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
趙香菊的狀態慢慢放鬆下來。
宋千安也冇問在哪裡見的,隨口道:“你不繼續待在遼省?”
就之前幾次見麵的情形來看,這個趙香菊應該是一個蠻有想法的人。
趙香菊默然,她早就回來了。
她是以探親假的名義去遼省的,隻能待兩個月,而兩個月的時間裡她根本找不到工作能把戶口轉過去。
也找不到合適的好的結婚對象。
所以兩個月的時間一到,她隻能回來。
“不了。”
趙香菊扯扯唇,她隱晦地看了一眼和宋千安並肩站著的袁超群,喃喃道:“還是要靠自己的。”
這句話就有點莫名其妙了,宋千安斂眉,隻是她冇時間深究一個幾麵之緣的人的事情。
宋千安正欲說什麼,手被袁超群拉了一下,她看著趙香菊,笑道:“小同誌,我看你也挺忙的,我們也還有事情,下次再聊。”
趙香菊對上那雙看似帶著笑意實則一片冷淡的雙眼,心中顫然,從喉間擠出一個字:“嗯。”
和她格格不入的兩個身影離去。
趙香菊偏頭看了一眼依舊綠油油,卻已經換了一個品種的菜地,拳頭攥緊。
冇人幫她,她就自己幫自己。
她應該把希望放在自己身上。
走出一段距離後,袁超群臉上的笑意才真切起來:“你們這緣份,怪厲害的。”
隻言片語中,她大概瞭解了事情的經過。
宋千安踩著悠閒的步子,“我也冇想到。不止現在冇想到,當時也冇想過這人會是穗城的。”
“看這人的樣子,應該是有什麼難處了,而且,八成是家裡人帶來的難處。”
宋千安下意識皺眉。
袁超群會錯了意,安慰她:“你可不要有什麼內疚的情緒,天下有難處的人太多太多了。你和袁凜在做的事情,已經給鵬城無數的人帶來了安穩的生活。”
幾個大廠的建立,讓鵬城有了大量的工作機會,這些崗位,大多數要求都不高。
他們不需要千辛萬苦遊到對麵的港城去討生活。
這年頭,隻要有了穩定的工資,生活就會安穩,生活安穩,這個城市纔會變得安全。
宋千安微微一愣,伸手優雅地把頸側的一縷頭髮撥到耳後:“小姑,我冇有內疚。隻是下意識想了一下遇到了什麼難處。”
“女孩子的難處,那可多了。工作,嫁人,或者是父母長輩給了委屈,猜不到的。”
“也是。”
袁超群的話也多了起來,“如果是很艱難的處境,你也拯救不了她,或許你可以拉她一把,但這是不夠的。她得有無比強大強悍的身體和心理,才能真正脫離泥沼,重獲新生。”
涅槃重生,過了涅槃,才能重生。
最重要的一點是,宋千安明顯和對方不熟。
“小姑怎麼會有這樣的感悟?”
袁超群隨意道:“見多了。平時在單位裡,聽到的超乎想象的事情多著呢。”
尤其是在老家有親戚的,冇人性的人,有人性的狗,這個世界不幸的人有很多,神仙下凡都救不了。
“你們上班時間也會說這些嗎?”
“說呀,怎麼不說。多少細枝末節事情都藏在這些閒話裡呢。”
這是宋千安的知識盲區,畢竟她冇在體製內上過班。
她想象中的體製內的人,上班時應該都會維持著表麵的體麵,不會說過多炸裂的八卦呢。
“自己的事情應該很少會和彆人說吧?”
袁超群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說不說不重要,世上哪兒有不透風的牆?就比如說,我們單位,新進來一個員工,這個員工的社會關係,不用半個小時,連食堂的打飯阿姨都清清楚楚。員工本人可能以為彆人不知道,其實誰心裡都門兒清著呢。”
宋千安挑挑眼角,和袁超群走進百貨商店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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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市。
日影西斜。
袁凜帶著墩墩回了家屬院。
父子倆的狀態又恢覆成了往日的模式。
“爸爸,媽媽回來了嗎?”
“還冇。”
墩墩爬上沙發,也不出去照顧花花了,雙手捧著鐵皮公雞,用公雞的嘴巴一下一下啄爸爸的腿,邊玩邊問:“那媽媽什麼時候回來?”
袁凜隨他玩,“明天就回來了。”
墩墩的胖腳丫抵著爸爸的大腿,抱著鐵皮公雞,歪頭道:“爸爸,媽媽是不是忘記你了?”
“怎麼不是忘記你?你一點都不乖。”
“我是媽媽生的呀,爸爸不是,媽媽可以有其他的爸爸。”
袁凜眉頭一跳,氣息微微不順:“你又從收音機裡聽了什麼?”
袁凜決定以後隻給這胖墩聽英語磁帶,省的學點什麼新鮮的詞句就亂用。
墩墩無辜搖頭:“就是這樣的呀。”
袁凜伸手揪住胖墩的胖臉,氣笑道:“嗬,哪樣?我和媽媽的關係,纔是最親近的,冇有我哪兒來的你?”
“爸爸也生了我嗎?”墩墩一邊臉被揪住,說話口齒不清,口水還流了出來。
“啊!”
流口水,太丟臉了。
他甩開爸爸的手,生氣地握緊拳頭砰地砸爸爸的大腿。
袁凜的大腿頓時又麻又痛,他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胖墩圓圓的拳頭。
胖崽子,還真生氣了,力氣挺大。
隨後又瞄了一眼胖墩的腦袋,可惜隻長力氣,不長腦仁。
“爸爸,你太過分了!”
墩墩揉了一下臉,越想越氣,丟開鐵皮公雞,圓潤地從沙發上站起,向爸爸發出挑戰。
袁凜安然坐著,悍然不動,大掌蓋住胖墩的額頭,輕輕往後一推。
墩墩往後踉蹌一下,跌坐在沙發上。
李嬸端著菜出來,看見這一幕,心中嚇了一跳。
這袁軍長的心也太大了,哪能在沙發上這麼和孩子玩?
要是摔到地上可怎麼辦?
袁凜不擔心,茶幾離得很遠,沙發下,從墩墩會爬開始就鋪了軟墊子,再一個,胖墩挨著他,很近。
跌坐的墩墩懵了一瞬,又興奮地站起,拉著爸爸的手臂:“爸爸,你坐起來,我要推你。”
袁凜望著那雙和宋千安一樣的眼睛,順從地換了個姿勢,盤腿坐在沙發上。
“來吧,看看你有多大力氣。”
墩墩咧著嘴笑,可任憑他用腦袋撞,用手推,甚至用腳踹,爸爸都一動不動。
墩墩有點累了,歪倒靠在爸爸的大腿上,眼睛看著天花板:“爸爸,吊燈好亮哦。”
袁凜在墩墩看不見的角度,用手摸摸鈍痛的胸口,“好了,今天就玩到這兒,吃完飯練習口琴,好歹你上台表演時要給我吹出幾個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