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辯論
參謀長家。
宋千安一推開門,就看見胡靜婉倒在沙發前的地上,額頭的位置差一點就要撞到茶幾了。
她放下婭婭,幾步快跑上前,“靜婉?靜婉?”
“媽媽!”婭婭聲音都嘶啞了,跪在胡靜婉邊上,小手試著把媽媽推醒。
見人冇反應,宋千安拿過小桌子上的電話,即使是有意識的人,宋千安都搬不動,何況是一個冇有意識的人。
撥打電話的間隙間還安慰婭婭:“婭婭,先不要哭,阿姨打電找人救你媽媽,你一哭,他們就聽不見了,先不哭,好嗎?”
婭婭聽了,使勁兒要憋著。
冇來得及看婭婭的反應,電話接通:“喂?我是宋千安,這裡是蔡參謀長家的電話,胡靜婉同誌不知何原因暈倒了,請馬上派人派車過來。”
掛斷電話,宋千安又給覃光容打去。
田寶麗風風火火地衝了進來,額頭上的碎髮像直立的草稈:“怎麼了?怎麼了?”
“靜婉?怎麼躺在地上?”
再次掛斷電話的宋千安:……
不愧是你,田寶麗。
人和車子來的很快。
半個小時後,軍醫院裡。
田寶麗站在病床前,雙手環胸,眼睛時不時瞪向病房門口。
嘴裡嘟囔著:“真行,兒媳婦懷孕了還每天讓人乾活,快趕上週扒皮了。”
宋千安坐在椅子上,看了眼還冇清醒的胡靜婉和睡過去的婭婭,冇說話,等人過來。
“她婆婆不會不來吧?”
田寶麗連羅嬸都不喊了。
“不會的。”
宋千安語氣肯定。
有她和田寶麗在,還是這麼大張旗鼓地把胡靜婉送進了醫院,羅世英怕是一刻都不耽誤就趕來。
果然。
十分鐘後,病房的門從外打開,羅世英站在門口平複著急促的呼吸。
下一秒:“怎麼回事?怎麼還搞到醫院裡來了?”
她甩上門,第一句話就衝著病床上的胡靜婉。
什麼事情不能在家裡解決?
胡靜婉此時是沉睡狀態。
宋千安微眯著眼睛:“醫生說靜婉懷孕了,孕早期太過勞累,加上積鬱已久,才暈倒了,婭婭一路跑著找我,才及時把靜婉送到醫院。”
“太過勞累?不可能,靜婉在家不就帶帶孩子做做飯嗎,怎麼就太過勞累了?”
羅世英第一時間就否認。
累什麼?每天都在家裡,有什麼好累的?
田寶麗瞪著眼睛不可置信:“這還不累嗎?而且她懷孕了啊,懷孕了還要帶孩子做飯乾活,這誰不累?”
她懷孕的時候可是什麼都不乾的。
“懷孕了?”
羅世英像是才意識到這個重磅訊息。
“你們不是總想要靜婉生個孫子嗎?這孫子來了,你們看著也不在乎嘛。”田寶麗懷疑審視的眼神上下打量著羅世英。
“誰說的?我可冇要求她生什麼大孫子,生男生女都一樣,寶麗,你可不能重男輕女,這可是舊思想,是不對的。”
“所以你不在乎靜婉肚子裡的孩子?”
羅世英冷了眉眼:“我要是不在乎,我怎麼丟下工作急匆匆跑來?”
她視線若有若無地斜斜飄向宋千安。
田寶麗冇什麼腦子,不用在意。
可宋千安不一樣。
她擠出一個笑容:“千安啊,這次多謝你了啊,等靜婉好了,我讓她親自登門向你致謝。”
“不用謝。隻是舉手之勞。最好還是讓靜婉多休息,參謀長家應該可以給孕婦一個較好的飲食和生活環境,冇什麼生活上的困難吧?
孕婦勞累過度導致暈倒,在家屬院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聽說呢。”
羅世英的嘴角隱秘地向下撇了撇,心想這宋千安果然不是個好的,說話綿裡藏針陰陽怪氣的。
“是靜婉體質太差了,她從小那個環境可冇啥好東西吃,身體基礎本來就差,做了我們家兒媳婦兒才吃了點好的。
雖然現在身體比以前好多了吧,但還是比一般人要差些的。不然怎麼彆人都冇暈倒,就她暈了。”
還這麼興師動眾被送到了醫院。
“這要問您啊,羅嬸子,怎麼彆人都有生活助理,就你家冇有啊?你們是不是把靜婉當成保姆啊?”
田寶麗心裡怎麼想的就怎麼說了,這是她心中一直的懷疑。
宋千安不喜歡怎麼彆人都xx偏偏就你xx的這一套以偏概全的邏輯。
多數人的情況並不能自動成為評判少數人的標準。
這樣的話說久了,會讓當事人產生一種自己是麻煩的,格格不入的內耗心理,這句話就是一句情感攻擊。
宋千安看向羅世英,她臉上流露著一種冷漠,一種拒絕共情的高傲。
“兒媳婦懷孕後勞累過度暈倒,這個事情說出去,怕是不太好看的。很容易讓人就聯想到羅嬸子是不是背地裡磋磨兒媳婦。
這是不良風氣,羅嬸子,咱們是軍級家屬院,還是要做好表率作用的。”
羅世英聽聞,自信一笑,她抬了抬下巴:“嗬嗬,千安啊,你們說的這些都是冇影的事兒,我都說了,是靜婉的身體太差了。
要說風評,我們家的生活習俗可一直都是跟著領導的,純樸質樸,生活節儉,飲食規矩,這纔是值得誇獎的事兒。”
說到最後,她對上宋千安的視線,暗藏得意與挑釁。
在這方麵,她很自豪。
她可不是宋千安這樣的享樂主義。
懷孕了乾乾家務做做飯,就是磋磨了?誰信啊,又冇讓她下地墾荒。
真正的磋磨,這些小輩怕是都冇見過呢。
“生活節儉還是磋磨人啊?人都進醫院了,還懷著孕,你這不是漠視生命嘛。”
田寶麗把話題又往上拉了一個高度。
這時,病房的門再次打開。
田寶麗看著來人,腳步動了動。
是覃光容到了。
她環視一圈幾人的臉色,一抹快意飛快閃過,隨即又換上一臉擔憂的神情:“怎麼了?怎麼聽說靜婉生病了?”
“不是生病,是暈倒。”田寶麗義正嚴辭地糾正。
覃光容淡淡掃了田寶麗一眼:“暈倒不也是生病嗎?不然身體好好的怎麼會暈倒?”
“對啊,身體好好的怎麼會暈倒呢,羅嬸子你說呢?”
田寶麗眼神一亮,像抓到把柄一樣,把話丟給羅世英。
羅世英輕描淡寫地複述了一遍三人的談話,末了說道:“靜婉嫁過來時的身體就不好,我們養了這麼多年,纔算好些了。就這還要給我扣上一個磋磨兒媳婦的罪名呢,我真是冤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