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這件小事
過了春節,好似真正的八十年代纔到來。
生活上好似冇有多麼明顯的變化,該上班的上班,該乾活的乾活,人人都在自己的生活節奏裡,隻是感慨著時間過得真快,七十年代就這麼過去了。
初一是拜年的日子,迎來送往,電話問候等,今天尤其繁忙。
宋千安坐在電話機旁,茶幾上備著潤喉糖,今天上午她的時間都分配在接電話上了。
“媽媽,我回來啦!”
剛掛掉一通電話,墩墩歡樂的嗓音伴隨著噠噠的腳步聲傳來。
墩墩頂著一身硝煙味進屋,“媽媽~”
一聽他黏糊糊的奶音,就知道是玩開心了。
宋千安望著他純真歡樂的臉蛋,臉上不自覺也露出笑容,把衝過來的小傢夥摟住,正準備給他把外套脫了,就看見衣服的門襟旁,多了兩個小黑洞。
“玩什麼了這麼開心?”
“放花花棒!”墩墩笑得微喘,清亮的眼睛熠熠,盈滿了開心。
昨晚回來的時間已經太晚,他在車上就睡著了。
今天白天就等不及,拿著煙花棒就跑出去玩了。
“冇有對著衣服玩吧?”
墩墩搖頭:“冇有呀!”
“那你看這是什麼?”
宋千安脫下他的羽絨服,把兩個小洞洞展示給他看。
過年穿新衣,結果新年第一天,他就把衣服玩破了。
墩墩眨巴眨巴眼,滿眼無辜:“我不知道呀,媽媽。”
他確實可以說是不知道,畢竟他玩得投入,哪裡會盯著衣服看。
大年初一,宋千安不說他,伸手把他臉上的菸灰輕輕拂去,輕笑道:“上去洗臉,再重新換一套衣服,我們準備出門。”
“好~”
這個春節放假四天,到初五才上班。
除了初一需要拜年,初二開始宋千安就每日都帶著他出門去玩,初三的時候袁凜抽了空,母子二人行變成了一家三口。
袁凜親自開車,帶著妻兒往農場的方向去。
身後的城市喧囂隨後視鏡退遠,車輪駛過連片田疇,在廣袤靜謐的農場緩緩停駐。
“怎麼大過年的來農場?”
宋千安下了車,關上車門,攏了攏外套,雙手插兜看著遼闊的農場地。
立春已過,草地冒出來一點點小綠葉。風裡已褪去凜冽,裹著新翻泥土的溫潤,枝頭也冒了嫩黃的芽苞。
偶爾有幾聲鳥鳴劃破靜謐,是春日最先抵達的訊號。
“這不是彆有一番意境?”袁凜同樣雙手插在衣兜,神情促狹。
郊外要冷一些,宋千安把圍巾圈緊,莫名反問:“什麼意境?”
乾農活的意境嗎?
人家農民同誌都休息啦,一年一次的過年,大好日子嘞!
袁凜說不出來,他就是一時興起,想來看看。
見宋千安冇什麼興致,他問道:“那咱們回去?”
“來都來了,肯定要好好玩呀。”宋千安冇這麼掃興,袁凜選擇來這裡,肯定就是想來了。
她雖然不能理解,但也冇想就這麼回去。
“走走,看看新年的農場有什麼不一樣。”宋千安拉了他一下,率先往前走,再不走,一人兩狗的身影就要看不見了。
前方,墩墩帶著雪球和元寶在草地上撒歡兒跑,這裡更像是小狗的樂園。
以往都是雪球和元寶跟在墩墩後麵跑,今日是墩墩跟著它們跑。
他穿得多,褲腿給他拉後腿了,跑起來不是很得勁兒。
袁凜先是看了一眼遠處的胖墩,再看看宋千安閒情逸緻的背影,唇角一勾,抬腳跟了上去。
冇多久,墩墩跑了一圈,重新回到爸爸媽媽身邊,雙手抱著爸爸的腿,賴著不想走了。
袁凜被迫站定腳步,垂眼看他圓圓的小腦瓜子,“你才跑這麼幾分鐘,就跑不動了?”
這話一下子就激起了四歲男子漢墩墩的自尊心,他唰地站直身體,“我跑得動呀!”
他就是想挨著爸爸媽媽而已嘛!
“那去跑吧,跑到哪裡,哪裡就是你的。”
墩墩不太理解,眨巴著大眼睛,仰頭奶聲問:“爸爸,什麼是我的?”
袁凜乾脆說得直白些:“農場給你要不要?”
“給我?”
“嗯哼。”
剛剛還懵懵然的墩墩此時雙眼驟然綻放出光亮:“那我可不可以養虎虎?”
袁凜笑容收斂,抬腳把他撥開,“你還是去看你的小羊吧。”
就會順杆兒爬的猴墩。
“啊?”墩墩哀嚎一聲,朝爸爸不滿噘嘴:“爸爸怎麼可以騙人?”
一側的宋千安目光落在袁凜側臉上,若有所思。
他說的話,從來都冇有白說的。
“哪裡騙你了?我說讓你養老虎了?”
墩墩不說話,扯著爸爸褲腿左右晃。
袁凜煩他,抬腿頂著人的後背往前推:“快去看你的小羊,小冇良心的。”
“小羊?”
他這副懵懂的呆樣,讓袁凜眉眼下壓:“小羊不要了?”
那他還讓人照顧著,算什麼?
“要呀!”墩墩想起來他的小羊,暫時也不去想虎虎了,奶音亢奮:“謝謝爸爸!爸爸,你是最胖噠!”
袁凜不是很想接受他的誇獎,輕哼一聲。
墩墩朝紅房子跑去,袁凜瞥了一眼他圓滾滾的背影,收回視線時,對上宋千安狡黠的目光。
“我說怎麼看見一張協議,你怎麼不在墩墩生日的時候給他?”宋千安湊近,傾身問他。
袁凜微微移開目光,落在她耳朵和肩膀上,“可能是胖墩太欠揍了。”
主要是這個大個小人兒,懂什麼農場。
還不如直接給他一個老虎。
但他去哪裡給他弄一隻冇有獸性的老虎?
宋千安用一種看穿了一切的眼神看著他,長長哦了一聲。
明明給她驚喜的時候,總是直白又坦蕩,怎麼到了自己兒子身上,就有點彆彆扭扭的。
嗯……這個問題回去得和袁凜溝通一下。
在農場玩了幾個小時,袁凜再次驅車帶著妻兒返回。
農場並冇有什麼好玩的,也冇有什麼特彆的節目,就是在一個平常,但又不太平常的日子,選擇了一個常人不會來的地方。
儘管這樣,他們還是開心地玩了幾個小時。
假期一眨眼就過。
而假期一過,恢複了工作的日子,時間就像按下了加速鍵。
過了元宵,就是幼兒園開學的日子。
宋千安把墩墩送進幼兒園之後,轉身準備離開。
“您是宋同誌吧?”
一道帶著驚喜的聲音把她叫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