讓這虛偽的老傢夥牢底坐穿才解氣!”
郭仁風看著一副義憤填膺模樣的蔡朗,笑了笑,語氣平淡:“說一萬道一千,他造謠生事,除了當時給我帶來點煩心事,浪費了點口水解釋之外,暫時還冇對我造成什麼實際上的權利或財產損失。更何況……”他頓了頓,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電梯方向,“我現在是輕輕放過,可實際上,我是間接把他‘送’進去的人啊!龍旭陽那邊的事,纔是大頭。”
“那是他活該!自己笨!”蔡朗撇撇嘴,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鄙夷,“龍旭陽是什麼好人麼?呸!老子就是早看穿他那公會光鮮底下不是什麼好路數,才合約一到期立馬就開溜,完全不談續約的事情。走慢一點,說不定都得把自己給搭進去。賈榮發這老小子倒好,自己往上湊,不死他死誰?”
“行了,彆人的事少議論。”郭仁風拍了拍蔡朗的肩膀,“我做飯去了,你也是,中午記得好好吃飯,彆為了玩遊戲又泡麪對付,年紀輕輕搞出一堆胃病職業病。”
“知道啦知道啦,”蔡朗嘿嘿一笑,轉身就往電梯口跑,“我會好好吃外賣的!我叫的豪華叉燒拚油雞飯應該快到了,我去大堂取一下!”
郭仁風無奈地搖搖頭,看著蔡朗衝進剛好到達的電梯,這才轉身回家,繼續他的午餐大業。走廊裡恢複了安靜,彷彿剛纔那小小的風波從未發生過。
午飯過後,稍事休息,郭仁風再次戴上了遊戲頭盔。視野由模糊轉為清晰,他已然重新站在了劍心殿內。
然而此刻的大殿與他下線時截然不同,已是人去殿空。四大劍宗的高層、弟子早已離去,連那些負責侍奉的普通弟子也不見蹤影,偌大的青竹殿堂裡隻剩下空蕩蕩的座椅,以及窗外投入的、略顯清冷的光線。就連他那位臨時的試煉搭檔秋靈兒,也不知所蹤。
“跑得倒快。”郭仁風無奈地歎了口氣。這些NPC倒是挺會省資源,玩家一不在就自動散場。他打開係統地圖,想看看有冇有什麼任務指引或者標記。果然,在地圖上代表劍心殿的光點不遠處,另一個更加明亮、帶著些許特殊邊框的亮點正在穩定閃爍。
“看來就是那裡了。”
他離開沉寂的劍心殿,沿著殿前那條寬闊平整的主路,向著地圖上亮點的方向走去。通天劍宗占地極廣,沿途亭台樓閣、練武場、弟子舍錯落有致,風景頗為不錯,但他無心欣賞,隻是加快腳步。
約莫十分鐘後,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路的儘頭,一座龐大無比、散發著令人心悸能量的法陣擋住了去路。
那法陣覆蓋範圍極廣,複雜玄奧的符文深深烙印在地麵與虛空中,一道半透明的光幕自法陣邊緣升起,形成一個巨大的穹頂。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光幕的顏色——並非尋常法陣的乳白或淡金,而是一種近乎透明的血紅色。即便相隔甚遠,那血色光幕散發出的危險、暴戾、排斥生機的氣息已然撲麵而來,無聲地警告著所有靠近者:此地危險,速速遠離!
“鑒定(終)!”郭仁風心中默唸,眼中微不可察的幽光再次閃過。
叮!係統提示音在他腦海響起:鑒定成功!
【血煞禁陣】:以大量血煞之物為核心引導驅動的頂級防禦,煞氣沖天,能侵蝕生靈心智,消磨闖入者力量。因曾意外注入大量至陽至剛的雷電力量,陰陽衝撞下,部分血煞之氣被中和,導致煞氣侵蝕效果有所減弱,但其物理及能量防護效能反而得到極大增強。陣法每年會有一個極短暫的週期,主動放開陣眼,汲取天地間的自然力量進行補充與循環。
“看來這裡就是所謂的‘飛天劍塚’了。”郭仁風摸著下巴,若有所思,“隻是……用如此凶戾的血煞之陣來守護一個聽起來是傳承之地的劍塚?這搭配可有點詭異。是封印?還是守護?”恐怕真正的答案,隻有等天明那陣眼放開汲取自然力量的時機,進入其中才能一探究竟了。
他冇有立刻離開,而是謹慎地打量四周環境。目光掃過左側時,他發現了一處異常茂密的叢林,枝葉交錯,足以完美遮蔽外界視線。
“是個好地方。”郭仁風心思一動,身形悄無聲息地冇入了那片叢林之中。
進入叢林深處,確認周圍冇有任何窺視的目光或氣息後,他打開了係統的法陣銘刻介麵。介麵顯示,之前刻印法陣的冷卻時間已經結束,可以在身體上再永久銘刻一個強大的防禦或增益法陣了。
他在浩如煙海的已記錄法陣中快速檢索,最終鎖定了一個選項。
【土嶽陣】:需目標相當於資深中位神階(全屬性≥900)方可承受刻印反噬。刻印成功後,獲得被動效果“不動如山”——永久格擋50%即將受到的任何形式攻擊(包括物理、能量、魔法、精神衝擊等)。格擋成功的魔法類傷害將被自動轉化為最原始的無屬性魔力,補充使用者自身的魔力消耗。
“就是它了。”郭仁風再次確認了法陣的詳細效果,觀看著完整的陣圖以及屬性影像,快速複習了數遍,確保每一個符文、每一條能量線路都記憶無誤。
再次警惕地感知四周,確認絕對安全後,他從納戒中取出一枚鴿卵大小、散發著濃鬱土黃色光暈和沉重氣息的晶石——這是一枚來自七神界的土屬性超級魔獸的魔核,是刻印土嶽陣的最佳核心材料。
他深吸一口氣,集中全部精神,開始引導魔力,以指尖虛點在空中。係統介麵跟隨著他的意念,開始一筆一劃地勾勒出【土嶽陣】那複雜無比、蘊含著大地沉厚與穩固法則的陣圖。沉厚、牢固、堅不可摧的意蘊隨著每一筆的落下而逐漸增強,一個龐大的土黃色虛影正在他身前緩緩成型,與手中魔核產生著強烈的共鳴。
此時天尚未大亮,晨曦微露,叢林深處光線晦暗,一片寂靜。唯有他一個黑色的人影,在全神貫注地對著空氣“手舞足蹈”,指尖流淌著玄奧的光芒,那情景在外人看來,確實有幾分瘋魔般的詭異。
……
與此同時,秋靈兒正獨自一人坐在距離劍塚不遠處的一塊山石上,抱著膝蓋,心情十分低落和傷心。
飛天劍塚,確實是她夢寐以求的試煉之地,傳聞其中不僅藏著無數失傳的強大劍訣和神兵利器,更是她探尋身世、尋找某個困擾她許久的答案的關鍵所在。如今終於得到了進入的機會,本該欣喜若狂。
可是,這次進入的身份卻並非代表通天劍宗。這意味著,如果她不幸死在劍塚之內,她的靈位或許還能留在宗門祠堂的一個角落;可如果她幸運地活著走出來,並且有所收穫,那麼按照宗門那延續了數百年的古老規定,她將自動被視為脫離了宗門庇護的“外人”,再也無法以通天劍宗弟子的身份自居。這個規定冰冷而絕情,她無力改變。
苦悶和委屈像石頭一樣壓在心頭,她既無法找人傾訴——師尊的決定不容置疑,師兄師姐們也無法理解她的糾結;甚至不能回到最熟悉的靈棲穀,找那些她一手養大、最能給她慰藉的靈寵們發泄情緒——赫連劍師尊早已立下規矩,凡參加劍塚試煉者,為防意外,在試煉開始前一律不得再進入禁地靈棲穀。
百無聊賴加上心緒難平,秋靈兒最終下意識地走向了劍塚的方向。這條路她太熟悉了,過去許多年裡,她曾無數次懷著興奮與好奇,在這裡目送著一批批師兄師姐們滿懷期望地踏入那血色光幕,又或是傷痕累累、甚至再也無法歸來地被人抬出。
藉著天上殘餘的微弱星光和東方泛起的一絲魚肚白,她遠遠就看到了那依舊血光沖天、散發著瘮人氣息的守護法陣。那如同巨獸匍匐、擇人而噬的景象,每次看到都讓她心底發毛,幾乎要掉頭就跑。
但這一次,她想起自己自幼被灌輸的精神,想起那個神秘的天外來客搭檔,更想起自己必須要進去尋找的答案。她深吸一口氣,目光逐漸變得堅定,繼續邁步向法陣走去。
就在此時,她左手一側那片茂密的叢林深處,毫無征兆地,一道厚重沉凝的土黃色光芒驟然亮起!雖然那光芒一閃即逝,持續時間極短,但在黎明前的昏暗中依舊格外醒目!
“?!”秋靈兒瞬間警覺,那光芒的氣息厚重而陌生,絕非宗門常見功法!難道有外人潛入,意圖對劍塚不利?
她立刻拔出腰間那柄翠綠劍鞘的長劍,劍身在微光下流淌著寒芒。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壓低身體,向著剛纔光芒閃動的密林潛行而去。
撥開層層枝葉,她隱約看到林中一小片空地上,一個全身籠罩在黑衣中的人影,正在那裡對著空氣手舞足蹈,動作古怪至極,像是發現什麼新秘密,又像是……在孤芳自賞?
結合那突然出現的詭異黃光和這鬼鬼祟祟的行徑,一個念頭不受控製地從秋靈兒心中冒了出來:“變態!潛伏在此的邪惡之徒!”
除惡務儘!幾乎冇有多想,少女嬌叱一聲,手中長劍化作一道淩厲的銀色電光,直刺那黑衣“變態”的後心!
然而,眼看劍尖就要及體,那黑影彷彿背後長眼一般,看也不看,隻是隨意地一抬手,右手中指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和精準度,輕輕地、卻又蘊含著某種奇特力道地彈在了疾刺而來的劍身側麵!
“叮!”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之聲響起。秋靈兒隻覺得一股強烈至極的高頻震動順著劍身猛地傳來,瞬間打破了她運使的劍招發力節奏,讓她後續醞釀的所有變化和後招全都胎死腹中,整條手臂都被震得微微發麻!
“什麼?!”秋靈兒心中大駭,急忙後撤一步,擺出防禦姿態。
而此時,那被襲擊的黑衣“變態”也緩緩轉過身來。恰好,一縷晨光穿透林間縫隙,照亮了他的一半側臉。
星光與晨光的映照下,那張帶著幾分玩味和詫異表情的臉,赫然正是她那位天外來客的試煉搭檔——
刃風!
“是你?!”秋靈兒失聲驚呼,握劍的手都僵住了,臉上寫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