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場
臨近月底,天氣越發寒冷。
宋千安買了深藍色和淺灰色的呢子麵料,打算給宋父做一身中山裝,給宋母做一身列寧裝。
到時候隨著年禮一起寄到南城。
這個在南方開春季穿很合適。
墩墩突然從門外跑進來,手上抱著鐵皮公雞玩具,顏色鮮豔,形狀逼真,是袁父郵寄的,說覺得新奇,給墩墩玩玩。
最近成了墩墩的新寵,他捱到媽媽身邊,一手抱著鐵皮公雞,一手拉著媽媽的手臂,呼哧呼哧撒嬌道:
“媽媽,我想看牛牛。”
宋千安眨了眨眼,疑惑道:“什麼牛?”
“就是牛牛,飛飛說的,牛牛有牛奶。”
聽見這話,宋千安的第一反應是墩墩的舌頭終於馴服了,不是牛奶流奶不分了。
其次纔是想到他說的應該是奶牛。
“那是奶牛。等爸爸回來,我們商量下去哪裡看。”
奶牛都在農場裡養著,宋千安並不知道京市的農場在哪裡,也不知道部隊裡的農場有冇有養奶牛。
傍晚。
袁凜看著眼神巴巴兒的墩墩,“去北郊牧場吧,那裡的奶牛可以讓胖墩看個夠。”
京市的牛奶之所以能大量供應,就是因為牧場裡的奶牛充足,光是北郊的牧場裡有約六萬頭奶牛。
“京市有很多個牧場嗎?”
“嗯,六七個,都是大型的。”
宋千安微微詫異,這倒是有點顛覆她對京市的印象了。
袁凜的執行力超強,第二日就出發去牧場。
車越開,樓房越矮,人煙越稀,天地越開闊。
出了北四環就是郊野,車子駛過泥土路,捲起一地的塵土飛揚,路邊的荒草地變得枯黃,硬邦邦地支棱著。
自車窗外看去,路兩邊是落了葉子的禿樹杈子,遠處是連綿得矮丘和開闊地,一眼能望出去老遠,天地間一片蕭瑟,卻自有一種北方冬日獨有的豁朗。
隨著車子的行駛,遠處的牧場逐漸露了形狀。
低矮的磚瓦房連成排,煙囪裡冒著黑黢黢的煙,木柵欄圈著半片土地,幾隻黑白花奶牛正低頭啃著棚外的乾草,尾巴甩得慢悠悠。
車子停下,前方早已站著幾個人在迎接。
“袁同誌,你們來了。”
袁凜點頭致意:“嗯,今天隻是過來看看,你們忙你們的。”
牧場的負責人寒暄和關心了幾句,見是真的不需要他們陪同和招待,這才各自忙去。
“哇~”
墩墩第一次看見這麼大的牧場,張著嘴巴哇了一聲,一小團白色霧氣從嘴裡飄出。他穿得圓滾滾的,戴著帽子和手套,隻露出一張小圓臉,臉上白嫩。
為了防止牧場的冷風把他白嫩的臉頰吹皺巴,出門的時候宋千安給他擦了厚厚的寶寶霜。
宋千安眼睛又瞥向身旁高大的男人,給墩墩擦就算了,還得給他擦。
“媽媽,你看。”墩墩指著不遠處一群黑白花相間的動物,正慢悠悠地往前走著,屁股對著他們的方向,尾巴偶爾悠閒地甩一下。
宋千安往遠處看去:“嗯,那些就是你想看的奶牛。”
他們來得早,此刻正好趕上擠奶工把羊群趕到一起,拎著木桶準備給奶牛擠奶。
墩墩眼睛直直望著奶牛的方向,圓嚕嚕地跟著跑過去。
袁凜和宋千安悠哉悠哉跟在身後。
牧場除了地方大,有著一眼望不到頭的草地之外,還有特點就是牧場會有一股獨特的味道。
正好一陣風吹來,風裡隱隱帶來一種乾草料和牲畜糞便混合在一起的氣息。
寒冷會讓人所有的感官都變得敏銳,對她這個本就就對氣味敏感的人不太友好。
宋千安摸摸鼻子,想讓那股氣息散去,這裡靠近動物居住的地方,氣味很大。
“不好聞?“
袁凜伸手,動作很輕地把她脖子上的圍巾繞了一圈,正好遮住她的口鼻,露出一雙清瑩瑩的美眸。
“你不覺得難聞嗎?”她的聲音從圍巾後麵傳出,顯得有些甕聲甕氣的。
“我能忍。”袁凜笑道,他甚至冇戴圍巾,說話時撥出的白氣慢慢散在冷空氣裡。
“你百毒不侵了。”宋千安抬手用指背貼貼他的臉,溫熱光滑,隨後便收回手。
袁凜在半空中握住她指尖,而後把整隻手包住,大拇指抵著嫩滑的手背輕輕摩挲了幾下,“覺得不好聞咱們就早點回去。”
“那倒不至於,這麼老遠來一趟呢。”總得看夠了玩夠了再走。
遠處傳來一聲慢悠悠的渾厚的叫聲:“哞——”
引得其他牛也應和幾聲。
袁凜和宋千安對視一眼,默契地抬腳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