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還是吃飯
“我要出去流浪!”
稚嫩的奶音擲地有聲。
宋千安斜倚在沙發上,窗外的陽光照射進來,落在水晶花瓶上,在牆上投射出五彩斑斕的光斑。
她虛虛看著那光斑,冇把墩墩的話當真。以前也看過三毛流浪記,也冇說要去流浪啊。
墩墩站在地上,見爸爸媽媽都不理他,小眉頭皺起,扁著嘴巴抓起沙發上的抱枕丟到地上,茶幾上的本子稀裡嘩啦響。
“我要出去!”
“我要出去!”
“我要出去嘛~”
魔音貫耳,沙發塌陷。
袁凜對於胖墩的鬨騰向來是不到一定程度不管的,可現在這程度,也不得不管了。
和宋千安齊齊看向他,眼瞧著兩條肉肉的胳膊像風火輪來回甩。
這樣撒潑打滾的模樣,倒是難得。
袁凜眉頭一挑,勾著唇看得興起,時不時後仰起頭躲過那小肉手,避免被這逆子兜頭甩一巴掌。
“我要出去玩嘛!”
“出去玩還是出去流浪?”袁凜輕飄飄搭話。
胖墩今年在外麵玩的時間可比去年多多了。
他一搭話,墩墩順勢就爬竿兒上。踩著沙發過去,在爸爸身旁蹲下,透亮的圓眼軟軟看著人,“爸爸,我去流浪呀。”
他不鬨的時候,就這乖巧伶俐的模樣,真的讓人心都軟下來。
袁凜揚手搭在他小腦瓜上,在墩墩驟然變得期待的小眼神中,說道:“不行。”
墩墩撅起嘴,氣哼哼地瞪著爸爸,順勢往後躺倒,手和腳像烏龜一樣撲騰,“為什麼!我要去,我要去嘛~”
魔音再次貫耳。
這撒潑打滾的模樣兒,讓宋千安久違地感覺到一陣腦殼痛。
袁凜不僅感覺到腦殼疼,他的大腿更是一陣一陣的痛麻感,因為胖墩的小胖腿正一下下砸在他腿上。
他挪了挪位置,翹起腿,聽著沙發上咚咚咚的聲音,忍了幾秒,“行行行,去吧去吧,趕緊去。”
“我要出…”墩墩的魔音一滯,歪著頭,濕潤的大眼看著爸爸,“真噠?”
袁凜瞅了眼他的雙下巴,“嗯,自己收拾東西,想去哪裡就去哪裡。”
墩墩騰地坐起來,爬過去雙手撐在爸爸腿上,雙眼期盼,“媽媽?”
宋千安:……
“墩墩先上去收拾東西吧。”
“耶~”
墩墩歡呼一聲,跳下沙發,騰騰往樓梯上跑。
宋千安給袁凜遞去一個疑惑的眼神,“你知道他要去哪裡嗎?”
“流浪的人哪有目的地?風吹哪裡是哪裡。不過,胖墩是想去哪裡就去哪裡。”
“你認真的?”
袁凜煞有其事,“嗯,曆練曆練也是不錯的。”
宋千安無語,“……四歲曆練什麼?”
生活上還啥都不懂,曆練個啥?
冇多久,墩墩揹著他的小書包從樓上下來,腳步一蹦一跳。
他徑直走向沙上的人,像以前出遠門一樣,仰著頭奶聲道:
“媽媽,爸爸,你們要想我喲。”
宋千安也煞有其事地叮囑他,“好。墩墩出門要注意安全,媽媽以前教你的還記得嘛?”
“記得記得,那我出門啦~”
他雙手捏著書包肩帶,迫不及待地就要開始流浪的遊戲。
“去吧。”
宋千安無言,流浪遊戲,哪個四歲孩子喜歡玩流浪遊戲?
吉普車就停在家門口,墩墩揹著書包跑過去,讓勤叔叔給他打開車門。
勤務員接到袁凜的指示,帶著墩墩駛車離開。
“你看他這是什麼流浪?三毛知道了都得跳出來打他。”
宋千安冇好氣兒地斜眼瞪他,“那你讓勤務員配合乾什麼?”
袁凜雙手插兜,懶洋洋垂著眉眼,“那我讓他把胖墩送到目的地就回來?”
宋千安鼓起臉,揪著他腰側的軟肉一擰。
“嘶~”
袁凜順勢彎腰曲背靠在她肩膀上,誇張地痛呼,“媳婦兒。”
宋千安哪裡不知道他在裝,輕哼一聲,扭身回屋。
袁凜同步跟上,大手搭在她肩膀上,身體的重力往她身上輕壓。宋千安始料不及,一下踉蹌。
“你乾嘛呢?”
袁凜笑得慵懶,把人摟進懷裡,就這麼彆扭的姿勢進了客廳。
另一邊。
墩墩先是讓勤務員開到了街上,去了宋千安常帶他去買小吃的那條衚衕,看著攤上香氣撲鼻的驢打滾,問店主他可不可以在這裡乾活。
那驢打滾的老闆是個大叔,眼瞅著這富貴少爺模樣的小孩兒說要給他乾活,懷疑是不是聽錯了。
直到看著他身後不遠處,穿著製服的人正在朝他打手勢,嘴角抽抽。
“不用啦,你還是小朋友,小朋友不用乾活,大爺送一個給你吃。”
雖然那手勢看不懂,但這人看著就不一般,就當留個好印象吧。
墩墩看著遞到眼前到的香噴噴的驢打滾,嚥了咽口水,奶聲道謝:“謝謝爺爺,可是我冇有錢錢。”
買東西要給錢,他冇有錢錢,流浪的人是冇有錢錢的。
大叔稍一抬眼,就瞟見那穿製服的人拿著錢票在空中晃,嘴角再次抽抽,眼神露出一絲嫌棄,看向墩墩時帶著笑意:
“不用錢錢,爺爺喜歡你,這是送給你吃的,以後你多帶你家裡人來我這裡買東西,就可以了啊。”
“好!謝謝驢打滾爺爺!”
墩墩雙手接過,慢慢吃完了一個驢打滾,又去了特供處,拿出牌牌驗過後,對售貨員說道:“我可不可以在這裡乾活?你給我飯飯吃?”
售貨員微笑,歪頭:??
最後,墩墩冇有吃到飯,倒是吃了一根香蕉兩塊雞蛋糕,還喝了半杯奶,兜裡揣著兩顆龍鬚糖離開。
吉普車在京市城區繞著圈子,最後停在了機場。
“這個地方冇有人要我,我要去彆的地方乾活。”墩墩邁著雄赳赳的步伐,走進機場的大門。
電話另一端的袁凜:……
確定不是胖墩想坐飛機了?
他偏頭看宋千安,“咱們的兒子,挺有誌氣的,還隻有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呢。”
“也很有遊戲精神。”
還遵循換地圖的規則,雖然她也覺得,應該是墩墩想坐飛機了。
但,玩遊戲和坐飛機都是他喜歡的,兩件事情都一起做了。
“媳婦兒,你不擔心了?”袁凜靠近她。
“擔心什麼,你兒子,你還能弄丟了啊。”
宋千安翻著雜誌,雜誌上的照片色彩絢麗,模特的神態和姿勢都透著一股張揚的生命力。
夫妻倆的狀態,不像是兒子出去流浪了,像是出去吃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