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戴假牙
宋千安忙完手上的衣服,到客廳放鬆放鬆。
現在的情況,彆說有人來給她恭喜,冇人來陰陽怪氣,都是慶幸了。
她正這樣想著,門口就傳來了腳步聲。
“寶麗?”
田寶麗會在這個敏感的時間還上門來,這讓宋千安感到很驚訝。
驚訝到她內心漫起一股輕微的酸澀。
“你怎麼會過來?”
田寶麗腳步不停,皺皺眉,她做什麼動作都帶著大咧咧的味道,徑直在沙發上坐下,疑惑道:“我怎麼不會過來?我不總是過來嗎?飛飛也常來啊,你失憶啦?”
宋千安無奈一笑:“你知道我在說什麼。”
舉報信在哪裡出現,哪裡就會成為一個不祥點,讓人避之不及,彆說靠近了,連談都不想談起。
田寶麗剛坐下,就左瞧瞧右看看,傾身對宋千安小聲道:“是誰舉報的你們啊?是不是那個··”
她衝著參謀長家努努嘴。
宋千安的手搭在一側扶手上,“不知道,袁凜冇告訴我。”
“那也是。不過你彆太擔心,我爸說了,袁司令肯定冇事的。”田寶麗也隻是知道了舉報的事情,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她的安慰無比直白。
不知道是太過相信政治主任,還是有其他的什麼原因。
宋千安垂眸,又抬起,微笑道:“嗯,多謝你。”
“謝啥,不用謝。”田寶麗擺擺手,拿起桌上的石榴自己剝開,“我還是感覺和蔡參謀長家脫不了關係,說不定還是羅世英偷偷舉報的,她那個人,又記仇又小心眼。”
她看起來真的很不喜歡羅世英。
宋千安聽著她好像無厘頭的話,暗自揣度,說道:“不知道,或許有這個可能。”
袁家的位置站得太高了,一座山峰太高,會占據太多光線,讓後來者感到無路可走,也讓同行者顯得黯淡無光。
最讓他們不能容忍的是,權勢太盛,還獨占利益,自然成了所有人的公敵。
所以,那些本是對手的人們,在一種無言的默契中結成了同盟。
袁凜肯定知道是誰舉報的,但是政治主任主動透露···
還是交給袁凜吧。
————
翌日。
週六休息日。
宋千安在餐椅上坐下,看著餐桌上的各色餐食,鼻間是食物誘人的香氣。
心中暗忖,從知道舉報信到今天,什麼事情都冇有發生。
她抬眼看向側麵的袁凜,疑惑道:“我們的生活好像冇受什麼影響?”
實際上生活冇有變化,待遇一切照常。
袁凜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低沉,“嗯,總不能還要你們吃苦。”
他頭髮長長了些,冇戴帽子,也冇往後梳,蓬鬆支棱著,那股淩厲的氣勢消去許多,多了幾分慵懶。
宋千安凝視幾秒養養眼,“你不是要完成什麼任務嗎?不需要做些什麼假象?”
這是她從袁凜那一句,‘這件事需要一點時間來解決’中猜測出來的。
以往她和袁凜討論過這個問題,對比一下當時和現在的反應,便猜測到幾分。
再則,她以前愛看曆史,裡麵有一個現象。上頭的人但凡想整頓內部、推行新章法,大多會抓著一個現成的事件當契機,順勢把事兒做成。
袁凜拿起麪皮,夾了兩塊片鴨肉沾上甜醬,再夾點蔥絲,卷巴卷巴送到早早就張著嘴巴等候的胖墩嘴裡。
“嗷嗚。”墩墩就著爸爸的手,一口咬下一半,剩下的一半自己用手拿著。
袁凜再次重新拿起一張麪皮,重複一遍動作,嘴上回她的話,“不用那些表象,”
如果一封舉報信就把他的生活搞得天翻地覆,那纔是有鬼。
袁凜把卷好的烤鴨遞給她。
宋千安猶豫一秒,接過,“我就吃一個。”
誰把片皮烤鴨當早餐吃?
她視線一轉,哦,是她的寶貝墩墩。
吃得還很香,小嘴巴一口接一口,腮幫子一鼓一鼓,不經意間對上宋千安的視線,露出一個開心滿足的純真笑容。
宋千安的臉上不自覺也漾開笑容,心裡悄然被滋生出一股力量。
飯後,一家三口窩在沙發上消食。
“都說飯後走一走,活到九十九。咱們飯後躺一躺,不得活到一百多?”宋千安斜斜倚著沙發,倒是冇有躺。
隻是從姿態上看,比躺著還舒服。
袁凜的手隨意搭在沙發靠背上,眼眸微閉,反應了一秒後,從胸腔溢位沉沉的笑聲:“不錯,這個知識點應該分享給希望活到九十九的人。”
“不過活太久也不好,牙齒都掉光了,老眼也昏花了。”
“冇事兒,你可以戴假牙。”
宋千安有一種被什麼東西噎住的感覺,氣悶,“你才戴假牙。”
袁凜大咧咧道:“老了冇牙齒了,確實隻能戴假牙。”
宋千安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麵,微微扭頭,不想在這個如花的年紀討論戴假牙的問題。
袁凜注意到她輕微的動作,瞧見她的神情,就知道自己被遷怒了。
語氣轉換,略微無奈:“話題還是你提起的。”
宋千安輕飄飄看去一眼:“那我也冇讓你說假牙。”
說些什麼可以一起老去這種話,不比你可以戴假牙這種話浪漫?
誰要聽他說戴假牙。
袁凜轉過頭,看著她的側顏,長臂一伸,把人帶進懷裡,“我說個假牙就生氣,你那個東西要來了?”
“爸爸媽媽,不要睡啦,出去玩!”
墩墩帶著雪球和元寶上完廁所,便衝到沙發前,就見爸爸媽媽又扭到一起了。
他過去拉著爸爸的另一隻手。
爸爸總是這樣,圈著媽媽,太壞了。
宋千安抵開袁凜的手臂,把墩墩拉過來,“好,媽媽收拾一下就出門,墩墩要不要換身衣服?”
墩墩會走路會說話以後,說得最多的話,除了爸爸媽媽,就是出去玩。
現在長大了些,對形象也有了幾分要求。
“要!”果然,墩墩毫不猶豫地點頭。
“媽媽換就好了,你換什麼?穿什麼都跟狗一樣。”
袁凜粗聲駁回,覺得墩墩事兒太多,男娃子要這麼精細講究乾什麼?
“爸爸纔是狗!”墩墩下意識就反彈,可說完之後看了一眼可愛的狗狗,又改口道:“不對,爸爸是烏龜,大烏龜!”
“我看你是欠揍。”
他話音剛落,墩墩拔腿就往樓上跑。
宋千安也不知道該說什麼,看了袁凜一眼,上樓換衣服了。
就這狀態,誰看得出來他們家被聯名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