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袁超群充耳不聞,笑容依舊熱絡。
隻是眼底多了幾分冷淡的意味:“是啊。小姑,您身體怎麼樣?”
她知道這個小姑在計較什麼,可她的行為說不出錯,先喊了輩分和權柄最大的袁老爺子,再祝今日的壽星生日快樂。
下一個不就到問候小姑了嗎?
小姑非要計較,想當唯我獨尊的大王,可她年輕的時候就不會順從這愛幻想的大王小姑了。
袁鳳拍拍衣襬上不存在的灰塵,“挺好的,隻是,肯定比不過你們年輕人了。每次見你都是容光煥發的,你在穗城過得不錯吧?”
這話裡不喜中帶著諷刺的意味都要滿出來了。
宋千安淡然坐著,耳朵豎起來,果然啊,這人一多,事情必然就多。
“小姑,您都說我容光煥發了,那我肯定是過得不錯的。”
袁超群順著她的話說,也不說自己的辛苦。
上次她略微表達一下她冇有表麵看起來這麼光鮮,小姑便直接說道:“那就回京吧,正好照顧照顧你爸。彆你在穗城逍遙自在,卻把孝順的責任和義務丟給你姐。”
礙於袁鳳長輩的身份,她隻能迂迴地給自己辯解,並在心裡暗暗決定等她老了的時候,也為所欲為,她也做一回皇帝。
對著小姑家裡的晚輩頤指氣使,頓頓說教。
袁鳳皮冇想到她這麼會順杆兒爬,皮笑肉不笑道:
“看出來了。不過小群啊,你爸給了你這麼好的位置,你還是要多回來看看他的,雖然你嫁出去了,可做人不能不孝。你還得給你的孩子以身作則的。”
袁鳳覺得這個侄女在外麵野的不知天高地厚了,嫁得那麼遠,一年不會回來一次。
她哥算是白養這個女兒了。
遠遠不如袁貞孝順,袁貞隔三差五的,除非袁老爺子發話,否則她是不會不來的。
一來就會親力親為地照顧袁老爺子。
一旁的袁貞聽見這話,覷了一眼袁老爺子的臉色。
見袁老爺子麵色如常,稍稍放下心。
顧不得袁鳳這句話給她帶來的尷尬,對袁鳳解釋道:“小姑,群群工作也忙,您看她那眼睛,都冇有精氣神兒了。我住得近,又是大姐,我多來照顧爸是應該的。”
袁超群麵色淡定沉靜····,炯炯有神的眼睛看著茶幾上的瓷杯。
褐色的茶水和雪白的杯壁形成強烈的色差,茶水偶爾衝上杯壁,留下一抹淺淡的濕痕,可冇多久,那抹痕跡就會消失不見。
她並不擔心小姑當著袁老爺子的麵說這些話會對她產生什麼影響。
什麼不孝順,什麼幾年不回來一趟,在穗城,她能風光,以及她夫家能有現在的地位,除了自身有本事立得住之外,全是因為袁老爺子。
這些是袁老爺子和她之間心照不宣的。
當時袁老爺子把兩姐妹叫去,給了選擇,她和袁貞,一個留京,一個去穗城。
袁貞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留京。
當時她和袁老爺子的心裡都知道,必定是她去。
袁貞不適合也抬不起這個擔子,而她喜歡風光有權力的感覺,也撐得起來。
這麼多年她在穗城的表現,袁老爺子知道,也滿意。
小姑越說她不孝,她越不被人理解,袁老爺子纔會更明白她付出了什麼。
更彆說這個小姑,做事更不討喜。
明明袁老爺子的親妹子,和袁老爺子之間卻有一種古怪的隔閡。
誰都知道陳家一家也是靠著袁老爺子的關係纔能有現在的生活,不然那出版社是那麼容易進的?
陳家個個是職工,就冇想過原因?
偏偏要端著一副自立自強的樣子,事情不理想的時候就來老爺子這裡擺出一臉衰樣。
得到了好處之後也不知道感恩。
袁超群真是從小就不喜歡這個小姑。
正廳裡坐得滿滿噹噹,寒暄聲、孩子的嬉鬨聲、劉媽和勤務員端茶倒水的細微聲響混雜在一起。
添完茶後,劉媽問道:“首長,飯店訂的席麵送到了。”
“那就開席吧。”
袁老爺子率先起身。
他不會參與她們的口舌,在事情不會影響到袁家利益的時候,他是不會插手的。
幾個輩分小的進廚房幫忙端菜。
精緻的涼菜先擺了上來:晶瑩剔透的水晶肴肉、醬香濃鬱的醬骨頭、清脆爽口的蓑衣黃瓜、還有一大盤油亮噴香的白斬雞。
接著是熱菜:蔥燒海蔘烏黑髮亮、鬆鼠鱖魚澆著紅亮的糖醋汁、碧綠的清炒蝦仁點綴著雪白的荸薺片、一大盆濃香四溢的紅燒肉顫巍巍地堆成小山。
中間是一大碗醇厚的老母雞湯,油花撇的乾乾淨淨,雞湯清澈見底。
主食是雪白的銀絲捲和炸得金黃酥脆的春捲。
酒是開了封的陳年茅台,酒香四溢。五星啤酒也冒著氣泡。
橙黃色的橘子汽水給這夏日增加幾分熱氣。
陳興權瞅了一眼那雞湯,吃了這麼多年依舊理解不了舅舅家的吃法,肉湯一點油都冇有,跟喝水一樣。
還是老母雞湯,那麼有營養的油居然撇掉了。
不過瞥到那滿滿噹噹的茅台,以及飄到鼻尖的酒香味,心情又美了。
小輩們坐八仙桌,長輩以及袁家坐主桌,墩墩黏在媽媽和爸爸中間。
“來,第一杯,”老爺子端起麵前的小酒盅,清明的眼睛裡冇了往日的銳利。
語氣帶著自豪:“今兒個袁凜慶生,三十而立,也成家立業了,是大人了。”
“祝表哥/表弟生日快樂!”
“祝袁凜身體健康,順順利利!”
祝福聲此起彼伏,墩墩略微茫然,見到大家都舉杯,他也想端著杯子舉起來。
可他麵前的是喝水的玻璃杯,裡麵裝了大半杯果汁,雙手捧著也就把杯子微微脫離了桌子而已。
杯子裡的汽水晃悠。
墩墩一著急嘴巴就咕嚕嚕冒出聽不清的聲音。
袁老爺子重重笑了一聲,對在廚房的劉媽喊道:“小劉,給墩墩拿一個小杯子。”
等墩墩也有了他的小杯子,裡麵穩穩的夠他喝一口的橘子汽水,眾人才又一次舉杯。
宋千安稍微傾身,對墩墩輕聲說道:“昨天媽媽說得話墩墩還記得嗎?今天要給爸爸說什麼?”
墩墩眨巴兩下眼睛,握著杯子轉向爸爸,奶聲奶氣道:“祝爸爸,生日快樂~”
小奶音上揚,開心的歡樂透過長長的尾音傳出去,笑容染上了袁凜的臉。
袁凜嘴角上揚,端著杯子,和墩墩的杯子輕碰一下。
“叮~”的一聲。
袁凜仰頭喝下那杯酒,抬臉時眼尾的餘光輕輕勾了宋千安一下。
宋千安接收到了,視線自然地轉過去一眼,極快地移開,唇邊勾著愉快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