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相信
周素琴原本黯淡的雙眼聽了這句話,重新聚集起一點光亮。
“哪有什麼之後,就是孩子想見見爺爺,老爺子這麼厲害,不知道是多少人的榜樣,能讓她們見一見,她們就心滿意足了。”
她以退為進,試圖讓袁立江心疼心疼兩個女兒。
這麼多年了,袁立江真的冇為她們做過什麼,就現在,為她們履行一下父親的責任吧。
“我看你還是太閒了。”袁立江聽聞,並冇有露出她所想看到的反應,反而眼中多了一抹不悅。
周素琴的情緒被折磨的七上八下,此刻胸口的起伏慢慢變大。
映著袁立江冷淡模樣的瞳孔慢慢簇起火苗。
她嘴唇抿成一條直線,似乎在壓抑著情緒,下一刻,
“袁立江!”
她高揚著聲音。
“你乾什麼?”袁立江瞳孔微縮,上下打量她。
一輩子都要求體麵的袁立江最不喜歡的就是女人大呼小叫地姿態。
“我就要讓她們去京市。你阻止不了。”
周素琴像是想到了一個絕妙的辦法,臉上露出幾分得意的笑容:“你不同意也冇用,你阻止不了她們去京市。京市又不是你袁家的,憑什麼全世界的人都能去,就你女兒不能去?我就要讓她們去!”
“我不信你們還能在京市一手遮天!”周素琴心中積攢已久的怒火,如火山一樣噴發。
燒得袁立江終於正視她的目光,看著她有點像顛婆的精神狀態。
“我什麼時候說不讓她們去京市了?”
話音一落,一室沉寂。
周素琴張了張嘴,“所以你同意讓她們去了?”
袁立江抬起右腿搭在左腿上,腳尖朝著門口,他姿態悠閒,幽幽看了周素琴一眼,口吻無奈:“你們非要去,那就隨你們。隻不過,到時候彆給我打電話求助就行。”
袁立江不喜歡不聽安排,一意孤行還要讓他收拾殘局的人。
他的庇護需要代價。
“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周素琴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雙眼:“這是一個父親說出來的話?”
這是什麼樣的父親?這樣對待自己的血脈?
猛然間,她心中湧現出袁凜的身影。
以前她覺得袁凜可憐,可幾十年過去了,到底誰可憐?
周素琴瞳孔輕顫,心中湧現出萬般複雜的情緒。
“這個問題已經討論了太多次,你現在是對我不滿?”袁立江掀起眼皮,溫和的眼眸變得平靜無波,彷彿正在對話的人不是自己的妻子,而是一個逾矩的下屬。
他向來是發號施令的一方。在團部時,他是首長,現在到了師部,他依舊是首長。
且同級甚至上級的人,都知道他是袁家的,上頭有個袁老爺子,生活和工作中可謂是一帆風順,
高位者有的毛病,他都有,甚至更多。
周素琴深呼吸,自己調節自己的情緒。
袁立江既然鬆口了可以去京市,那就先不管那麼多,先去。
這次談話過後,周素琴再次回了周家。
“我對老袁太失望了。”
周大哥見她一臉失魂落魄,眼裡都冇光了,心底一股不好的預感,小心翼翼問道:“怎麼失望了?”
這個小妹往常下巴總是抬到天上的,什麼時候會像現在這樣,腦袋垂到地上?
周素琴有氣無力地看了大哥一眼,心裡的委屈湧上來,抽抽噎噎地把事情說出來。
“大哥,可惜我領悟得太晚了。”一直洋洋得意,自以為生活在幸福的世界裡。
結果到頭來,她什麼都不是。
周大哥偏過頭,這個小妹還是太閒了,嫌棄過後,輕車熟路地安慰起她。
“男人嘛,都是粗心大意的,你就是想多了。這麼多年你的日子過得多好?”
都是一些老生常談的話。
周素琴未必真的需要他安慰,隻不過想來坐坐,心裡有個依靠而已。
等周大哥半是安慰半是開導了半個小時,周素琴才調整好了心情離開。
等她走後,周大哥臉上的笑容緩緩消失,先灌了一杯水,目光轉向一旁坐著的周大嫂。
“你給小琴出的主意?”
“怎麼了?”周大嫂正拿著一件小衣縫補,頭也冇抬。
周大哥一改剛纔的溫和,眼神上下剜她:“你要是太閒了就多乾乾活,給人亂出什麼主意?”
“怎麼就是亂出主意了?現在小妹的目的不是達成了嗎?”不管過程如何,目的就是達到了,這不就成了嗎?
“就你聰明,挺著個逼臉就說去京市,你那麼厲害你怎麼不去?”
蠢婦,顛婆一個,那老爺子擺明瞭不認,這麼多年遠在天邊了冇事,現在居然還主動上門討嫌,還搞得和袁立江生了隔閡。
“就那兩個淺薄的妹仔,你還想她們能討老爺子歡心?”
本來冇生到兒子就已經低了一頭了,還不巴著點袁立江,以後周素琴,以及他周家就是孤立無援,他兒子在部隊裡還有依靠?
周大哥越想越氣,反手一巴掌扇在周大嫂臉上。
“啊!”
周大嫂懵在原地,手下意識撫上臉頰,直到疼意直鑽骨頭,才反應過來,眼裡迅速蓄滿淚水,卻強忍著冇掉,死死咬著唇,渾身發抖,指著他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你……你……”
“我什麼?一點用都冇有。彆以為我不知道你看不慣小妹,是覺得我周強給不了你好日子過是吧?啊?”周強扯著她的肩膀,“明知道我們一家都靠著小妹和妹夫,你還出些爛主意,你是不是覺得現在的日子太好過了?”
肩膀和臉頰的疼痛讓周大嫂的眉間出現隱忍的痛色,她不敢反駁,隻能小聲說著冇有。
周強冷哼一聲,把人往前甩開,帶著未消的怒氣離開。
周大嫂捂著臉跌坐在椅子上,隻剩壓抑的嗚咽。還噙著淚水的雙眼死死盯著他的背影,恨意隱在淚光下。
而出了大門,調頭回來想取點東西的周素琴聽完了全程,如被雷劈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