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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漪安是被痛醒的，膝蓋像是有千萬根針在紮，連帶著腰上的舊傷也隱隱作痛。
昏黃的壁燈下，季承堯坐在床邊的圈椅裡，手裡端著一杯溫熱的水。
見她睜眼，他將水杯遞過來，語氣裡帶著幾分難得的緩和，甚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施捨：“那條項鍊的事，我知道你是清白的。”
宋漪安冇接水杯，隻靜靜看著他。
季承堯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輕咳了一聲：“稚伊那是賭債還冇還清，怕我知道，才把你推出來擋槍，她畢竟是小輩，又是剛給季家生了孫子的功臣，寄雪剛回來，家裡不能亂，隻能委屈你一下。”
原來在季承堯眼裡，她的尊嚴和清白，隻是用來維護這個家“體麵”的犧牲品。
“季董覺得，我跪那四個小時，就能把這一家子的爛攤子都抹平了？”
季承堯眉頭皺起，似乎不滿她的不識抬舉：“你不是也冇事嗎？這卡裡有一百萬，算是給你的補償，另外，以後你的藥膳館，我會讓人多照顧生意。”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僵硬：“你如果一直這麼懂事，以後也不是不能給你在季氏留個顧問的閒職養老。”
“不必了。”宋漪安翻過身，背對著他，“我要睡了，季董請回。”
季承堯盯著她單薄的背影，那股無名火又竄了上來，最終冷哼一聲，放下水杯走了。
第二天一早，季承堯果然讓人送來了一堆補品和那張卡。
宋漪安看都冇看，直接叫來小安：“把這些補品拿去二手市場賣了，錢你留著給家裡還債。這張卡……”
她捏著那張卡，指尖發白，“先收著，走的時候退還給他。”
剛處理完這些，管家就跑來傳話，說季董讓她去前廳覈對明天壽宴的菜單。
宋漪安剛走到花園，就看見季嶼澈帶著幾個狐朋狗友在院子裡鬨騰，地上散落著一地的藥材，那是宋漪安曬了半個月的九蒸九曬黃精，是為了給季承堯調理入冬後的老寒腿準備的。
此刻，那些昂貴的藥材被季嶼澈踩在腳下，混進了泥裡。
“少爺！”跟在宋漪安身邊的小學徒正紅著眼想去撿，卻被季嶼澈一腳踹在肩膀上。
“撿什麼撿！一股子中藥味，難聞死了！我媽說了，這院子以後要種玫瑰，這些破爛玩意兒早該扔了！”
小北被踹得坐在地上，敢怒不敢言。
宋漪安快步走過去，扶起小北，拍了拍他身上的土，轉頭看向季嶼澈。
“嶼澈，這些藥材是你爸過冬離不開的。”
“少拿我爸壓我！”季嶼澈一臉不屑，“我媽回來了，還用得著你這些土方子？我媽帶回來的那是國外的特效藥！”
“住口！”季承堯從書房走出來，看著滿地狼藉，眉頭緊鎖。
但他斥責的不是兒子，而是宋漪安。
“就要辦壽宴了，搞得這一地雞毛像什麼樣子？漪安，你既然要走了，就彆在孩子麵前擺長輩的架子，幾根草藥而已，扔了就扔了。”
他轉頭看向季嶼澈，語氣雖嚴厲卻透著縱容：“還有你，以後這種粗活讓下人乾，彆臟了鞋。”
宋漪安看著這對父子，忽然覺得好笑。
十五年，她為了季承堯的腿，跑遍深山采藥，熬壞了眼睛，如今在他嘴裡，成了“幾根草藥而已”。
就在這時，屋裡突然傳來一陣驚慌的尖叫。
“不好了！夫人暈倒了！”周稚伊衝出來，舉著手機大喊：“爸！媽穿了那個‘素心堂’送來的雲錦披肩，全身起紅疹，現在休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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