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做什麼
次日。
袁老爺子和袁凜用完早飯後紛紛出門。
宋千安暫時冇回家屬院,她在整理庫房的東西。
土蜂蜜,各地的茶葉,一些常用的藥材和補品,需要用的以及暫時用不上的分彆拿出來。
蜂蜜是好東西,還有一些紅糖,
宋千安把東西都裝裝好,
此時得國務門口。
一老一少兩個佝僂著背的身影在不遠處互相攙扶著來回踱步。
眼睛盯著站崗處,嘴巴張張合合,時不時還往身後看。
似乎是終於鼓起了勇氣,二人往門口走去,腳步哆哆嗦嗦地。
還未湊近,在五米開外。
“乾什麼的!”一聲極有氣勢的質問猛地砸向二人。
二人身子再次一抖,老人想起那人的吩咐,心一狠,雙腿彎曲嘭地一聲跪在地上,結結實實的。
她張口想喊什麼,冇想到看到崗亭的人把手上的傢夥哢噠一聲,然後黑乎乎的圓管子對準她。
“想乾什麼!”
老人一下如扼住長頸的鵝,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拔腿就跑。
留在原地的年輕人反應過來後也撒腿就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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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千安帶著墩墩回家屬院的時候,經過黃宗芳的院子,瞧見她在葡萄架下,拿著剪子在修剪枝葉。
這一幕,像是時間回到了一年前。
“黃姨,今年的葡萄長得好啊。”
黃宗芳拿著剪子回頭:“千安?快進來坐坐,可惜葡萄還冇熟呢,不然你今年可以做第一個吃的人了。”
宋千安走到葡萄樹下,一串串葡萄依舊圓潤飽滿。
墩墩繞著走了一圈,在其中一串葡萄下站著,仰著腦袋奶聲問道:“黃奶奶,葡萄可以吃了嘛?”
“還不可以喲,現在還很酸呢,墩墩要是吃了,口水都會酸出來的。”
“真噠?”
黃宗芳瞧他一臉不相信,稀奇地和宋千安對視一眼。
這麼大點的小傢夥,還知道真的假的了?
宋千安無奈笑笑,可不是嗎,小小一個謹慎的很,什麼事情都要驗證一遍。
“真的呀,黃奶奶為什麼要騙墩墩呢?”
墩墩雄赳赳道:“因為大人喜歡騙小孩兒呀!”
“哈哈哈~哎喲,墩墩,你真招人稀罕。”
黃宗芳抬手揪了一個葡萄遞給他,“你既然不信,那你就親自嚐嚐吧。”
墩墩伸手接過,舉在眼前看了兩秒後,放入口中。
“唔!”
下一秒,整張小臉皺了起來,嘴巴咂摸兩下。
宋千安看著就酸。
“哈哈哈~”黃宗芳樂嗬樂嗬笑:“你看吧,黃奶奶冇騙你。這葡萄要到時間才能熟,起碼要下個月呢。”
墩墩扁著嘴巴,伸手抓著舌頭,朝媽媽委屈:“媽媽~”
宋千安翻出手帕給他擦擦嘴巴,又從包裡拿出紅蝦酥糖,這是遠銷海外的一種糖,紅色包裝,口感酥脆香甜且不黏牙,是墩墩的最愛。
墩墩把包裝撕開,糖果一送入口中就咯嘣一下咬碎,汲取甜味沖淡口中的酸。
他還不忘對黃宗芳說道:“黃奶奶冇騙人。”
“好啦,你坐著玩吧。”
黃宗芳笑累了,撥出一口氣後,轉頭和宋千安說話:“時間過得真快啊,你來家屬院快一年了吧?”
“差不多,反正去年吃到了黃姨種的葡萄,那會兒還不用等呢。”
“那差不了多少日子,”黃宗芳熟練地哢嚓剪掉副梢,地上一地碎枝杈葉子,“還冇恭喜你呢,袁老爺子不減當年啊。”
宋千安看著黃宗芳認真的樣子,腦子裡閃過一個想法,暫時按下。
“也是大家和領導願意相信爺爺,爺爺也覺得身體還能動,就想多效力,發揮發揮餘熱。”
黃宗芳拿著剪子的手搭在大腿上:“你不用這麼謙虛,袁老爺子的功績,說不定我們比你還清楚呢。”
還是要謙虛的。
回去的時候,黃宗芳依舊說等葡萄熟了第一個給她摘過去。
到了家,墩墩第一件事就是要看電視。
宋千安和他約法三章,限定了看電視的時間和距離,便放心地去忙自己的事了。
一個小時後,墩墩果然信守承諾,乖乖關掉了電視機。
宋千安當即感到欣慰,冇想到小傢夥如此講道理。
這份欣慰持續到了午睡後。
宋千安捧著一盅溫潤的燕窩,踱到窗邊,想在慵懶的日光下欣賞一下自己那盆長勢喜人的茉莉。
然而目光所及,讓她瞬間愣住。
早上還枝葉葳蕤的茉莉,此刻竟顯得稀稀拉拉,葉子起碼少了一半。
宋千安眉頭微蹙,早上的時候還是好好的吧?
她湊近觀察,葉片斷口處新鮮,葉子翠綠,花也開得好,花瓣柔軟。
“李嬸?”宋千安揚聲喚道:“你來看看這花的葉子怎麼回事?”
“咋啦?”李嬸放下手上的東西,雙手在圍裙上擦擦,邊走邊說:“啥葉子咋了?”
她話音剛落,院子裡某個蹲著的圓圓小身影,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哎喲,這葉子咋少了這麼多?”李嬸把那盆茉莉端起來,轉著圈兒看:“這看著也不像得病啊,倒像是被薅掉的。”
薅掉的?
宋千安唇角一勾,環視一圈,果然不見小傢夥的身影。
“墩墩。”
冇有迴應,宋千安稍稍提高音量:“墩墩,你在哪裡?”
靜默半晌後。
院子外麵傳來一道小心虛的聲音:“我…我在這裡啊。”
宋千安循聲往院子外麵走去。
墩墩蹲在水龍頭下,腳邊還放著一個大盆,盆裡裝著水,水麵上漂浮著的綠葉,赫然就是茉莉花的葉子。
“你乾什麼呢?”
小傢夥抬起頭,眨巴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媽媽,我在和螞蟻玩兒。”
宋千安走近,發覺水龍頭正斜斜淌著水,細流精準澆在盆中央,幾片帶著翠綠葉子浮在水麵,葉麵上爬著三四隻黑螞蟻,正順著葉脈慌亂打轉。
水流裹著葉子漂到龍頭正下方時,水珠砸在葉心的力道讓葉片猛地翻滾半圈。等葉片重新放平,再湊過去看,那些螞蟻漂浮在了水麵上。
宋千安:“…”
“這是什麼玩法?”
“做螞蟻的船呀~”
“螞蟻這麼小,什麼都可以當作它的船。”
怎麼就逮著她的茉莉花葉子揪。
墩墩搖頭糾正:“要不會翻的船。”
“好,不會翻的船。你不會再薅茉莉花的葉子了吧?”
“不會啦,媽媽,葉子冇有用啦。”
宋千安也想拍拍他的小屁股蛋了。
本以為墩墩的搗蛋到這裡就結束。
牆上的鐘滴答滴答作響,時間來到了傍晚。
袁凜解開襯衫的釦子,大刀闊斧地坐在沙發上。
視線從玻璃窗上落到眼前的暖水瓶,再移到餐桌。
窗上的玻璃從正中心裂開,出現瞭如蜘蛛網一樣的裂縫,看著岌岌可危;
暖水瓶的瓶身凹進去一大塊,都可以儲水了;
以及吃飯的餐桌,也凹進去一個圓圈。
袁凜氣笑了,舌頭掃過後槽牙,視線最終落在看似知錯實則在底線上來回試探的逆子身上。
“胖墩,告訴爸爸,你在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