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就算了
暖黃的水晶吊燈本應是溫馨的代名詞。
此時的客廳裡,正上演著父慈子孝的場麵。
墩墩站在爸爸跟前,歪著頭:“我在做實驗呀,爸爸。”
袁凜把暖水瓶懟到他麵前,那凹進去的一塊正好對著他的肉拳頭:“什麼實驗?實驗兩個字怎麼寫?”
“就是實驗呀,我敲敲,看看哪個硬硬。”墩墩的眼睛偷偷落在爸爸的腦袋上。
袁凜雙眸危險地一眯。
宋千安忙接過話:“墩墩,暖水瓶和餐桌這些都算了,但是窗戶的玻璃,是很危險的,如果你力氣再大一點,玻璃碎掉亂飛,它可能會紮進你的眼睛,掉在地上冇收拾乾淨的,還會紮你的腳。這是非常非常危險的事情。”
她的目的是想讓墩墩充分意識到事情的危險,冇想到袁凜越聽越生氣。
“什麼就算了?胖墩,過來!”
袁凜必須要賞他一頓。
墩墩不聽。
往媽媽的方向邁了一大步,半個身子躲在媽媽身後:“不要。我都知道錯惹。”
“你上次也知道錯了。”
“不是一樣的錯嘛。”
墩墩心裡清楚著呢。
袁凜輕而易舉地把胖墩從宋千安身後揪出來,大掌在他屁股後一拍,“啪!”
墩墩哀嚎一聲,爸爸打得屁股好疼,每次都有好多螞蟻咬他的屁股。
“哇呀呀呀!臭爸爸嗚嗚…”
墩墩委屈流淚,從爸爸手裡掙脫,扭身把腦袋埋進媽媽懷裡。
“嗚嗚…媽媽,你換個爸爸吧~”
他一遍抽抽噎噎,一遍委屈地向媽媽提要求。
他不喜歡爸爸了。
宋千安往袁凜越來越黑的臉上瞧了一眼,摸著墩墩的後背安慰道:“乖墩墩,爸爸也是擔心你,小孩子不可以砸玻璃玩,一旦受傷了,後悔都來不及了。”
“我冇有玩。”
“媽媽知道墩墩不是在玩,是在做實驗,可是墩墩做實驗也要保護好自己。”
墩墩捂著屁股,扁著嘴巴為自己辯解:“我保護好了,我站得遠遠的。”
不然玻璃早就碎掉了。
宋千安:……
袁凜:……
“那也不能就這樣把家裡的玻璃砸了呀,以後想做什麼,想要什麼,跟爸爸媽媽說好不好?”
“我跟媽媽說。”墩墩扭過頭,顯然還是計較爸爸打他的事情。
宋千安無奈地看了父子倆一眼,給墩墩擦擦眼淚:“你都是從哪裡看來的?”
什麼實驗看誰比較硬,這算什麼實驗?
墩墩伸出肉肉的手指,依舊抽抽噎噎:“電視盒盒裡看的。”
好傢夥,電視機纔買回家兩天,墩墩就已經開始拆家了。
宋千安不知為何感到一絲心虛。
隨即她想起她的茉莉花:“你薅那些葉子,也是做實驗?”
“對呀!”
這會兒的墩墩又不委屈了。
袁凜的視線也跟著落在隻剩下零散葉子的梔子花上。
想再賞他一頓。
吵吵鬨鬨地吃完飯,又洗完澡,墩墩坐在床尾吹風扇。
袁凜洗完澡,瞟了一眼傻小子,視線落在宋千安跟前的兩個木匣子上。
“那是什麼?”
“墩墩的印章,下午送過來的。”
宋千安冇想到這麼快,還以為要等到下個月呢。
“什麼我的?”
墩墩一聽到他的名字,雷達響起。
“你的印章,來拆吧。”
這印章做的大大超乎宋千安的意料。
首先是第一個金絲楠木匣子的對章。
名章與閒章:一方刻姓名,另一方刻字號。
一朱一白。
朱文陽刻,文字凸起,鈐蓋出來字是紅色的;
白文陰刻,文字凹陷,鈐蓋出來字是白色的底,紅底白字。
一同使用,就叫對章。
墩墩一手一個印章,左看看右瞧瞧,又摸摸印鈕,暗戳戳使勁兒。
印鈕選擇了瑞獸螭龍鈕和龜鈕。
都是寓意好的。
宋千安一眼看去,名章用的是壽山田黃石,上方瑞獸鈕,刻白文“睿鈞”大印,風格渾厚古樸。
閒章用的青田燈光凍,素雅平頭,刻朱文“永受嘉福”印。
“爺爺真用心。”
這匣子也是定製的。
宋千安撫摸著匣子光滑的邊緣:“爺爺是不是早就準備好了?”
“估計是。”
袁凜伸手撥開另一個黃花梨木的印匣。
這是一套套印。
套印是為孩子刻製的,有一方小印,用於孩子自己的作品和書扉頁;一方中印,用於日常信函;一方大印,用於重要場合或書畫作品。
套印也叫成長套印,是伴隨一生的印記。
根據不同年齡階段的需求和特征,定製功能與意義各不相同的印章,形成一套完整的個人印信係統。
小印用在啟蒙階段,也叫啟蒙印,三到十歲時使用,這是孩子的第一方印,旨在建立他對專屬信物的最初好感。
用的是封門青石,質地爽脆,不易崩裂,手感輕便,適合小手抓握。
印鈕雕刻的獅子,很圓潤的獅子,充滿童趣的風格。
印麵是墩墩的小名。
“墩墩你看,這個是你的小名印章。”宋千安喜歡這個小印,可愛童真,她把印章翻過來給墩墩看。
“媽媽,這個字不好寫的。”
墩墩看了一眼刻字,小嘴微微抉噘起,大拇指一直在獅子頭印鈕上滑動。
宋千安輕笑,當時隻覺得可愛,哪想過好不好寫。
啟蒙小印後是誌學中印,十二歲到十八歲時使用,中印的印鈕用的是博古鈕,意在體現初具的文人風骨。
成人禮時的印叫立世大印。
是成人的標誌,代表責任和傳承。
有全名印,核心字號印,還有座右銘印。用於簽署重要的個人檔案和合同;在社交場合作為極具份量的個人憑證,以及用於個人收藏的書畫。
印章還可以刻邊款,在印體的側麵,也叫邊,請篆刻家刻上日期、贈言、或一段寄語。這相當於給這方印賦予了出生證明和靈魂。
這方套印章,在未來可以傳給孫輩,並不斷加上新的邊款,記錄家族的故事,成為一部微縮的家族史詩。
這在家裡裡麵就叫銘刻與傳承。
宋千安把印章都擺出來:“媽媽教你這些印章都要怎麼用。”
書畫有鈐印規矩的。
對於現在的墩墩來說,當是啟蒙作用了。
宋千安拿起那方閒章,“首先是引首章,用的是這方閒章,蓋在名畫的右上角,再加上你的姓名章,然後在左下角再蓋一個閒章,這也叫壓角章,”
“鴨腳?”
墩墩噗嗤一聲笑出來:“媽媽,我想吃烤鴨了。”
宋千安撫額,不得不相信,還是太早了。
她拿出那方刻著墩墩小名的印章:“好,明天吃。這是你現在用的章章,你拿著。其他的媽媽先收起來。”
那方印章在墩墩的小手上正合適,印章和手都小小的。
顯得可愛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