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來了?
宋千安呷了一口茶,才說道:“小姑,暫時還冇有需要幫忙的地方。”
拿了證件後就是招人的事情,袁凜都安排了人接手。
“有需要幫忙的一定要跟小姑開口。”
“好,我一定不跟小姑客氣。”宋千安說的是真心話,有關係她肯定會用的。
聊了一會兒,服務員進來上菜。
宋千安看著翠綠油亮的青菜,想起街上的場景,疑惑道:“小姑,穗城的街上怎麼會有賣蔬菜的攤販?”
現在纔是七九年,個體戶的相關規定還冇出來,難道穗城這麼早就開始試行了?
袁超群平淡道:“哦,這是去年年底的決定,開放了水產品市場,今年增加了蔬菜和鮮蛋這些農副產品,他們可以自主購銷,議價成交,所以街上纔出現了攤販。”
這就是經過了明文規定的,不再是投機倒把。
袁超群身體微微靠在椅背上,姿態放鬆:“我覺得挺好的,這樣既解決了返程知青和待業青年的問題,也給我們的生活提供了方便。有些工人下班回家的路上就能買菜,不用再繞去菜市場了。”
不過,隻有少數人在嘗試,更多的人還是不敢做這種“拋頭露麵”的事情。
宋千安秀眉微抬,果然,穗城在經濟方麵的方針總是比其他城市先一步。
而且穗城的平均工資比其他地方高,這裡的豬肉要兩塊錢一斤,得知這個價格的時候,宋千安是驚訝的。
三來一補之所以不落在穗城,隻是因為這裡紡織業成熟,會和原產業形成競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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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穗城的第三天。
春季天氣多變,上午還是大太陽,中午就颳起了風,宋千安和墩墩出門的時候天上還冇有一片烏雲,此時頭頂上不知何時已經變得陰沉。
風一陣陣吹來,帶著風雨欲來的味道。
好在他們已經快回到酒店了。
“媽媽,風是不是喜歡我的頭髮?”
宋千安輕輕挑眉一笑:“嗯?為什麼這麼說呢?”
墩墩頂著一頭被吹得亂七八糟的軟毛,腳下穩穩走著,奶聲道:“你看,它把我的頭髮吹成好多樣子~”
像是在玩玩具一樣。
“是呀,墩墩這麼可愛,風也喜歡你哦。”
宋千安看著墩墩的的髮型,一會兒大背頭,一會中分,又偏分。
她自己的頭髮挽起來了,墩墩的…倒是可以戴帽子,不過墩墩怕熱,不愛戴帽子。
踏入酒店大門時,身後的天空飄落細細的棉雨。
“媽媽,我們真幸運。”
宋千安和墩墩相視一笑。
經過大堂,餘光中映入一個坐在大堂沙發上,挺拔寬厚的背影。
第一眼隻覺是有點眼熟,第二眼看去時,心跳砰砰加快跳了兩下。
“爸爸?!”墩墩率先發出聲音,噠噠幾步跑過去。
穿著一身黑色常服的袁凜回過頭,隻瞥了一眼胖墩,頂著一張張揚不羈的帥臉衝著宋千安笑。
宋千安眼神驟然一亮,眼眸似星光乍現:“你怎麼來了?”
是忙完了來的還是來這邊忙的?
袁凜摸了摸胖墩的腦袋,拖著腿邊的大號掛件幾步走到宋千安身前,漆黑深邃的眼眸落在她瑰麗的臉龐,眼神炙熱如夏日午後的陽光,衝散了陰雨帶來的陰涼。
“來看看你。”
*
電梯裡。
墩墩自告奮勇要按電梯樓層,宋千安和袁凜挨著站在墩墩身後。
“你怎麼不先給我打電話?等很久了嗎?”
“冇多久,我看著時間來的。”袁凜側眸看著她,垂在一側的手捏了捏她的手指。
“你給我打電話呀,我今天中午要是不回來,你要等多久?”
她和墩墩的行程不固定,很容易一時興起去其他地方。
袁凜臉上難掩笑意:“你不是拚命的人,到點了要吃飯,還要睡午覺的。”
袁凜還不瞭解她,她也許會在外麵吃午飯,但是不會在其他地方睡午覺。
而且她辦的事情並不急,這一趟除了參加廣交會,和領導談一談,空餘的時間肯定會在穗城遊玩一番的。
悠哉悠哉著就把事情辦完了。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呀,再說墩墩還小呢,我總得顧及他的,小孩子要吃好睡好才能健康長大。”
“好~我又冇說什麼,我很喜歡你這樣。”
宋千安微微側過臉,嬌哼一聲:“吃飯了嗎?酒店有西餐和中餐。”
“吃西餐吧,想吃牛排了。”
“你還真冇吃呀?飛機上不是提供餐飯嗎?”
“想下飛機跟你一起吃。”
他唇邊掛著笑意,狹長幽深的雙眸垂著,滿含深情與挑逗,讓宋千安的心跳瞬間加速。
宋千安再次開口時聲音不自覺帶了一絲酥軟:“哼,你也不怕餓。”
她移開視線,緩緩平穩心跳。也就幾天不見,袁凜這情話講的,去進修了?
“叮”一聲,電梯到了。
宋千安牽著墩墩出電梯,拿出鑰匙開門。
墩墩幽怨地看了爸爸一眼,爸爸都不跟他講話的。
接著炫耀般說道:“爸爸,這裡的房間好漂亮的喲。”
袁凜難得好脾氣地和他說話:“那你住得開心嗎?”
“開心呀。”墩墩瞬間就忘了剛剛爸爸忽略他時的不愉快,順手抱住爸爸的腿,笑嘻嘻道:“爸爸來了更開心啦~”
袁凜一手提行李,一手把胖墩抱起來,兩步踏入房間內,宋千安把門關上。
“去洗手,洗完手我們下去吃飯。”袁凜放下行李,把胖墩趕去洗手間洗手。
“爸爸一起去呀。”
父子倆去了洗手間,宋千安把袁凜的行李放好。
“媳婦兒,吃完飯我就得走了。”袁凜的聲音隨著水流聲傳來。
宋千安倒水的動作一頓,微愣道:“去哪裡?”
總不會是專門飛來看她一眼再吃頓飯吧?
“要開會,下午回來。”
部隊派來的車一個小時後就會到酒店樓下。
“好,我上個洗手間就下去。墩墩上廁所了冇有?”
“上啦。”
一家三口剛出電梯十分鐘,現在又在電梯前。
宋千安雙手在背後交握,微微歪頭問道:“那你這次在穗城待幾天?”
“明天下午就走,順道送你和墩墩去鵬城。”
宋千安點點頭:“你怎麼會突然來這邊開會?”
軍長一般不會離開駐紮部隊。
“邊境的事兒。”袁凜伸手把她臉頰邊的碎髮挽到耳後,再多的他就不能說了。
宋千安也隻是好奇而已,見不能說也冇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