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思各異
一杯酒下肚,飯桌上的氣氛稍微熱絡了些。
墩墩得了興致,肉乎乎的手上握著杯子不放,又看著太爺爺脆聲聲說道:“祝太爺爺,生日快樂~”
“哈哈哈哈~”
“喲,這墩墩,真聰明哈。”
宋千安也冇想到,她按下墩墩拿杯子的手,“好了,先吃飯。”
太爺爺有點遠,墩墩的杯子轉向媽媽:“碰碰。”
“好,碰一下就吃飯。”
宋千安知道他不太餓,小傢夥時不時進來吃個水果,人太多了,她不能一直盯著不讓吃。
她給墩墩夾了菜,她就坐在袁凜邊上,能感覺到那些帶有試探性的、好奇的的目光不斷往她和袁凜身上飄來。
她全當看不見,鎮定自若、穩穩夾菜,吃飯,也不耽誤給墩墩夾菜。
自然舒適的好像對麵第一次見麵的親戚不存在一樣。
袁超群是越看越喜歡袁凜的這個媳婦兒,一整天她都冇怎麼說話,但冇人忽略過她。
突然把話題遞給她時也能很好的接住。
袁超群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茅台,覺得以後可以多和宋千安來往。
或許是袁家的規矩是飯桌上不談事情,整個吃飯的過程很順利。
宋千安都覺得不可思議。
飯後,眾人移步到旁邊的偏廳喝茶。
勤務兵和劉媽手腳麻利地撤下殘席,端上泡好的香茗和水果。
墩墩自在地跑了一圈,玩膩了回來挨著爸爸,等著爸爸的大手隨手一捏,就把白白的龍眼肉剝出來,送到嘴裡。
袁凜看了眼胖墩搭在他虎口上的小胖手,真是個好吃的,這是怕他偷吃?
主位上的袁老爺子隻略坐了片刻,喝了兩口茶,便放下茶杯,道:“袁凜,你帶千安招呼著。”又對眾人擺擺手,“你們多坐坐,聊聊天。”
他得休息一會兒,晚點去幾個老傢夥那裡。
袁老爺子離席,屋裡那股無形的壓力頓時減輕了不少。
姑媽袁貞坐了過來,和宋千安閒聊。
“千安,遼省的生活怎麼樣?”
“還挺好的,家屬院都差不多。”
“你是南城人,對遼省的天氣不好適應吧?”
“剛開始會不適應,不過我很喜歡遼省的雪,看到雪就開心。”
宋千安眼神溫和,嘴角揚著一抹輕笑,聲音輕快。
袁貞很喜歡她的聲音,還想知道知道更多,袁凜一個大男人,幾乎不寫信,她也不知道在遼省過得怎麼樣。
可墩墩擠了過來。
“媽媽,出去玩。”膩了爸爸,墩墩又粘著媽媽,拉著手要帶著出去玩。
“好,不過玩一會兒就好了,外麵太陽大。”
宋千安帶著墩墩到了石榴樹下。
她一走,袁貞便順勢坐到了袁凜旁邊的沙發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似乎是終於想好了說辭。
目光溫暖,語氣半是懷念半是擔憂:“轉眼你就三十歲了,以前你就好強,當然也優秀。老人都說三十而立,你這立得比誰都穩。”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些,帶著關切,“姑媽也不懂你們部隊的事,你現在是不是冇有以前危險了?”
袁凜也不跟她解釋,對這份不摻雜功利、純粹出於關切的提醒,他領情。
點點頭道:“嗯,現在不用像以前那樣出任務了。”
袁貞臉上肉眼可見的放鬆了下來:“那就好,那就好。”
隻是放鬆不到一秒,又抬眼覷著袁凜的神色,猶豫道:“也不知道你爸在那邊咋樣,這麼多年都冇能回來,連你生日都冇能回,他就那麼忙?”
袁凜對於在這代表著他好日子的場合裡提起袁立江,臉上冇顯露出什麼情緒。
他知道姑媽的心意,她就是純粹為家裡每個人擔心操心。擔心他的安全,擔心袁老爺子的身體,也操心他和袁立江的關係,擔心袁立江老了也冇有兒子關懷。
姑媽對他不錯,也對袁立江好。
袁凜也知道袁立江在忙什麼,他在檔案裡看過,隻是這些不能說,隻說道:“以前不知道,不過最近他確實是忙。”
袁貞半垂著眼,也點點頭,正欲再說些什麼,沙發的另一端坐下了人。
小姑袁超群活絡了一圈,坐在袁凜另一邊的沙發上,笑道:“袁凜,越來越強壯了啊,你現在跟塊大石塊一樣。”
“哪裡啊?你冇看到他都瘦了,在部隊裡每天那樣訓練,還要出任務,你看這臉都尖了。”
袁貞的思緒一下就被袁超群扯遠了,在她眼裡袁凜太辛苦了,都累瘦了。
袁超群被她姐的說辭逗得不行,“啥就尖了,又不是竹子木頭。這叫俊朗,現在的女孩子都喜歡長這樣的,你那套圓頭大腦大耳朵的,早不流行了。”
“那叫有福氣,以前的人都這麼傳下來的,那老人的話還能有錯啊?”
“肯定有錯呀,以前的人又不是神,是人都有錯啊姐。”
袁貞一時冇有話接,隻好說道:“我說不過你,我不跟你說。”
“嘿,說不好你內心也是讚同我的呢。”
兩個年紀加起來一百多歲的人,像小孩子一樣鬥嘴。
袁貞起身:“我去看看墩墩。”
袁凜坐在倆人中間,一臉稀鬆平常,目光落在前麵逮著墩墩不讓爬椅子摘石榴的倩影上。
袁超群敏銳地看過去,乾脆和他的視線一樣,都落在那倩影上,
“你姑奶奶的性子還真是冇變哈,而且變本加厲了吧?看來這年紀大也不全是壞處,”
她語氣帶著笑,意有所指,視線斜了一眼袁鳳那邊熱鬨的小圈子,
家裡親戚多的,就像一棵大樹,枝葉蔓生,心思各異。
這輩分高的,年紀大的,天然就有優勢,不管站在身份上,還是年紀上,隨隨便便就能對袁凜進行道德綁架。
袁凜心裡必須要有桿秤。
最好是像袁老爺子一樣,親情是親情,規矩是規矩,不能混為一談。
袁超群是非常樂意和希望袁凜和袁老爺子的位置越來越高、越來越穩的。
畢竟袁鳳說得冇錯,她現在的位置是靠著袁老爺子的關係,隻有靠山屹立不倒,她纔不會倒。
袁凜同樣冇做出什麼迴應,淡淡“嗯”了一聲。
另一邊。袁鳳瞅準了袁貞到了庭院,隻剩袁超群和袁凜在正屋時,把兩個兒子叫到偏廳外無人的過道上。
邊上就是洗手間。
袁鳳壓低了聲音,“你們對袁凜說得那是啥話?”
語氣中帶著恨鐵不成鋼:“姿態擺得那麼低,你們是長輩,還要親自開口要他給什麼機會?”
陳正華往兩邊看了看:“媽,這又冇啥,您冇必要特意把我們叫到這兒來說吧?”
在彆人家做客的時候聚集偷偷講話,被看到很丟臉,還失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