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巴黎
墩墩回京後的生活冇什麼變化。
在幼兒園開心地玩,在少年宮認真學習,宋千安閒暇時候會帶他到處走走玩玩。
去鵬城處理生意問題的時候,如果墩墩的時間合適,也會順便帶著他去。
生意場上的關係往來,原則和利益的碰撞等,這些事情的處理,她都冇有避著墩墩。
宋千安覺得環境的熏陶與耳濡目染格外重要,從小就浸潤其中的見識,遠遠不是長大後才接觸所能比擬的。
暑假的時候,宋千安帶著墩墩第一次飛往國外——法國。
國內的城市情況大差不差,加上宋千安想去巴黎看一看,行程就這麼定下來了。
飛機落地戴高樂機場,宋千安牽著剛睡醒還在茫然的墩墩順著人流往外走。
身後跟著袁凜安排的兩位保鏢,這二人有常年在海外工作的經驗,有這二人的保護,袁凜才安心。
拿了行李,走出大門,就見到保羅展開雙臂,笑容熱情,“歡迎來到法國巴黎,美麗的宋小姐。”
說完他伸出右手,宋千安同樣笑著,右手迎了上去,用力握了握。
“保羅先生,好久不見。”
簡單寒暄過後,車子離開機場,駛上大道,路況平整,幾乎感覺不到顛簸。
墩墩貼著車窗往外看,過了一會兒說,“媽媽,這裡的房子都是白白的。”
宋千安順著他的目光看出去,一排排淺色的樓房往後掠過去,窗戶都大,陽台上擺著花。
“墩墩覺得好看嗎?”
“好看!”
車子拐了一個彎,陽光從前擋風玻璃照進來,落在他的膝蓋上。他低頭看著那一小塊光,手指伸進去,又縮回來。
宋千安從他可愛的動作中收回視線,看著外麵的一排排漂亮的小洋房,眼中泛起幾分興致。
在酒店放了行李,保羅帶著母子倆直奔目的地。
暑期的巴黎有些熱,這個熱不體現在溫度上,因為隻有二十多度,熱就熱在這裡的人不用空調。
不過車上有些許涼風,倒也不難耐。
車上,保羅坐在副駕駛,扭過頭看宋千安,道:“我早就想你過來了,親眼來看看巴黎的服裝,感受一下。”
“那我等一下可要好好看看。”
“OK,先去我的工作室看看。下午走蒙田大街,聖羅蘭和迪奧的店我都打了招呼,可以進去仔細看,不是買東西那種看。”
車子在一個街道前停下,保羅走在前麵帶路。
他的工作室從外麵看是普通的房子,隻是位置不錯,旁邊還有一家麪包店。
推門進去,上了三層窄窄的樓梯,推開一扇厚重的木門——
宋千安站在門口,愣了一下。
整個一層都是通的,陽光從朝北的大窗戶傾瀉進來,照在那些架子上、人台上、攤開的布料上。
靠牆是一排排的布料樣本,堆得滿滿噹噹,顏色從淺到深,像一道道瀑布掛在架子上。
中間是一張大裁案,上麵鋪著一塊還冇剪完的墨綠色呢料,旁邊散落著粉片、尺子、剪刀。裁案上方吊著一排燈,亮得晃眼。
角落裡立著七八個人台,有的穿著做了一半的衣服,有的光著。牆上釘滿了草圖,有些是鉛筆畫的,有些是水彩上的色,有的畫得很潦草,有的精細得像工筆畫。
空氣裡有股說不清的味道——布料的味道,粉筆的味道,還有一點點咖啡的味道。
在造型獨特的沙發上坐下,助理端來兩杯咖啡,一杯果汁。
果汁是給墩墩的,但墩墩坐不住,抿了一口後就起身在工作室內好奇打量。
一會兒蹲在一個地方撅著屁股細看,一會兒雙手攀著桌沿,下巴搭在肉手上,眨巴著眼看師傅手工縫製衣服。
做衣服的這些動作並不稀奇,宋千安就經常做,稀奇的是做衣服的人,一位很漂亮的女士,紅色的頭髮,白色的皮膚,紅色的唇,還有紅色的指甲。
墩墩的視線在這些紅色上一一看過,抿了抿唇。
宋千安一看就知道他有話想說,但是很有禮貌地冇有出聲,隻安靜的觀看。
她眼裡閃過輕微的笑意,收回視線,目光放在另一張白色桌子上,上麵鋪著很多草圖。
“能看嗎?”她問保羅。
保羅聳聳肩,一笑,“當然,隨便看。”
宋千安走過去,一張一張地看。
有些是晚裝,曳地的長裙,腰收得很細,裙襬畫了飄逸的線條。有些是套裝,短外套配窄裙,領口有複雜的裁剪。
還有些她看不懂,像建築,又像雕塑,硬邦邦的線條掛在人身上。
宋千安心裡明白,這就是她所需要通過的壁壘。
這一趟除了帶墩墩體驗一下外國的風土人情,就是學習和考察法國的服裝市場,以及瞭解這些品牌是如何建立起來的。
宋千安也想創立一個服裝品牌,而不是簡單地做服裝廠。
不隻是服裝廠,電子廠後期也要建立自己的品牌名稱,這一步必須要走。
但是,她應該無法成為像保羅這樣的設計師,她的服裝品牌,應該也不會和藝術品掛鉤。
她設計不出來讓人看不懂的衣服,她隻懂得直觀的美,中規中矩的美,讓人一看就覺得真美的美。
“這是我去年做的係列,”保羅跟過來,指著那些晚裝,“靈感是莫奈的睡蓮,你看這個裙襬的處理,就是想做出水波的感覺。”
宋千安細細看著,保羅的筆觸很隨意,但每一根線條都很有道理,少一條就少了一分味道。
半晌後,她忽然問:“這個腰怎麼收的?”
保羅眼睛亮了一下,走到裁案旁邊,從一堆圖紙裡翻出一張,攤開來給她看。
“你看,這裡,六片裁片,每一片的弧度都不一樣。傳統的做法是收省道,但我想讓線條更流暢,就用了這種分割線。”
宋千安心想,她該進修進修了。
國內的老裁縫技藝精湛,有些技術甚至屬於非遺,但國外在製衣技術、版型結構和時尚設計上也積累了深厚經驗,做出來的衣服在款式與視覺效果上往往更具現代美感。
忙碌的時間過得很快,法國人的晚餐是八點後纔開始的,墩墩頂不住那麼久,正好到了下午茶的時間點,保羅的助理在樓下的麪包店買了些麪包上來。
袋子靠近,獨屬於麪包的香味在空間瀰漫。
宋千安拿了一個可頌麪包給墩墩,就這麼晃了一下,已聞到麪包中濃鬱的黃油味道。
墩墩鼻翼翕動,小心翼翼地咬下一口,下一瞬,眼睛驟亮,咀嚼著也忍不住露出笑意。
雙手舉著麪包遞到媽媽麵前,“好吃,媽媽也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