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所不用其極
袁凜有尚方寶劍,內心並冇有過多的擔憂,隻是也需要周璿。
早在先前一段時間,他已經收到了相關訊息,原本這個事情並不會對他造成什麼影響。
他已經想好了辦法解決。
舉報信,事情並不大,在營長團長的時候對他就不管用,更何況是現在?
隻是,京市的形勢更加複雜,這裡麵有一個很關鍵的因素人,讓他不得不更改計劃。
袁凜維持單膝蹲著的姿勢,握著宋千安的手,聲音不自覺放低,把能讓她知道的訊息都告訴她。
“舉報信有好幾封,且是不同的人。信中列舉的罪證、以及時間、地點、涉及的人物,獲利的金額,詳細到像是他們親眼見到一般。”
那些罪證半真半假,全部累積起來,足以讓相關部門引起重視。
宋千安抿了抿唇,清淩淩的目光對上他:“具體寫了什麼你知道嗎?”
舉報信,在宋千安的設想手段裡,有三分之一的可能,另外三分之二是工作中的陷阱以及其他她想不到的手段。
隻是當得知真的是舉報這個手段時,宋千安是有點意外和慶幸的。
也可能是袁凜太銅牆鐵壁,那些人無法下手,所以才用了這個不會出錯的手段。
袁凜嘴角勾起一抹冇有絲毫溫度的弧度,那笑意冷峭如刀鋒:“我都記下了。信中甚至虛構了幾筆你我私吞的款項,數額不大不小,正好卡在看起來可信,又足夠引起重視的尺度上。”
而這些人背後的人際脈絡,其中參雜著更多的權力交鋒,以及,在這個調查過程中他需要完成的任務,種種因素疊加在一起,事情一時半會兒便無法結束。
“……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宋千安不由得想起某個外國電影裡的台詞:她連我家地下室的顏色都說出來了,可是我家冇有地下室。
袁凜拉過她另一隻手,繼續道:“筆跡經過偽裝,但爺爺看了影印件,說其中兩封的行文習慣和某些用詞,有點眼熟。”
“眼熟?”
“嗯。”
袁凜點到為止,無意識地摩挲手中的柔荑。
有時候他會覺得,他這個身份對宋千安不公平。很多事情她不能知道,但是她要跟著他承擔後果。
宋千安瞭然,冇再繼續追問。
氣氛一時陷入安靜。
突然,啪地一聲輕響,同時頂上的水晶吊燈唰地亮起,暖黃的光暈透過剔透的水晶折射下來,在地板上投出一片片細碎的光斑。
隨後便響起墩墩疑惑的聲音:“爸爸媽媽,你們在乾什麼?”
宋千安和袁凜同步轉頭看去,墩墩踩在小板凳上,還保持著伸手開燈的姿勢,歪著頭疑惑地看著他們。
他腳邊的雪球和元寶坐在地上。
雪球的體型已經大了一圈,在經曆了搗亂-挨收拾-再搗亂-再挨收拾的這一過程,現在雪球已經不會再撞盆栽,也不會再在沙發上上廁所了。
宋千安歪頭,越過袁凜的肩膀去看墩墩,臉上的笑容一如既往地柔和:“爸爸媽媽在說事情呢,墩墩是不是餓啦?”
“餓啦~”
墩墩拍拍圓滾滾的小肚皮,他在外麵和狗狗玩,狗狗不能幫他推鞦韆,還跳上鞦韆,想讓他來推。
“那就吃飯吧。”
人是鐵,飯是鋼,發生再大的事情,也要先照顧好胃,填飽肚子,這樣纔有力氣去解決事情。
當天晚上,宋千安寫了一份報告,羅列出她參與的幾個主要經濟項目的公開賬目關鍵節點、政策依據、集體決策記錄以及最終受益方的證明要點。條理清晰,證據鏈完整。
這份報告給袁凜帶去。
袁凜的工作照常,畢竟北邊的勢力一直在虎視眈眈,京市作為首都,警備不能鬆懈,力量也不能缺失。
第二天下午,廣交會開幕的第三天,家屬院的廣播響起,恭喜宋千安在廣交會上為國創輝的金額再創新高。
這是史無前例的榮耀。
廣播如常播放了宋千安創造的榮譽,並且對她表示祝賀。可家屬院裡的氣氛和廣播員充滿喜悅的聲音,如同切割開來的兩個明暗世界。
因今日是難得的好天氣,太陽高掛在天上,驅散了秋日獨有的蕭瑟,籃球場的大樹下聚集了幾位忙活完的家屬。
聽完廣播後麵麵相覷。
“真厲害啊,一年比一年高。”
“有什麼厲害的?那麼多人都做不到的事情,就她做到了,還一次比一次好,這裡麵,還不知道怎麼回事呢。”她臉上的笑容意味不明。
舉報信都出來了,指不定有多少人看不順眼呢,要是信裡事情屬實,袁司令員一家都要跟這個家屬院說拜拜,管你做了多少的外彙?
“你也就敢在背後說,有本事到正主前麵說去。”
這個廣播稿能傳播出來,那就說明事情不會如有些人所願。
不說袁司令員的功績,光是宋千安的價值就需要好好衡量,如果是在戰場,那宋千安創造的外彙金額,就是實打實的功勳,
她都能想到的事情,高層更能想到。
“我說什麼?事情自有組織定論。不過,無風不起浪,我看是懸了。”
這一臉小人得誌的樣子,讓另一個人看不過去,“哪裡無風不起浪?有些人能攪渾水,不需要風,那湖麵照樣不平。”
也不知道怎麼搞的,袁司令員剛剛給京市的百姓恢複以往平靜安全的生活,後腳就遭人舉報了。
她往家屬院中心的方向望去。
小洋樓前靜悄悄,隻有綴滿金枝的桂花樹簌簌輕晃。
宋千安聽了廣播後冇什麼反應,坐在縫紉機前,專心手上的工作。
李嬸看了一眼工作室的門,又往外麵的道路上看。忍不住想,宋同誌這麼厲害,那主任應該要過來說聲恭喜的吧?
怎麼感覺一點反應都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