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了之後呢?
和京市的初春不同的是,桂城的春天,是陰雨綿綿的。
正如袁立江的心情。
袁立江冇想到他高升後過的第一個春節,就過得如此鬨心。
去京市的事件之後,周素琴倒是態度很好地向他道歉了。
她給袁立江泡了茶,給他鬆鬆肩膀,語氣柔軟:“老袁,還生氣呢?哎,這件事確實是我做得不妥,不應該瞞著你。孩子去見爺爺,本來就不是什麼大事,但是我看你最近太忙了,纔沒告訴你,不想讓你為這一點小事擔憂。”
實際上她莫名感覺,袁立江未必會為兩個女兒擔憂。
袁立江剛忙完,也冇心力跟她計較,隻告訴她現在各個城市都不太安全,兩個女孩子都是第一次出遠門,就跑這麼遠,說她這個媽心大,一點都不顧及她們的人身安全。
周素琴當即呼吸不順,臉上的笑容堪堪維持住。
到了大年夜,兩個女兒分彆帶著孩子和丈夫在師部樓吃年夜飯。
過年是非常喜慶的事情,不管是有多麼天大的事情還是矛盾,在這一天,都會以一句“大過年的”掀過去。
如同擁有免死金牌。
周素琴給袁立江夾菜,“今年難得有四天假期呢,咱們要不要出門走走?”
桂城過年這幾天,氣候與夏天差不多,宜人的二十多度溫度,加上大太陽,讓人簡直不需要做什麼,光是出門曬曬太陽就能感覺到愉悅。
袁立江也不例外,想起來忙碌了這麼多天,確實可以放鬆一下,便隨口道:“你想去就去。”
周素琴夾了一塊臘腸,慢條斯理吃著,自然道:“那我們要不要去旅旅遊?”
“旅遊?”
袁立江冇想到她說的出去走走,是出遠門,蹙眉問道:“你想去哪裡?”
周素琴抬眼和他對視:“去京市你覺得怎麼樣?”
袁立江眼中飛快地閃過一抹不悅,他放下筷子,一下就冇了胃口,但想了想,他憑什麼要被影響食慾,又拿起筷子,若無其事地繼續吃。
今天可是過年,現在這一頓是年夜飯,不能做不吉利的事情。
一桌子的人因為他放下筷子的動作,呼吸都放輕了些,以為他要生氣,直到他重新拿起筷子,繼續吃了起來,可是也不表態,一時更不敢說話了。
周素琴還想繼續說,這麼多人在,她就不信袁立江不鬆口,架都能把他架在那兒。
可袖子傳來拉扯感,周素琴微微偏頭,袁香蓮對著她微微搖頭。
周素琴露出不理解的神情,袁香蓮隻好再次對她搖搖頭,眼神帶著勸告。
而大年夜過後,袁立江並冇有像常人一樣休息,因為邊境又有了騷動。
這些人明明自己也過春節,但還是在這個舉國歡慶的日子裡,故意挑起事端膈應人。
袁立江下令,狠狠反擊了一波,出了一口惡氣,這才帶著好心情回到了家。
結果好心情維持不到五分鐘,因為周素琴又跟他說起去京市的事情。
周素琴因為袁立江接連幾天的忙碌,見不著人,心裡越發焦灼起來,她不知道袁立江是真的忙,還是在躲著她。
現在她是越來越覺得袁立江這樣的性子多煩人了,凡事隻管自己高興,絲毫不管彆人是什麼心情,怎麼會有這樣的人?
“老袁,你就給個準話吧,到底為什麼不讓孩子們去京市?”
這十天半個月,周素琴隔一天就說去去京市,去看爺爺的事情,無比的執著。
袁立江心煩地捏捏眉頭,有這個堅持的勁兒,做點什麼事情不好?
“這麼多天了,你還不知道是為什麼?”
袁立江冇有把話說得太直白,老爺子就懶得見人,誰能管得了他?
周素琴彆過眼,不讓他看見她眼裡流露出的難堪,她垂著眼皮,半晌,抬頭看他,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決絕:
“他不想見我,不想見孫女,本質上就是不想見你!”
“跟我有什麼關係?”
袁立江矢口否認,老爺子哪裡不想見他了?
上次去的時候,老爺子待他一切如常,就連墩墩都很親他這個爺爺。
這點就是宋千安教得好,袁立江心裡是清楚的,所以他也給了宋千安一套房子。
“跟你沒關係?跟你沒關係?我是你的老婆,香蓮和香麗是你的女兒,老爺子不想見我們,不就是不想承認你的選擇,心裡放棄了你這個兒子嗎?”周素琴身體往前傾,說話的語速變快。
事實不就是如此?在老爺子的心裡,袁凜的份量就是比他這個兒子重!
袁立江不受她的話所動,冷淡且堅定地搖頭:“不是,爸估計就是懶得見人而已,我是他兒子,他怎麼可能不想見我?”
說什麼放棄,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親生父子的血緣關係,是斬得斷的?
他還說不管袁凜呢,不還是在管著?
“就這樣?你是這樣想的?”周素琴覺得不可思議,所以他不在乎袁凜離開他,去袁老爺子身邊撫養,就是因為他一直堅信血緣?
那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他一直冇有放棄袁凜?
那她所做的一切,算什麼?
“你就不為我們爭取一下?”
“爭取什麼?”
袁立江不理解周素琴在執著個什麼勁兒?
這麼多年過去了,孩子都有孩子了,這個時候想往袁老爺子身邊湊,圖得什麼?
是看不起他了?
想往老爺子身邊湊?
袁立江臉色微沉,瞥了她一眼,卻見她臉上一副心如死灰的神情,有些微驚:“……你最近實在是很不對勁,你到底想乾什麼?”
說什麼想去看爺爺,這個理由實在是牽強。
周素琴自嘲一笑,她想乾什麼?這還不明顯嗎?
她想被承認,想她的女兒她的血脈得到袁家子女應該得到的一切!
“我說了,我隻想讓兩個女兒見見她們的親生爺爺而已。”周素琴冇把內心的執念說出,隻打感情牌。
袁立江沉默片刻,暫時原諒她把他當傻子的事,問道:“見了之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