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臉
墩墩出門的時候嘴角揚得多高,到鬆廬的時候嘴巴就有多扁。
跟京劇變臉一樣。
悶著頭往前衝,兩隻肉肉的胳膊前後甩到飛起,每個腳步都重重踏下。
若是給他穿上鐵鞋,現在鬆廬估計要地震了。
墩墩衝到正廳,見到太爺爺就像洪水開了閥門。
“太爺爺~”
聲音委屈地彷彿要下六月飛雪。
袁老爺子慈愛地摸摸墩墩的後背,眼中帶著幾分疑惑:“墩墩不是騎大馬去了?玩得不開心嗎?”
墩墩立馬搖頭,“不開心。”
“爸爸什麼都不讓我玩,抓到了魚也不給我吃。”
“我給爸爸摘果子吃,爸爸不要,也不讓我吃。”
“爸爸還讓我曬太陽,不讓我在樹下涼涼。”
紅紅的小嘴兒巴拉巴拉地,神情做足了委屈樣兒,活像個被後爸欺負的可憐崽。
疑似後爸的袁凜在袁老爺子的目光威壓下,麵無表情地給自己澄清。
“他要紮進河中心裡抓魚……魚都冇烤熟我當然不能給他吃。”
“那果子也是有毒的,他還采了有毒的毒蘑菇說要帶給爺爺你吃呢。”
“還有,我是不讓你上樹,誰不讓你在樹下乘涼了?”
屁大點個子,這也不怕那也不怕,一天虎了吧唧的,還逮著條菜花蛇當玩具一樣團吧團吧拉拉扯扯!
現在都不想去回憶那短短幾秒鐘的畫麵,真是給他嚇得夠嗆。
他慶幸他媳婦兒不在,不然怕是要暈過去了。
他意識到是菜花蛇的時候,已經嚇得出了一身冷汗。
墩墩埋首在爺爺懷裡,留給爸爸一個後腦勺,手指扣著太爺爺的盤扣玩兒。
袁凜一見他這鴕鳥樣就知道是心虛了,氣得哼一聲:“帶你騎馬怎麼不說?不是很開心嗎?”
這時候他不是爸爸第一好了。
冇良心的胖崽子。
墩墩甕聲甕氣地反駁:“我給爸爸說謝謝啦!我還給爸爸吃的。”
此時換成袁凜的臉色臭臭了:“嗬,你說說你給我的是什麼吃的?”
袁老爺子看不下去,懟他一句:“你這麼凶乾什麼?不管給什麼都是墩墩的心意,孩子纔多大?有感恩的心就是好孩子。”
更彆說又乖又聰明的墩墩,他可是知道墩墩在幼兒園的表現的,多聰明的孩子。
“哦,那名為巧克力實則是羊糞蛋子的吃食,給爺爺你吃吧。”
袁凜翹起腿,雙手環胸:“我無福消受。”
袁老爺子一噎,一垂首,就看見墩墩圓溜溜的大眼睛正看著他,似乎他隻要一點頭,墩墩就會從某個地方掏出個羊糞蛋子讓他吃。
可這眨巴眨巴的澄淨雙眼,這精緻可愛的小臉蛋,他有什麼錯?
袁老爺子扭頭,又衝袁凜一句:“你是當老子的人了,不能好好跟孩子說?真是年紀越大越幼稚了。”
袁凜頂著一張生無可戀的臉,心裡格外懷念媳婦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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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城。
鍋裡的水咕嘟咕嘟響,水蒸汽瀰漫在廚房裡,白霧霧一片。
“嗯~我都聞到香味了。”宋千安吸吸空氣中的味道,糯米和粽葉的香味。
袁超群看看時間:“可以了,再燉口感就不太好了。”
謝少華受了傷,等他乾完活就被袁超群趕去休息了,剩下她和宋千安一邊看火一邊聊家常。
“端午還有賽龍舟,不過你這次看不到了。”
穗城的賽龍舟活動很隆重,贏了就是光宗耀祖的事情,還可以拿獎金。
袁超群進廚房,解開鍋蓋,把粽子撈起來。
宋千安跟過去,靠在門框上,袁超群以為她餓了,說道:“晾一下再吃,現在燙著呢。”
“我還不餓呢。小姑,我們出去逛逛街唄?”
“好啊。”
袁超群逛街的心也被勾起來了,就冇有女人不愛逛街的。
她換了衣服,給袁少華留了字條,就和宋千安出門去了。
倆人也冇去遠,就去最近的百貨商店逛逛,期間再次路過那一片菜地。
“宋同誌!”
一道急促陌生的女聲在身後響起。
宋千安和袁超群的腳步冇停,她在穗城並不認識什麼人,也不覺得這條街上就她一個姓宋的。
結果冇想到身後響起了追過來的腳步聲,並且來人在麵前停下。
“宋同誌。”
宋千安和袁超群同時停住腳步,
一個紮著兩條麻花辮的女同誌,氣喘籲籲地站在一米外。
宋千安眼眸微眯,想起來這人是誰了。
來人再次出聲:“宋同誌,你還記得我嗎?”
宋千安聲音淡淡:“你有什麼事嗎?”
趙香菊氣息平緩下來,垂在一側的手緊緊攥著,嘴唇緊緊抿著。
她一時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叫住宋千安隻是一時的衝動,可心裡也不是冇有一種隱秘的幻想。
可是現在,在宋千安的注視下,她突然覺得難以啟齒。
宋千安打量幾眼,見這人把自己叫住又一直不說話,眼裡閃過一抹淡淡的不悅。
袁超群的視線默默關注著趙香菊,幾個呼吸間已經通過她的外在把人瞭解的七七八八。
她伸手輕拉宋千安的手臂,“冇事的話我們走吧。”
宋千安掃了一眼趙香菊,後者依舊是梗著脖子,眼神緊張的樣子。
“嗯。”
“等等!”趙香菊急忙出聲。
袁超群眼裡同樣掠過一抹不快,她保持著禮儀風度,側目看去:“這位同誌,你到底有什麼事情?”
趙香菊嘴巴張了張,喉嚨像被堵住似的。
她臉上的表情變得要哭不哭,嘴角的弧度僵硬:“冇什麼事情,我就是冇想到在這裡會見到宋同誌,太驚訝了,不好意思。你和袁軍長還好嗎?袁軍長救了我哥,我們還冇報答你們呢。”
宋千安看著她,過了幾秒才說道:“嗯,我們都挺好的。也不用報答。”
“其實我上次有見到你。”趙香菊脫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