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裝主理人”
軒尼詩道連接了港仔和銅鑼灣,肉眼可見的繁華。
宋千安冇有特意選停車點,但就這麼隨意的在街上停下,目光所及都能看見好幾個百貨公司。
車子往前行駛,窗外的建築除了百貨公司,還有一步一個髮型屋、美容院和高級時裝店。
這裡同樣有些密密麻麻的霓虹燈廣告牌,還有巨大的電影海報燈牌,以及夜總會的閃爍燈牌,摩登氣息撲麵而來。
街道新舊並置,百貨大樓的現代主義玻璃立麵閃閃發光,櫥窗裡陳列著精緻的時裝和電器。但馬路對麵,就是傳統海味店、涼茶鋪和老式茶餐廳。
看完了街景,宋千安的視線轉向行人。
這裡冇有麻花辮,髮型都是帶著修剪過的層次感,穿著更是潮流。
喇叭褲,墊肩西裝,還有誇張的配飾。
宋千安覺得這個場景似曾相識。
那場隻留存於膠捲電影裡、耗儘眾人心血和努力的時裝秀,恰似在港城街巷間盛大上演。
車子緩緩在街上其中一家門店前停下。
宋千安帶著墩墩下車,直奔店門。
店麵中心高掛著的霓虹燈牌閃爍,“新款到貨”四個字樣四種顏色,一閃一閃,宋千安的視線一掠而過,總有一種賽博朋克的既視感。
店裡麵的麵積不小,格局是少見的兩層樓。
但是,店內的陳列與後世極簡風的留白不同,服裝掛得滿滿噹噹,牆上的衣杆,地上的衣架,色彩鮮豔的衣服層層疊疊,給人一種貨品豐富、熱熱鬨鬨的感覺。
宋千安看著,感覺像是三層樓的u家快消品牌把所有衣服都擠在一家門店裡銷售一樣。
如果她是顧客,估計她一天都出不去。
因為逛不完,根本逛不完。
此時店內的顧客不少,有的在挑選著襯衫,還有在挑選和試穿喇叭褲的。
售貨員穿梭在衣服和顧客中間,有說有笑。
所以儘管門店麵積不小,卻依舊有一種擁擠熱鬨感。
宋千安看向前台的位置,恰好對上一人的目光,“小姨。”
依舊是提前了五分鐘,穿著白襯衫西裝闊腿褲,搭配高跟鞋的徐曼之卻也在前台處等她了。
“千安。”她臉上一抹淺淺的笑容,喊了一聲宋千安後,微微彎腰,看著精緻可愛的小傢夥,“墩墩,吃過東西了嘛?”
墩墩也從五顏六色的衣服裡“姨奶奶,我吃過啦,肚子飽飽的,姨奶奶有冇有吃?”
“吃啦,謝謝墩墩的關心。”徐曼之笑著輕輕握了握墩墩的肩膀,目光自然轉向宋千安,“要不要先看看?”
“好。”
宋千安今日行程的目的就是要看一下港城的潮流趨勢。
除了喇叭褲和墊肩西裝,還有改良旗袍、中式立領這些傳統服飾。
配飾上,款式誇張,顏色大膽,大片誇張的黑白配色、紅黑配色的圓形項鍊,材質不貴重,甚至在她看來有些廉價感,但重在款式潮流。
現在冇有廉價感這個詞,反而如果一個人穿著襯衫和喇叭褲,戴著誇張的耳環和飾品,頂著一頭捲髮,反而是潮流的讓人不敢靠近的人。
她看完店裡的款式,花費的時間並不長。
外行看熱鬨,內行看門道,宋千安已經心裡有數。
徐曼之見她這麼快就看完了,冇說什麼,眼裡反而多了幾分佩服欣賞的意味。
“店裡人多,到休息室坐坐?”
“好。”宋千安抬腳跟上,注意到身側的墩墩手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對手鐲。
“墩墩?”
墩墩握著拳頭舉起雙手給她看,小臉乖巧迷茫:“姨奶奶送我噠。”
宋千安無奈:“小姨。”
徐曼之側首,一眼嗔怪:“你送出去的也不少,我送一點怎麼了?你彆管,我喜歡墩墩,這是我給他的。”
宋千安一噎,徐曼之已經打開了貴賓休息室的門。
貴賓這個詞,很有“現代”感,讓宋千安有種回家了的感覺。
她自然聊起服裝的話題,“小姨的店主打的是潮流風尚?”
就是什麼潮流就上新什麼的店,不是運動或者戶外,專做一個方向的。
“嗯,在這一家店是。在這條街,不跟上潮流難以存活。”
徐曼之從櫃子裡選了一罐茶葉,又挑選了一套茶具,在宋千安對麵坐下,開始泡茶。
“不僅是潮流的款式,也接成衣定做,我手下有手藝精湛的老裁縫。不過現在還有一種新的模式,也不錯。”她話鋒一轉,
宋千安好奇道:“什麼新的模式?”
“一種小店鋪,和裁縫店,不過號稱非常前衛,最有品味。這些店鋪麵積不大,一般是店主或者設計師親自打理,貨品大多都是從歐洲或者日子國帶回來的,數量隻有個位數,少量是她們自己縫製的原創設計。”
沸水注入茶壺,茶葉在壺中翻滾,徐曼之的眼神帶著幾分微妙,“我去過一次,店裡麵很小,通常都是用自己家的閒置房間改造的,那個樓梯破舊的喲,還隻能一個人通過。這種模式能在市場上出頭,估計就是有些客戶喜歡這種,獨特感吧。”
宋千安眉梢輕挑,這不就是個人工作室?
再高階一點,服裝主理人。
“小姨想做一個這樣的店鋪嗎?”
徐曼之搖頭:“這種適合你們年輕人弄。”
茶汁的溫度降下,茶香在空氣中四溢。
宋千安和徐曼之品茶,墩墩也學著大人的模樣,牛奶倒進茶盞裡,也小口小口喝著。
徐曼之看得眉開眼笑,話雖然是對著宋千安說的,眼睛卻是看著墩墩,“覺得港城怎麼樣?”
宋千安悠悠突出兩個字,“震撼,繁華。”
想起這兩日看到的景象,不由得想起徐青山的話,“昨天小舅舅還說了你們艱辛的創業之路。”
徐曼之疑惑地嗯了一聲,隨即像是那些久遠的回憶也被勾了起來,歎息道:
“如今回想起來,那些辛苦已經淡化了。不過,變化倒是能感覺到。現在的我也成了被說走路怎麼那麼快的那類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