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情和負重
陽光穿過薄雲,染亮硃紅牆麵。
宋千安側首,看著叫住自己的陌生婦人,這個人她是第一次見,但覺得有些眼熟。
她看著來人朝自己走近,電光火石間,腦子裡閃過一個畫麵。
她想起來這個人在哪裡見過了。
就是當時接墩墩離開幼兒園的時候,在門口尋找人的婦人。
宋千安心中悄然升起一絲警惕之心,她不著痕跡地往後退了一步,“您是?”
“我是付川的媽媽,你叫我李阿姨就好。”付母,也就是李止梅,滿臉驚喜地拍了拍手。
“李阿姨。”
宋千安禮貌叫了一聲。
同時心裡產生疑惑,付川她都還不怎麼熟,怎麼還來了個付川的媽媽找她?
李止梅臉上有一種心想事成般的笑容,“我早就聽說你的大名了,宋同誌,你真是又漂亮又優秀,比我兒媳婦們都強多了。”
“您過獎了。”
宋千安的疏離並冇有讓李止梅勸退,反而她像是找到了知心好友一樣,雙手交握,說話溫和:
“阿姨叫住你也冇什麼事情,就是有點想念袁凜了,以前他和小川是很好的兄弟,現在各自事業有成,忙碌的一年也見不到幾次,我也不好意思去打擾他。”
她看著宋千安的目光中有欣慰和羨慕:“你的事蹟我也聽說了,像你這麼的優秀的女性,真是百年難得一見的。”
宋千安唇角勾著淺淺的弧度:“李阿姨,您太過獎了,現在婦女能頂半邊天,咱們周圍的女性都很優秀。照顧家裡,教育孩子,辛勤工作,我們都很優秀。”
“是是,哎喲你們年輕人的覺悟太高了,我年紀大了,跟不上了,要是我兒媳婦能有你一半的成就,那我真是做夢都要笑醒了。”
“雨桐的事業也是很多人羨慕的。軍醫院的門檻很高,能在裡麵就職,就說明她很優秀。”
裡麵的人不排除有一定的裙帶關係,但是醫生和護士都是治病救人的,即使是走關係,也需要本人有一定的專業能力。
軍醫院的招牌不能砸。
“那也隻是個護士,跟你是不能比的。”
宋千安臉上那點禮貌疏離的淺淡笑意隱去。
她並不覺得聽見這樣的話有什麼值得開心的地方,一個婆婆在外人麵前這麼貶低自己的兒媳婦,可見在家裡又會是什麼樣。
她管不著,但她也對李止梅的性格有了基本認識。
察覺到宋千安心情的微妙變化,李止梅的神情微僵,訕訕一笑後裝作自然道:“今年的方針好像更加開放了,你們近期有什麼計劃嗎?”
“暫時還冇有呢。”
藥廠的事情,宋千安冇想過要把付川和黃雨桐拉進來。
他們在軍醫院上班,又不可能辭職到藥廠任職,至於其他合作的地方,基於他們現在的情況,她也想不到付川和黃雨桐能做什麼。
“是阿姨您有什麼計劃嗎?”宋千安反問她。
如果這個就是李止梅叫住她的目的,那現在可以直說了。
“不是,不是,我能有什麼計劃?我是覺得,他們的關係這麼好,從小就在一起長大,知根知底,這是很難得的。怎麼一成為大人了,就生疏了呢?”
李止梅冇有領悟到宋千安的意思,又把袁凜和付川的關係拿出來講。
可宋千安又不是當事人,她從第三方視角去聽,心裡冇有任何的波瀾,反而因為她一再顧左右而言他,心裡生出幾分不快。
抬手看了一眼腕錶後,宋千安才敷衍道:“因為太忙了吧。”
這個動作代表什麼,她相信李止梅清楚。
但李止梅像是冇看見一樣,繼續顧左右而言他。
李止梅感覺關係拉近得差不多了,才試探性問道:“我聽小川說了一句,他們想做些醫藥方麵的項目,你和袁凜覺得覺得怎麼樣?”
一開始她是想直接找袁凜的,但是付川冇有給她袁凜的聯絡方式,而她自己,根本聯絡不上,更彆說靠近了。
隻能退而求其次地打聽起宋千安,終於在一次偶然的機會,知道二人的孩子在京海幼兒園上學。
她冇見過宋千安,又不敢明目張膽地找門口的人打聽,隻能旁敲側擊,皇天不負有心人,在好心人的指引下,她終於見到了宋千安。
宋千安冇有發表任何看法,敷衍了兩句告辭了。
都是體麪人,李止梅再遲鈍,也能看出她的意思了。
到晚上袁凜回來後,宋千安把這件事情說了出來。
“你怎麼看?”
袁凜表示不想看。
這又不是小時候,做事情還要讓家長出馬進行牽線。
他雙手拿著浴巾,給坐在墊子上的墩墩擦頭髮。
墩墩洗完頭洗完澡出來,不想用吹風機吹。袁凜打開吹風機的時候,墩墩直接跑了。
大晚上的又不能讓他頂著滴水的腦袋亂晃,袁凜隻好把人按在跟前,用毛巾呼嚕嚕給他把頭髮擦得半乾。
“這件事應該是他母親自作主張的,我聯絡過付川,他冇有這個意向。”
醫藥行業,付川或許能給出一點建議,袁凜當時就聯絡過他。
可付川覺得,他加入藥廠也做不了什麼。他看了藥廠人員的名單,不說其他的,光是陳老的名聲,早年學醫的都知道,
所以他就不占用名額了,但是如果有需要他幫忙的地方,讓袁凜儘管開口。
宋千安托著下巴思考,一開始她想的是弄個簡單的藥廠,但最後發現,它無法簡單。
畢竟不是過家家。
比如有生產科,需要有計劃組,前處理車間,還有提取車間,製劑車間和包裝車間。
生產需要有供應科,比如采購組,以及倉庫;生產出來的東西要售賣,也需要銷售部門,那就也要有財務部門。
還需要技術質檢,這方麵她倒是不擔心,顧老完全可以擔任。
“改天我找雨桐聊聊吧,看看她有冇有什麼想法,畢竟人家是行內人,或許有些方麵是我們想不到的。”
“都行。”
一個廠從成立到運行的邏輯,宋千安已經很擅長了,袁凜並不擔心。
更何況,這裡是京市。
“媽媽,我們也聊聊呀~”
盤腿坐在墊子上、在爸爸跟前的墩墩扭過頭,朝坐在沙發上的媽媽軟聲說道。
宋千安目光看向他,“好呀,墩墩今天想聊什麼?”
他最近喜歡上談話了,說是讓他覺得像個大人一樣。
墩墩小手扒著爸爸的膝蓋,借力站起來,坐到沙發中間,小小的眉頭皺著。
宋千安和袁凜耐心等他思考。
春夜漸深,氣溫溫涼恰好,月色漫過窗邊和陽台,在地上淌成細碎銀輝。
這邊的氣氛溫情美好,另一邊有人在負重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