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推背感
“那小姨更喜歡哪個時候的自己?”
“都喜歡,不管哪個時候的我,都是我。”徐曼之微微歪了下頭,濃眉輕挑,渾身散發著成熟大氣的,充滿底氣的鬆弛感。
宋千安也粲然一笑:“我喜歡這句話。”
“說起來,我們也挺有緣份的。多虧你的設計,那一個月我的店麵,營業賬本非常漂亮。”
“嗯?”
“那件青花瓷襯衫,我也是後來才知道,那是你的設計。”
宋千安彎著唇,“既是緣份,也是眼光一致。”
二人相視一笑,端起茶盞送到唇邊,呷了一口。
在店裡待了一會兒,徐曼之帶著宋千安和墩墩去粵菜館吃午飯,午飯過後,繼續沿著周圍的服裝店逛。
期間給墩墩買了一個超級誇張的大圓片項鍊,黃色和藍色漸變的,掛在他短小的脖子上,垂下來被小圓肚子頂著,走路時一晃一晃,金色的圓片在太陽底下反射著光亮。
他的步伐變得雄赳赳的。
跟著媽媽逛了兩個小時也不累。
和徐曼之分開後,宋千安讓司機沿著這條街道一直開,從東道的銅鑼灣,到軒尼詩道,再到西端的灣仔,從大眾潮流到市井氣息。
如果說彌敦道代表的是港城自力更生、野蠻生長的獅子山精神原點;
那麼此時的軒尼詩道則預示著港城即將進入的服務業至上、消費主義盛行、高度國際化的時代。
宋千安感覺到血液的沸騰,有種命運的推背感,讓她一定要做些什麼的乾勁。
她的腦子裡冒出了無數種服裝樣式,職場大女主風的西裝,寬腰帶勒出腰線,乾練又強勢。
雅痞浪子中性帥的風衣,花襯衫、墨鏡、皮夾克,以及西裝馬甲,雌雄同體,既帥氣又嫵媚。
高腰喇叭褲、牛仔夾克、印花或條紋T恤、運動夾克、樂福鞋,帆布鞋等等複古休閒風··
以及宋千安最擅長也最喜歡的,濃鬱港式性感明豔女神風,紅色吊帶裙,露肩裝,開叉長裙等,麵料要用有光澤的絲絨或者緞麵,要華麗性感。
宋千安偏頭看向街景,車窗上倒映著她臉上自信昂揚,錚錚向上的笑容。
“媽媽好開心。”
“嗯,墩墩開心嘛?”
墩墩小手握著圓片項鍊,一甩一甩,奶音歡快:“開心。”
他手上的鐲子被宋千安收起來了,接下來去的地方不適合戴。
車子往回走,經過彌敦道時,宋千安讓司機拐了進去。
這條街的景象如昨日一樣,人來人往,各色各樣的人混雜在其中。
金店門前依舊有著魁梧的保鏢把守,還有幾個穿著警服的警察剛剛巡邏結束,坐著警車離開。
車子在停車位停下,這裡人多,冇辦法停在店門口。
宋千安下車,牽著墩墩往往大型中藥鋪走去。
昨天她就看見了,不過冇來得及進去看看。
“媽媽,我們要給陳太爺爺帶禮物嗎?”
陳老在中醫館,還帶著墩墩認過藥材,因此墩墩一看到中藥鋪,腦子裡就想到了陳老。
“算是吧,我們來看看這裡的藥材有什麼不同。”
她也不是來挑藥材,畢竟她不懂分辨,不過需要瞭解一下藥材的市場價和變化。
“我也看,我幫媽媽看。”墩墩抬起小腿,邁上台階,自告奮勇。
“好,墩墩也看。”
中藥鋪位於騎樓建築內,門前有寬闊的迴廊,既方便顧客避雨遮陽,也讓店內的生意延伸到了街道上。
走近店裡,一股濃鬱的草藥香氣瞬間纏繞上來,同時耳邊傳來木抽屜推拉的聲響。
抬眼望去,整麵牆立著密密麻麻的小木抽屜,上麵貼著印著金色字體的標簽,寫著各種藥材名稱。夥計正熟練地在這些抽屜間穿梭,快速抓藥。
“媽媽,那個葫蘆比我的大。”
墩墩一眼就看見了櫃檯上擺放著的巨大銅製葫蘆。
宋千安也看見了,並且知道這個代表的是什麼,“嗯,這個葫蘆是擺件,同時也代表懸壺濟世。”
墩墩搖搖頭:“不懂呀。”
“意思是表揚醫生救人的。”
“自己表揚自己嗎?”墩墩仰著頭,稚嫩的童聲充滿著疑惑。
宋千安摸摸他的腦袋,帶著他往前走了兩步。
藥鋪裡還有坐堂中醫師,看完病直接讓夥計拿藥。
店內除了中藥香,還有一股摻雜著苦味的味道,這味道瞬間讓宋千安回憶起萬惡的廣式涼茶。
比在寒風凜冽的冬天要早晨五點鐘起來騎著小電驢去上班被那無情的冷風像刀一樣從臉上割過最後領工資時入帳兩千五的牛馬的命還苦。
可涼茶儘管苦,客人還是很多,三三兩兩地聚在隔壁的涼茶鋪裡聊家常。
這些都是一家中藥鋪經營的。
宋千安幾眼打量完,往藥材的櫃檯走去。櫃麵上擺著常見常用的藥材,花旗參,枸杞,陳皮。
“你好小姐,需要補品還是藥材?”
宋千安的目光從櫃麵上的藥材轉到夥計的臉上,“我想瞭解下貴店的藥材批發采購。”
從店鋪的經營效果來看,這家店的運營模式已經成熟了。
夥計聽聞,臉上冇有驚訝,禮貌地請她移步到辦公室談。
談得過程很快,瞭解了價格,宋千安接著瞭解藥材的品質。
雖說這裡的人做生意最是要講究誠信,但宋千安平時都不太信任人,更彆說跟錢相關的人和事了,一定要慎重謹慎。
到了藥材區,墩墩說話算話,真的踮起腳,伸手拿起藥材,手指戳戳捏捏,像是在感受手感,然後又放到鼻子前聞聞,好幾樣藥材他都這樣操作。
宋千安耐心等他看,和夥計聊一些更加細節的問題,直到墩墩給出答案:“媽媽,這些都好。”
宋千安冇太在意,應聲道:“好。”
夥計的眼神卻兩次落在墩墩身上。
宋千安冇有著急下訂單。這隻是一家中藥鋪,如果她確實要在港城定一批藥材,那肯定要多看幾家。
從中藥鋪離開,穿過迴廊,跨出大門下了樓梯,時間來到了下午,太陽更大了。
“媽媽…”墩墩仰著頭正要說話。
話纔剛出口,前方異變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