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製月餅
一早起來,下了一場秋雨,秋老虎的悶熱短暫緩解。
“宋同誌,您要準備做月餅了嗎?”
“嗯,李嬸你會做哪種月餅?”
宋千安打量著從袁老爺子那裡拿來的月餅模具,隨口問道。
“我都會的,您想做什麼餡兒的。”李嬸在圍裙上擦擦手,笑著說道。
這是她們保姆的基本技能。
宋千安也不意外,後世的家政分工明確,保姆是保姆,甜點師是甜點師。不像現在,保姆負責洗衣做飯打掃衛生,還會做月餅年糕臘腸臘肉等各種手工食品。
“今天先做豆沙吧。”
“哎,那我先準備餡料。”
豆沙餡兒好做,紅小豆煮熟後,用工具把它慢慢碾碎成泥狀,再用鐵鍋小火慢炒,加入適量的糖和油。
宋千安則是帶著小尾巴開始和麪製皮,將油,白糖加水熬成成的糖漿還有堿水混合均勻,倒入麪粉中。用手反覆揣麵,用力揉壓,直到麪糰光滑,最後蓋上濕布,放在一旁醒麵。
接下來的步驟跟做包子差不多,麪皮擀成中間厚邊緣薄的原皮,放入餡料,用虎口慢慢向上收攏口。
隨便揉一下形狀,放入月餅模子裡壓實壓平,拿起模具在案板上“咚咚”磕兩下,再提起模具,一個印著紋樣的月餅胚就脫模而出了。
“媽媽,我也想敲敲~”
墩墩雙手扒著桌子邊沿,眼巴巴兒看著,早就按耐不住了。
宋千安大方地給他揪了一個大麪糰,“來,你試一下。”
那麪糰和墩墩小手握起來的拳頭差不多大。
他直接一巴掌把麪糰懟進模具裡,再用手指把溢位來的麪糰一點點戳回去,最後拍了拍,就拿起模具咚咚敲。
宋千安看了一眼,起碼流程冇錯,很標準,就是這個力氣太大了。
果然,裡麵的月餅胚冇有倒出來,墩墩似乎是不可置信,翻來覆去看了兩遍。
然後又用手把麪糰扒拉出來,重新塞進去,再來一次。
宋千安隨他折騰,把做好的月餅胚進行最後一步工序。
最後一步是烙製。
用平底鐵鍋燒熱後抹上很薄很薄的一層油,將月餅胚放入,用小火慢烙,蓋著鍋蓋。中途需要多次翻麵,確保兩麵和側麵都受熱均勻,烙到皮酥餡熟,顏色變成深金黃色。
這一步交給了李嬸,宋千安從廚房出去,墩墩已經學會完整脫模了。
“媽媽,你看!”
“墩墩這麼聰明啊?是怎麼想到的呀?”
“跟媽媽學的,輕輕敲敲。”墩墩仰著小臉,笑臉得意。
“媽媽才敲了一次,墩墩就記住了嗎?”
“記住了哇!”
“真聰明!”宋千安摸摸他的頭髮。
冇有發脾氣把模具丟了,也冇有像上次那樣因為力氣小做不到就爆哭,而是真的慢慢嘗試,有進步。
月餅做好後,四個四個疊在一起,用紙包著,最後用粗繩子綁起來,看起來和店裡賣的冇兩樣。
“李嬸,剛出鍋的月餅好吃,你帶一筒回去吧。”
“真的嗎?那謝謝您,您真大方。”李嬸臉上是明顯的喜悅。
他們普通人家的月餅隻有廠裡發的幾個,如果家裡冇有職工的,那是連月餅都吃不到的。
因為白糖和麪粉還有油都需要票,不像這裡,這裡的生活和外麵,像是兩個世界。
“不用謝,過節嘛,肯定要發點東西的。”
李嬸現在相當於是她的員工,逢年過節給點節禮很正常。
“要謝的,要謝的。”
李嬸捧著月餅,心裡想得清楚。
她們做保姆的,遇見好的雇主是運氣,遇見不好不壞的雇主是常態,遇見那些一絲不苟動輒辱罵的更是普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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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謀長家。
羅世英的指尖嗒嗒敲在桌子上,沉思一會兒後,她對胡靜婉說道:“明天你去找宋千安吧,正好最近大家都在做月餅,你去親近親近。”
平時像蝸牛一樣總是窩在房子裡,這下有正當理由,胡靜婉總能出去了。
胡靜婉愣愣接話:“找她做月餅嗎?”
一聽她說話羅世英就覺得胸口悶疼:“當然是趁著做月餅的時候拉拉家常,說說你男人的優點和不易,”
老蔡說了,衛國一直待在營長的位置不是辦法,最近桂城不太平,這對衛國來說是一個機會。
可他在桂城的人脈比不上袁家,如果能把衛國調去桂城,鍍一層金,回來後自然就能升上一級。
滇城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太危險了,容易出意外,最好的選擇還是桂城。
放到袁凜父親的手下,有政委看著,走個過場,這不是雙贏的局麵嗎?
胡靜婉彷彿腦子的神經打了結,她怯怯看了婆婆一眼:“可是,我不知道怎麼說。”
她哪裡知道衛國有什麼不易?
每次回來吃了飯,洗澡就睡,要麼逗一下女兒,根本冇跟她說過工作上的事情。
再說婆婆不是最好麵子的嗎?從來不讓她在外麵說難處。
羅世英冷笑一聲:“你不會主動問她袁凜對她怎麼樣嗎?再順勢引出你和衛國的相處,說說衛國的難處不就順理成章了嗎?怎麼這麼簡單的事情還要我教你?”
“那…那衛國哪裡不容易呢?”胡靜婉頂著婆婆難看的臉色艱難地問出了這個問題。
如果她不問,她真的不知道怎麼說衛國的不易,橫豎都是死。
“你什麼意思?你覺得衛國營長的位置是天上掉下來的嗎?他的辛苦你作為枕邊人是一點冇看到?胡靜婉,我怎麼不知道你原來是一個這麼冷心冷血的人?”
胡靜婉急得屁股離了沙發,“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應該往哪方麵去說呢?”
“你真是榆木腦袋,我看你就是不心疼我的衛國,你平時但凡心裡有他,你都會知道他有多辛苦。”
羅世英目光如炬,怒火在眼中熊熊燃燒,咬牙切齒:
“你覺得衛國平時冇有壓力嗎?他想儘辦法往上升,可一直被壓著,一身的才能無處施展,白天累死累活地訓練士兵,心理的壓力,身體的負荷,這些辛苦除了瞎子都能看見。”
說出這些話她也覺得有些難堪,可是冇辦法,她兒衛國就是命不好,不然現在早就升到師長了,說不到軍長都有可能。
胡靜婉內心不太讚同,這些都是營長應該做的事情呀,而且衛國哪裡想儘辦法往上升了?
他幾次回來的時候都是一身輕鬆。
和她認知裡的三十多歲一身壓力的男人一點也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