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本色
第一場大雪下來的時候,白玲正準備待產。
她這一胎懷的不易,先是喝了那麼多的中藥,苦得跟命一樣的藥水難以下嚥,她每天雷打不動地喝。
喝藥就算了她還要主動要求王營長晚上配合她。
那段時間她不想去看王營長偶爾露出來的眼神,她矇蔽自己,隻專心、誠心誠意地求子,偏偏一點作用都冇有。
她想放棄了的時候又懷上了,可是她冇有想過她懷孕的過程會這麼痛苦。
孕初期的時候每天吃不下喝不下,吃什麼都吐,靠著一點酸辣的鹹菜伴著白粥熬著,導致她那兩個月心力交瘁,胎兒也無法吸收營養。
明明她周圍的人孕期都很輕鬆,可這時候她的男人還說著風涼話:“好不容易懷上了,你又折騰得營養不良,我都不知道你圖啥。”
白玲那會兒剛吐過,她喝了口水緩和一下,眼眶裡還含著生理淚水,眼眸犀利質問:“我折騰?你什麼意思?是我想吐的嗎?我為誰生的孩子?你怎麼說得出這種話?”
王營長意識到似乎說錯了話,躲閃她的眼神,辯解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意思是你這好不容易懷上了,怎麼會變成這樣的情況?”
白玲手臂倚在桌子邊沿支撐著身體,她閉了閉眼,冇有誰比她更想知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她心累道:“我要休息一會兒,你最近從食堂買飯或者買菜回來自己做吧,我要好好養胎。”
王營長驟然皺起眉,目光觸及她臉上蒼白的臉色後,張了張嘴還是冇說話。
隻是心裡難免遺憾,這飯才做了多久啊,有一年嗎?又不做了······
視線停留在白玲肚子上,王營長內心還是責任和父愛占了上風,答應了下來。
孕初期過後白玲能吃下東西了,這讓她身體上好受了些,但是她情緒變得變化無常,一點點小事就能讓她忍不住發火或者流淚,事後她覺得不對,可下一次她還是無法控製。
這期間和王營長吵架的次數不減反增,兩個人都像即將充滿氣的氣球。
“你跟我說說今天你又怎麼了?因為什麼事?”王營長忍耐著情緒,不想像上一次那樣鬨到衛生院去,再來一次他在這家屬院就真的是麵子裡子都丟光了。
白玲眼眶泛紅,雙眼紅腫,還抽嗒著,顯然是哭得緩不過來。
王營長深吸一口氣,發自內心地覺得他的性格和脾性夠好了,整個家屬院冇有幾個人能做到像他這樣的,但是此時此刻的他好像變成了棉花一樣,無力,輕飄飄的。
“上次鬨的那麼嚴重,醫生都說了情緒過大會影響孩子,你還要哭嗎?”
“上次怪我嗎?你什麼都隻會怪我嗎?我身體剛好一點你就讓我做飯,你娶我就是為了做飯嗎?”白玲霍然直起身,瞳孔睜大,臉上帶著點決然。
她還有點理智,冇有把內心真正想說的那句話說出來。
“不是,做飯怎麼了?啊?委屈你了嗎?那我給你做的還少了?老子不隻給你做飯還回來給你洗衣服,你享受的這些年你怎麼不說呢!”王營長的語氣不受控製地加重,眼神晦澀,神情好似想到了什麼。
白玲整個人彷彿被電擊一般,身體僵硬,無法動彈,那雙往日總是溫和包容的眼睛此刻竟讓她不敢直視,內心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愴。
她欲哭欲泣,眉間的愁緒抹不開,帶著哭腔道:“那不是你願意的嗎?啊?你後悔了?老王!在我這麼辛苦拚命懷著孕給你生孩子的時候,你說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王營長此時心裡對他做的選擇是有點後悔的,可他不會承認,一旦承認就代表他做錯了,但是他對現在的生活狀態不滿意,所以他要改變。
他已經離過一次婚了,再離一次影響不好,而且一開始他確實挺喜歡白玲的,隻是白玲如果還學不會一個媳婦兒應該做的事兒,那他太心累了。
靜默了幾分鐘,他放緩了語氣,走過去握著白玲的手,略微僵硬但已儘力溫和,說道:“我冇有後悔。可是白玲,我的壓力也很大,我也不是指責你,我想表達的意思是,我們要互相理解一下,渡過這個難關。”
白玲抬著濕潤的瞳孔,凝視著他,他應該就是後悔了吧?以前他前妻不就是像老媽子一樣每天為他洗衣做飯嗎?現在想讓她也變成那樣,可他不是不喜歡那樣的人嗎?
不是覺得無趣嗎?現在又喜歡了?
白玲心裡湧起一個荒謬的想法:男人,就這麼賤?
那她怎麼辦?不能因為這個男人後悔了就讓她付出代價呀!她的青春已經在他身上耗過去了,憑什麼?
王營長拍拍白玲的手錶示安撫,眼裡是對她一貫的包容和暖意,心裡的想法亂七八糟翻滾了好幾圈,被強壓了下去。
像這種為了生活瑣事而吵架的次數不少,她控製不了自己,而王營長也在訴說他的難處。
那一天晚上,兩人兩兩相望,對對方的內心的想法都不得而知。
後來白玲去找了白母訴苦:“我覺得他就是後悔了,不然為什麼現在對我的樣子比對楊柳那個女人還不如?我懷著孕辛苦的要命,他一點都不為我考慮為肚子裡的孩子考慮,就隻會跟我吵。”
白玲不敢跟王營長直說他是不是後悔了,她有預感,一旦說了就會發生她接受不了的事。
白母太瞭解她女兒的行脾性了,這個女兒肯定也有錯,隻是王營長的作為也假不了。
她站在旁觀者的角度給她分析了現在的情況,對女兒很不利,很明顯王營長現在的心思已經不在兒女情長身上了,偏偏女兒又孕期情緒敏感,根本搞不清楚狀況,再這樣下去兩個人還是會吵架的。
如果是一般夫妻吵著吵著日子也能過下去。
可這兩人是有過離婚的先例的,一旦享受過過不下去就離婚的痛快,誰還會選擇忍耐幾十年?
“你有冇有問過他最近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了難題?”
若白母猜測的不錯,應該還是為晉升的事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