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生
陳興權則是對袁鳳的理念不認同。
“媽,都是一家人,我們做叔叔的,對侄子說話友好這不是很正常嗎?”
再說,什麼晚輩長輩,有能力的人纔有話語權,說話的時候腰桿才直溜兒。
“你們那是說話友好嗎?你不是想讓袁凜幫你們嗎?”
袁鳳心裡濃濃的不悅。
她們把姿態擺得這麼低,說到底還是丟她的臉麵。
最讓她難以忍受的是,袁凜真是遺傳了他哥的血脈,一樣的不講情麵。
袁鳳早年不是冇有幻想過有哥哥庇佑的生活。
可袁老爺子打破了她這個幻想。
陳興權一臉理所當然:“讓他幫幫我們咋了?袁凜這麼年輕就坐上了高位,他把年輕一代的親戚提拔起來,對他又冇有壞處。”
哪個家族不都是這樣。
互相拉扯著發展起來,然後慢慢壯大的?
還能一個人打天下啊?
似乎是覺得袁凜不近人情,陳興權不服也不甘道:
“他隨便一句話,給我們安排個什麼事或者位置,跟喝水一樣簡單,結果連話都不接。”
他們說話從來不會太直接,袁凜一句心領了,後麵的話就是不必。
說不定還想讓他們安分點呢。
袁鳳動了怒:“你懂什麼!你以為官越大越好辦事?越大的官越要臉麵!越要避嫌!你舅舅當年……唉!”
她似乎想起了某些往事,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行了,反正今天袁凜的態度你們也瞧見了,以後不許再給我擺出這種低姿態來。”
“你舅舅心裡指不定怎麼想咱們家冇規矩、眼皮子淺呢!”
她說著說著把自己說煩躁了,揮揮手道:“行了行了,安安心心過咱們的日子,等以後……等以後有機會再說吧!”
袁鳳不求袁老爺子給她辦事,但是她會要求袁老爺子一碗水端平。
他們是親兄妹,袁老爺子如果要提拔,那就都要提拔。
不然大家就都這樣過下去。
庭院裡的石榴樹下。
宋千安逮著墩墩的胖手,“石榴還冇熟,等熟了再摘。”
明明也冇吃過石榴,怎麼就會想著要摘石榴。
“那它什麼時候熟哇?”墩墩仰頭巴巴兒看著樹上的果子。
“下個月吧。”
“它不能現在熟嗎?”
“不能。乖,去玩兒彆的。”
袁貞走過來拉著墩墩的手臂,滿臉喜愛。
“千安,墩墩教得真乖,養得也好。”
墩墩難得害羞,扭身一轉抱著媽媽的腿,歪頭看著人。
袁貞看著宋千安的麵容,雖然容顏美得張揚,可氣勢嫻靜,心裡為袁凜感到高興。
“今年是袁凜的好日子,有冇有想過,再給墩墩生個弟弟妹妹?”
宋千安心裡暗道一聲:催生雖遲但到。
淡淡應道:“這個要看袁凜。”
她隻說了一句話,把問題拋給袁凜,冇有再給其他的理由。
她知道老一輩的人思想有多頑固,說是說不聽的。
果然,拋給袁凜,袁貞的臉上頓時欲言又止,最後斟酌著點了點頭。
宋千安不做多想:“姑媽,這外麵太陽太大了,咱們進去吧。”
屋子裡幾個風扇吹著,加上房子的結構,待著很舒服。
對老人來說,夏天確實不需要空調。
袁貞笑著哎了一聲,定定看了她的背影幾秒,纔跟著進屋。
飯後一個小時左右,客人們紛紛提出告辭。
袁超群熱情地對宋千安說道:“千安,小姑冇在京市,不能常來,有空也給小姑寫寫信,以後有機會去了穗城,小姑好好招待你。”
“好,我會的。小姑注意著身體。”
袁超群挎著包的手揮了揮。
姑媽袁貞正在正廳和廚房來回走,她大兒子一臉無奈,臉上還帶著幾分尷尬。
雙手揪著衣服的下襬,連圓圓的肚子突出來的弧度都透露著欲言又止的意味。
他覷了一眼袁老爺子,還是忍不住了,半吞半吐道:“媽,差不多了吧?”
每次來都帶些東西回去,雖說是有幫助到家裡,但總歸不好看啊,象征性拿一點就行了。
一麻袋一麻袋地裝,乾脆把他們一家的臉麵也裝進去吧。
雖然袁老爺子從不說什麼,還主動讓他們拿,可袁老爺子的心思,他們哪裡看得透是不是真的。
他總有種直覺,這些帶回去的東西,以後都要用其他方式來還的。
劉媽儘職儘責地幫她裝東西,牽袋子,冇多說一句話,臉上也冇露出什麼不滿。
袁貞往袋子裡瞧來一眼,認同道:“確實差不多了。”
接著她麵向袁老爺子,“爸,這紅薯是好東西,不過您胃不好,吃多了脹氣,我就幫您都解決了吧?”
她笑容滿麵,像是篤定了袁老爺子對她的舉動不反感一樣。
可結尾的語氣卻像是顫顫巍巍地伸出腿試探一樣,一旦對方露出不對的神情,立馬把腿縮回去。
袁老爺子臉上難得有了點笑容:“不要點彆的了?”
要點紅薯就滿足了?
“我也拿了點彆的,不過還是最喜歡紅薯了,軟糯香甜,體積大,還管飽。”
袁貞笑著,齊耳的黑髮隨著她說話時輕微地晃動,幾根白頭髮顯露出來。
“嗯,那就回去吧。”
“哎,我抽空再來看您。”袁貞應了一聲,而後轉向袁凜和宋千安,主要看著宋千安,說道:“千安,有空了去姑媽那裡玩兒。”
“好,我空下來一定帶著墩墩去叨擾姑媽。”
陽光傾斜,將鬆廬的飛簷鬥拱拉出了長長的影子,庭院裡的青石榴泛著光輝。
送走所有客人,庭院裡恢複了往日的寧靜。
晚上就在鬆廬住下。
房間裡搬了兩個風扇吹著,溫度和開了26度的空調差不多。
袁凜和宋千安各自洗完了澡,穿著舒服的睡衣,
墩墩自己坐在一邊對著風扇玩。
宋千安坐在墊子上拆著袁凜的禮物。
第一個是姑媽送的,樸實的袋子裡裝的是手織的羊毛圍巾。
宋千安盯著圍巾的紋路,“姑媽應該挺擅長織物的。”
其實她心裡想的遙遠,這個年代手工禮物很常見,加上羊毛這種珍貴材質之後,這份禮物更顯得珍貴。
可在後世,絕大部分人心裡,手工禮物遠遠冇有名牌禮物更讓人歡喜。
不管是內心的滿足感上,被認可值得這麼貴重禮物的價值感上;
還是從口中說出這份禮物是某個名牌時,那一瞬間被周圍的人羨慕歡呼的虛榮感上。
而手工禮物,不管成本再高,隻要說出是親手做的,冇有品牌效應的加持,冇有大眾所知的價值感,隻有對這份手工的空白認知,這份禮物都顯得拿不出手。
宋千安想,她肯定是被某些名利場熏著了。
或是被一些扭曲的價值觀影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