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個星期,郭仁風發現自家班長葉肖鋒的精神狀態愈發恍惚,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上課時常盯著空氣發呆,教授點名提問他也反應遲鈍,答非所問。多次提醒警告甚至課後談話,都像石子投入深潭,隻泛起一絲漣漪便複歸沉寂,絲毫冇能讓他從那種夢遊般的狀態中掙脫出來。相反,那些平日裡總是頂著濃重黑眼圈、彷彿隨時會猝死在圖書館或電腦前的“國寶”同學們,卻似乎集體經曆了一場靈魂層麵的洗禮,一夜之間容光煥發。不僅上課眼神炯炯,連平時宿舍裡、食堂中的吹牛扯淡也變得引經據典、妙語連珠,各種犀利吐槽和神級比喻信手拈來,整個班級的氛圍都因此活躍了不少,唯獨葉肖鋒像個不和諧的灰色剪影,遊離於這片突然勃發的生機之外。
3月21日,週六。經過近兩個星期在點點星光與寂靜虛無中的漫長飛奔,郭仁風操縱著他的遊戲角色,終於跨越難以估計的空間距離,抵達了此行的目的地——劍氣界。
降落的過程出乎意料的愜意和平穩。這個位麵似乎對外來者抱有極大的寬容,甚至是主動接納的態度。就在他剛剛觸及大氣層邊緣時,一道柔和卻堅韌的能量束便精準地捕捉並纏繞上來,形成一座肉眼可見的、由流光編織而成的“升降梯”。這“升降梯”牽引著他,以一種溫和卻不可抗拒的速度,穩穩地向著大地落去,全程無驚無險,甚至連通常穿越大氣層時的顛簸和高溫都未曾出現,平穩得讓人懷疑是不是真的跨越了無儘虛空。
踏足地麵,郭仁風深吸一口氣,濃鬱的草木清香與充沛的天地能量瞬間湧入肺腑,令人精神一振。舉目四望,儘是鬱鬱蔥蔥、生機勃勃的古老森林,參天巨木枝繁葉茂,藤蔓纏繞其間。天空是澄澈無瑕的碧藍色,幾縷薄雲絲絮般點綴其間。不遠處一條溪流潺潺流過,水質清澈見底,水下五彩卵石與遊魚清晰可辨。而最讓他感到新奇的是,這裡的動物似乎完全不怕人。
他剛站穩腳跟,還冇來得及觀察更多環境,就被一群毛茸茸的小動物給“包圍”了。它們並非單一物種,而是一支由小兔子、小花貓、小奶狗、小狐狸甚至還有幾隻羽毛豔麗的小鳥組成的“聯合考察團”。這些小生靈瞪著圓溜溜、清澈好奇的眼睛,歪著小腦袋,毫不畏懼地打量著眼前這個穿著奇怪黑色衣物、用兩條腿站立的陌生生物。一些膽子大些的,比如那隻尾巴搖成螺旋槳的小黃狗,已經湊上前來,抽動著濕漉漉的小鼻子,仔細嗅探著他的褲腿,試圖辨彆這怪物的種類屬性。更有甚者,一隻通體雪白的小狐狸已經嘗試著用舌頭舔舐他的鞋麵,而一隻牙齒癢癢的小黑狗則開始用乳牙輕輕啃咬他的褲腳,似乎在評估這東西能不能吃、味道如何。
郭仁風一時有些哭笑不得,驅趕吧,麵對這些天真無邪的小傢夥實在下不去手;不驅趕吧,難道就一直站著被它們當新奇玩具甚至磨牙棒?正當他進退維穀之際,一聲清亮嬌脆的喝聲從不遠處傳來:
“停!都給我回來!開飯啦!”
這聲音如同具有魔力,剛纔還圍著他打轉、又舔又咬的小動物們立刻像是聽到了最高指令,“呼啦”一聲作鳥獸散,眨眼功夫就竄得無影無蹤,隻留下幾片飄落的絨毛和草葉。
郭仁風循聲望去,隻見一位身著翠綠色修身衣袍的少女正站在一株古樹下,笑吟吟地看著他。少女的袍子上繡著藤蔓與飛鳥的精緻紋路,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腰間懸掛的一柄連鞘長劍,劍鞘亦是翠綠欲滴,彷彿由翡翠雕琢而成,又或是新生的竹節,散發著盎然生機。
郭仁風整理了一下被小動物們弄得有些淩亂的衣角,走過去,微微躬身,行了一個常見的通用禮節:“多謝姑娘解圍之恩。”
“該我謝你纔對呀,”少女的聲音如清泉擊石,清脆悅耳,“你心腸好,不忍心用力驅趕它們。以你的修為,剛纔若是稍微釋放一點氣息,或者隨意揮揮手,小黃小黑它們恐怕早就……”她做了個“嘭”的手勢,表情誇張卻可愛。
“小黃小黑?哦,是剛纔那幾位‘熱情’的小朋友?”郭仁風恍然,隨即笑道,“是在下失禮了。在下刃風,初臨貴寶地,尚未請教姑娘芳名。”
“我叫秋靈兒,是這通天劍宗第三代弟子。剛纔那些調皮鬼都是我從小養到大的靈寵。它們靈性很足的,能讓這麼多靈寵同時聚集還不感到害怕的,一定是內心冇有殺意、而且實力非常非常厲害的人呢!”秋靈兒語氣中帶著小小的自豪,顯然對自己的判斷很有信心。
郭仁風聞言,覺得這姑娘單純得有趣,便存了幾分逗弄之心,微笑著說:“秋姑娘這話未免過於武斷了。須知世間真正大奸大惡、手上沾滿鮮血之輩,往往最擅長隱藏戾氣,談笑風生間便能取人性命,反而那些把凶惡掛在臉上的,倒不那麼可怕了。”
“誒?可是書上明明說‘相由心生’,一個人的內心總會……”秋靈兒顯然是個喜歡較真辯論的性子,一聽郭仁風反駁她的“理論”,立刻來了精神,小臉一板,就要引經據典展開一場學術討論。
然而她的話剛開了個頭,就被一個爽朗熱情的男聲打斷:
“師妹!秋師妹!師尊讓你立刻過去一趟!”
聲音由遠及近,一位身穿土黃色武者短袍、身形精悍的青年男子正沿著林間小路快速向山穀跑來。他腰間配著一柄式樣極其簡樸的長劍,冇有任何多餘裝飾,卻自有一股沉穩氣勢。
“胡師兄!我在這兒呢!”秋靈兒臉上立刻綻放出笑容,朝著來人揮手。
被稱為胡師兄的男子幾個起落便到了近前,目光快速掃過郭仁風,隨即對秋靈兒道:“師妹,快去吧,師尊好像有急事。靈獸們的午食都分配妥當了嗎?”
“早就搞定啦!哦對了,胡師兄,這位是刃風,剛從外麵來的。刃風,這位是我的師兄胡斌,他可厲害啦!”秋靈兒飛快地介紹了一句,然後像隻快樂的百靈鳥,留下一串銀鈴般的笑聲,身形輕盈地向著遠處層疊的殿宇方向跑去,“我先去見師尊啦!”
“好的,路上小心。”郭仁風隨口應道,目光追隨著那道綠色的身影直至完全被濃密的樹蔭吞冇,這才收回視線,打算離開這片山穀。
“刃風,是吧?”身旁胡斌的聲音響起,語調卻與之前的爽朗熱情截然不同,刻意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硬。
“嗯,是我。胡兄有何指教?”郭仁風轉過身,玩味地看著胡斌,對方那點心思幾乎寫在了臉上。
“我勸你,最好少打秋師妹的主意。”胡斌冷聲說道,眼神銳利,“我們通天劍宗內,追求她的青年才俊,冇有一百,也有八十。你一個來曆不明的外人,最好有點自知之明。”
“這八十人裡,想必也包括胡兄你吧?”郭仁風非但不惱,反而輕笑起來,語氣帶著幾分調侃,“隻可惜,看情形,怕是落花有意,神女無心呐。”
說罷,他不再理會胡斌瞬間變得難看的臉色,轉身悠然向著穀外走去,同時手指輕點,喚出了遊戲係統地圖介麵,他需要先確定自己此刻在劍氣界的具體方位。
胡斌死死盯著郭仁風離去背影,眼神變幻,拳頭不自覺地握緊。但很快,他像是運功平複了情緒般,抬手用力拍了兩下自己的額頭,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臉上那屬於憨厚淳樸“胡師兄”的表情又迅速迴歸。他不再停留,也轉身快步向著師尊所在的主殿方向趕去。
根據地圖顯示和剛纔的對話,郭仁風得知自己降落的這個山穀名為“靈棲穀”,是通天劍宗的地盤。除了西北方向那條蜿蜒出穀的小路,山穀其餘三麵皆是深邃不知幾許的原始叢林,其中氣息晦澀強大,地圖上明確標註著存在不止一頭超越聖階的恐怖生物。因此,這靈棲穀除了那條出入小道,其餘區域都被通天劍宗劃爲了宗門禁地,嚴禁弟子隨意闖入。
郭仁風自然入鄉隨俗,沿著那條唯一的小徑向外走去。剛接近穀口,尚未完全走出,兩側樹林中寒光乍現,兩道淩厲劍風一左一右,無聲無息卻又快如閃電般直刺而來!攻勢狠辣,劍氣凝練逼人,顯示出襲擊者絕非庸手,配合也堪稱默契。
然而,這等劍法在親自領教過克萊西斯那近乎於道、蘊含神級威能的劍術的郭仁風眼中,就顯得過於直白和缺乏變化了。他甚至懶得拔劍格擋,隻是腳下步伐一錯,身體如同無骨蛇般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扭曲晃動,便險之又險地從兩道劍光的縫隙中穿梭而過,毫髮無傷。
但他腳步剛落,眼前劍光再起!這一次,竟是七柄長劍,分取上中下三路,前後梯次銜接,組成一張疏而不漏的劍網,將他所有可能的閃避路線都籠罩在內。劍陣配合緊密,劍氣交織,威力遠勝剛纔的合擊。
郭仁風依舊從容,他的感知遠超在場任何人,劍陣的每一次變化、每一道劍氣的軌跡都在他腦海中清晰預判。隻見他或側身,或矮身,或如同鬼魅般後發先至地踏出一步,總是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劍鋒。那七柄長劍看似將他困住,卻連他的衣角都未能碰到。
就在郭仁風輕鬆躲過這九名劍客的數輪疾攻,覺得試探差不多,準備施展身法直接越過他們離開時,一個洪亮如鐘、蘊含著威嚴氣息的聲音適時地從穀口方向傳來:
“停手!”
聲音如同帶著律令,那九名劍客聞聲立即收劍後撤,動作整齊劃一。但他們並未歸劍入鞘,依舊保持著戒備姿態,長劍斜指地麵,劍身上流光閃爍,顯然隨時可以再度爆發出雷霆一擊。
“一群笨蛋!貴客若是心存歹意,剛纔要想硬破你們的九轉劍陣,早就把你們全都放倒了!還能留你們完好無損地站在這裡擺姿勢蓄力?”那洪亮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訓斥和無奈。
這時,胡斌的身影才匆匆從穀內趕到出口,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焦急和恭敬,對著聲音來源處躬身行禮:“參見師尊!”
一位身穿深青色長袍、麵容清臒、雙目開闔間精光隱現的中年男子緩步走出。他目光掃過那九名麵帶愧色的弟子,最後落在郭仁風身上,臉上露出歉然的笑容:“胡斌,既然有貴客降臨我宗聖地,你就應當親自陪同引路出穀纔是,怎可讓貴客獨自出行,鬨出這等誤會?”
郭仁風雙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著眼前這出配合默契的“雙簧”。他心下雪亮,這位“師尊”絕對早就感知到了自己的降臨。先是支開天真單純的秋靈兒,然後默許這些守護穀口的弟子將自己誤認為闖入禁地者,趁機動用這看似是通天劍宗壓箱底手段之一的“九轉劍陣”來掂量自己的成色。現在試探完畢,確認自己實力不俗,這才跳出來,和適時趕到的胡斌一唱一和,把一場有針對性的試探輕描淡寫地定義為“誤會”。
“驚擾到貴客,赫連劍代表通天劍宗向閣下致歉,萬請海涵。在下赫連劍,暫代劍宗掌門之職。”中年男子,赫連劍,對著郭仁風抱拳一禮,態度顯得頗為誠懇。
“哪裡哪裡,”郭仁風笑著回禮,也配合著把戲演下去,“赫連掌門言重了。還要多謝掌門明察秋毫,及時製止了這場無謂的衝突,在下感激不儘。”
就在這時,一名通天劍宗弟子快步跑來,對著赫連劍躬身稟報:“稟掌門,四風劍派、靈蛇劍宗、百劍山莊三派代表已抵達宗門大殿,等候掌門前去商議要事。”
“哦?他們倒是來得快。”赫連劍眉頭微挑,隨即看向郭仁風,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發出邀請,“刃風小友氣質非凡,實力超群,想必非池中之物。今日恰逢其會,不知小友可有興趣隨老夫一同前去,結識一下這附近千裡內三大劍宗的掌門代表?或許對小友瞭解此地風土人情有所助益。”
郭仁風心中瞭然,這恐怕纔是正戲的開始。所謂的“誤會”是試探,現在的邀請或許纔是真正的目的。不過他本就是來此玩遊戲的,既然一降臨就似乎捲入了本地宗門勢力的紛爭之中,這等熱鬨,豈有錯過之理?
他微微一笑,語氣輕鬆:“固所願也,不敢請耳。掌門前輩,請帶路。”
赫連劍朗聲一笑,對郭仁風做了個“請”的手勢,隨即在前引路。胡斌緊隨其師尊身側,那名報信弟子則恭敬地跟在最後。一行人越過幾重由簡單竹木搭建、供普通弟子居住的房舍,沿途不少弟子投來好奇與敬畏的目光,既是對那三位門內核心人物的尊重,也是對掌門身邊這位氣度不凡、衣著奇特的黑衣陌生人的好奇。
不多時,一座恢宏卻不失雅緻的建築出現在眼前。整座大殿竟完全由蒼翠欲滴的巨竹構築而成,竹節天然形成的紋路構成了獨特的裝飾,散發著淡淡的清香與清涼之意。殿門上方懸著一塊匾額,以淩厲的劍意刻著兩個大字——“劍心”。
尚未踏入殿門,裡麵隱隱傳來的劍拔弩張的氣氛已然透出。走進大殿,隻見內部空間開闊,主位空懸,而下首則分成了明顯的四個陣營。
一方是以秋靈兒和赫連劍門下大弟子赫連風為首的通天劍宗弟子們,他們大多穿著與胡斌、秋靈兒相似的青、綠、土黃等貼近自然的色係服飾。此刻秋靈兒俏臉泛紅,顯然剛與人爭執過,右手正緊緊握著腰間那柄綠鞘長劍的劍柄,一副隨時要拔劍理論的架勢。她身旁的赫連風則顯得沉穩許多,但眉頭微蹙,眼神銳利,顯然也在極力控製著場麵。
與他們隱隱形成對峙的,則是三群衣著鮮明、氣質各異的年輕人。
第一群人身著潔白如雪的長袍,個個神色冷峻,腰懸的寶劍劍鞘華美,流蘇精緻,人人站得筆直,透著一股名門正派特有的矜持與傲氣。為首的是一位同樣白衣的中年人,氣質不凡。
第二群人衣衫多以墨綠、深青為主,樣式更為貼身利落,他們腰間的長劍劍柄無一例外地鑄成了猙獰或詭異的蛇頭形狀,眼神也大多帶著幾分陰冷與審視,如同潛伏的毒蛇。壓陣的是兩位氣息沉凝的中年人,一男一女。
第三群人則穿著淡金色的短打武士服,精神抖擻,英氣勃勃,他們的長劍並非懸在腰間,而是統一背在身後,行動間更顯乾脆利落。帶領他們的是一位麵帶笑容、看似豪爽的青年男子。
這三方人馬帶來的年輕弟子們雖然未曾拔劍,但彼此間眼神交鋒,氣息隱隱碰撞,讓整個劍心殿內的空氣都顯得有些凝滯。那幾位壓陣的中老年人則眼觀鼻鼻觀心,似乎對門下弟子的暗流湧動視若無睹,實則氣息早已鎖定了對方以及通天劍宗的人。
赫連劍的到來,瞬間打破了這微妙的平衡。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哈哈……洪先生、歐陽前輩、方兄弟大駕光臨,赫連劍有失遠迎,贖罪贖罪!”赫連劍彷彿完全冇有察覺到殿內緊張的氣氛,朗聲大笑著一一招呼過去,笑容熱情而真誠。
那白衣人群為首的中年男子微微頷首,聲音平和聽不出喜怒:“赫連兄,久違了。”此人正是四風劍派掌門,洪天盛。他麵容白皙,無須,一雙眼睛深邃如同古井,讓人看不透其心思深淺。
“嘿嘿……赫連老弟,彆來無恙啊。”那墨綠衣衫隊伍中,那位被稱為歐陽前輩的老者發出沙啞的笑聲。他是靈蛇劍宗的前任掌門歐陽傑。依照靈蛇劍宗傳統,凡年過六十便需退位讓賢,成為宗門長老。他身旁那位氣質冷冽的中年女子李梅,則是當代掌門的師妹,按輩分算是歐陽傑的師侄。
“哈哈……赫連兄長近來可好?這掌門之位坐得可還穩妥?”那金衣隊伍的領頭青年方文笑著介麵,語氣爽朗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試探。他是百劍山莊莊主的師弟方文,此次代表山莊前來。
赫連劍對三人的不同態度應對自如,寒暄過後,話鋒巧妙一轉,自然而然地將在場所有人的注意力引到了身旁的郭仁風身上:“哈哈……有勞諸位掛心。說來也巧,今日恰逢我通天劍宗迎來一位天外貴客。這位刃風小友,彆看他年紀與咱們座下這些年輕弟子相若,一身實力卻是深不可測,連我宗的九轉劍陣,都未能試出他的深淺呐。”他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卻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了一塊巨石。
瞬間,殿內所有目光,包括那三位一直穩坐釣魚台的壓陣者,都帶著驚疑、審視、好奇種種情緒,聚焦在了郭仁風身上。天外貴客?深不可測?連九轉劍陣都試不出深淺?這幾個詞組合在一起,由通天劍宗代掌門親口說出,其分量可想而知。
郭仁風感受到無數道或銳利或探究的視線,心中覺得更有趣了。這赫連劍分明是故意將他推到風口浪尖,或許是想借他的“神秘”來震懾三派,或許另有圖謀。他本著多看戲、少惹事的原則,麵上不動聲色,上前一步,從容地抱拳行了一禮,語氣不卑不亢:
“在下刃風,見過洪掌門、歐陽前輩、方前輩,諸位道友。”他刻意收斂了氣息,顯得人畜無害。
見他如此反應,那三位首領人物眼神都是微微一動。洪天盛淡淡點頭回禮,歐陽傑眯了眯眼,方文則笑著抱了抱拳。無論如何,麵對赫連劍如此評價的人物,表麵上的禮數自然不能缺。
於是,在三派代表與郭仁風這番暗流湧動的簡單見禮後,赫連劍門下那位一直沉穩主持局麵的大弟子赫連風立刻上前,聲音清朗地安排道:“諸位貴客,請依賓主之位落座。”
大殿內的座椅早已安排妥當,通天劍宗作為東道主自然居於主位一側,三派代表則分列客席,而郭仁風,則被赫連風特意引到了僅次於主位和下首首位的一個顯眼位置坐下,這個安排,無疑又為他吸引了不少意味深長的目光。殿內的氣氛,也因此變得更加微妙和複雜起來。真正的交鋒,似乎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