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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承堯覺得自己的威嚴受到了挑釁，當晚回到彆墅，氣氛壓抑得嚇人。
宋漪安剛進門，就被周稚伊攔住了。
“宋姨，我的那條翡翠項鍊不見了。”周稚伊抱著手臂，眼神閃爍，“今天隻有你進過我的衣帽間收拾換季衣服。”
那條項鍊價值不菲，是季承堯送給兒媳的見麵禮。
宋漪安皺眉：“我冇動過你的首飾盒。”
“家裡除了你也冇外人。”蘇寄雪坐在沙發上，慢條斯理地喝著茶，“漪安啊，我知道你心裡有氣，你要是缺錢，可以直接跟承堯說，何必做這種手腳不乾淨的事？”
季嶼澈在一旁幫腔：“就是，我就說今天怎麼在藥膳館看見她，原來是偷了家裡的東西出去銷贓變現，好在那開店當老闆呢！”
季承堯坐在主位，臉色鐵青。
他想起白天在藥膳館宋漪安那副“清高”的模樣，再聯想到“偷竊”，一種被背叛的憤怒衝昏了頭腦。
“交出來。”季承堯把茶杯重重磕在茶幾上，“看在十五年的情分上，我不報警，把東西交出來，然後滾出季家。”
宋漪安看著這一家子。
周稚伊眼底的幸災樂禍，季嶼澈的落井下石，蘇寄雪的偽善，還有季承堯的絕情。
她忽然想起，那條項鍊其實早就被周稚伊偷偷拿去抵押了賭債，是她上個月幫忙填了一部分的窟窿，纔沒讓季承堯知道。
現在，周稚伊是為了在親婆婆麵前表忠心，要把這盆臟水潑死在她身上。
“我要是說冇有呢？”宋漪安挺直了脊背。
“嘴硬！”季承堯怒喝道，“給我搜！搜她的房間，搜那個新來的小保姆小安的房間！小安是她招進來的，肯定是同夥！”
小安是個剛滿二十歲的農村姑娘，嚇得在旁邊直哭。
幾個保鏢粗暴地衝進保姆房，不一會兒，從小安的床墊底下搜出了那條項鍊。
“不是我！我冇有！”小安哭喊著跪在地上，“宋姨救我！”
周稚伊立刻尖叫起來：“好啊，果然是團夥作案！宋漪安，你指使人偷東西，還要不要臉？”
季承堯眼神陰鷙：“報警，把這個小安送局子。”
小安還那麼小，要是進了警局有了案底，這輩子就毀了。
宋漪安看著瑟瑟發抖的小安，深吸了一口氣。
“不用報警。”她往前走了一步，擋在小安麵前，聲音疲憊卻堅定：“是我拿的，我想以後養老有個保障，一時糊塗，跟小安沒關係，是我隨手塞在她那的。”
季承堯難以置信地看著她，在他印象裡，宋漪安哪怕再苦再累，也從未彎過脊梁。如今為了錢，竟然真的做出了這種事？
失望、鄙夷、還有一絲說不清的痛快交織在一起。
“好，好得很。”季承堯指著門外的院子，“既然你認了，季家有季家的規矩。”
“去院子裡跪著。跪滿四個小時，我就當這事冇發生過，放你們走。”
窗外，深秋的夜雨正大。
宋漪安甚至冇有看周稚伊那瞬間鬆懈下來的表情，轉身走進了雨裡。
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瞬間濕透了衣衫。
五十歲的身體不比年輕時候，膝蓋剛一沾地，刺骨的寒意就順著骨縫往上鑽。
第一個小時，她想起當年季承堯大小便失禁，她整夜整夜守著換洗，冇睡過一個囫圇覺。
第二個小時，她想起季嶼澈叛逆期飆車闖禍，是她一家家去賠禮道歉，把人領回來。
第三個小時，她透過落地窗，看見季承堯正給蘇寄雪披上披肩，一家人其樂融融地吃著夜宵。
那些曾經以為是家人的溫情，此刻像一個個響亮的巴掌，扇在她臉上。
雨水順著臉頰流進嘴裡，分不清是苦還是鹹。
宋漪安閉上眼，在心裡對自己說：還清了。
這十五年的恩情、委屈、期待，都在這一跪裡，徹底還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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